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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中山是中國政治領袖中世界公民第一人

辛亥革命研究專家章開沅:“廣東是革命搖籃”

章開沅
2011年09月14日15:08   來源:《南方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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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上圖:黃花崗起義中被捕的革命志士﹔左下圖:黃花崗七十二烈士墓的資料照片﹔右圖:2011年3月29日,群眾瞻仰黃花崗七十二烈士墓。新華社發

  生於1926年的章開沅,研究了近60年辛亥革命。今天,在各類紀念辛亥革命100周年的活動中,章開沅成為最耀眼的明星,他儼然就是一部厚重的史書。章開沅笑稱,這是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1961年,武漢採納章開沅的建議,舉行全國性的紀念辛亥革命50周年學術會議。1979年,“文革”一結束,他發表《辛亥革命史研究中的幾個問題》一文,美國《中國史學》全文譯載。1981年,在紀念辛亥革命70周年國際學術研討會上,人們看到了由章開沅與林增平主編的120萬字3卷本《辛亥革命史》。這是世界上第一部研究辛亥革命的通史性、綜論性專著。

  1986年,章開沅曾任華中師大校長。如今,他在辛亥革命研究方面已經桃李滿天下。

  盛夏的一個雨天,南方日報記者專程赴武漢的華中師范大學近代史研究所,與這位學者促膝長談。

  談辛亥首義武昌起義看似偶然卻是趨勢

  南方日報:今年是辛亥革命爆發100周年,很多地方在開展紀念活動。您認為最好的紀念方式是怎樣的?

  章開沅:紀念辛亥革命不等於動輒搞高峰論壇、國際論壇,甚至大肆招商,把紀念活動辦成了狂歡節、嘉年華。這讓辛亥革命100周年承擔了太多功能,如發展經濟、推動旅游、提升城市知名度等。我覺得,紀念活動應增加辛亥革命學術研究的超然性。

  南方日報:有媒體稱辛亥首義應該是“廣州起義”,是廣州打響了辛亥革命第一槍。你怎麼看這種說法?

  章開沅:廣東是辛亥革命的搖籃,是發源地,這比第一槍還厲害。廣東對辛亥革命的貢獻是無法撼動的,孫中山是真正的革命第一人。所以,當時很多人都投票支持他當總統,而不投湖北的蔣翊武等人。

  南方日報:有人說武昌起義存在很大的偶然性。你怎麼看?

  章開沅:武昌起義的確看起來偶然,但實際上並非如此。那時總的趨勢是,清朝到了搖搖欲墜、必死無疑的時候。

  談孫中山他是一個不屈不撓的革命者

  南方日報:現在關於孫中山的研究有很多角度,究竟應該怎樣評價孫中山?

  章開沅:那麼多中國政治領袖中,孫中山是世界公民第一人,其他人沒有他游歷世界和在國外生活那麼久的經歷。孫還是革命第一人,盡管他沒像容閎那樣進耶魯等著名大學進行系統的學習,但他看了很多講述民主共和思想的書籍。孫中山倫敦蒙難以后的讀書生活非常重要,這期間做了很大的知識儲備。他從世界革命中找到了革命的榜樣,法國大革命和美國獨立戰爭。

  南方日報:但是他領導的起義總是失敗。

  章開沅:他隻能借城市起義和利用會黨的辦法,而且每次起義都失敗,好不容易成功了一次,他又不在場。我們怎能要求第一人那麼完美呢?魯迅說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很勇敢,但這個人的吃相不那麼好看,也很正常。用這個比喻是想說明孫中山不簡單。

  孫中山不是沒有灰心過,惠州起義失敗后他去日本避難,不是一點情緒上的波動都沒有。但他鬧革命不是朴素的反抗,而是一個信念。他信念牢固,不折不撓。領袖之所以成為領袖,就在於沒人能代替,不能用缺點掩蓋他的偉大。

  南方日報:孫中山為何要把臨時大總統的位置讓給袁世凱?

  章開沅:他革命后,不戀棧,不貪權,也無從貪權,但他控制不了后來的情況。因為,他不像毛澤東和周恩來等革命家,共產黨在奪取全國政權以前已經擁有治理天下的本事了。這些人馬,這些骨干,這些精英都是現成的。孫中山當時沒有自己的人,有的是立憲派,有的是舊官僚,那麼在這種情況下面,他根本沒有力量跟袁世凱對著干。

  我們不能要求革命一次,什麼都那麼完美,他是堅持民主,堅持共和,盡管一度有所考慮不周。失敗以后,他起來二次革命,保衛憲法,護法戰爭等等,他自始至終是一個民主革命家,也是一個不屈不撓的革命者,是我們偉大的先驅,我很尊敬他。

  談華僑與辛亥革命接受新思想的華僑助推辛亥革命

  南方日報:廣東是著名的僑鄉,參加辛亥革命的廣東籍華僑眾多。如何看待華僑在辛亥革命中發揮的作用?

  章開沅:孫中山說:“華僑是革命之母”。我們不要僅從華僑捐了多少錢,捐了幾條槍來看,應從廣義上講,華僑是接受世界新思想的群體,這些人對推動辛亥革命非常重要。

  南方日報:華僑對革命的態度存在爭議,有人說很好,有人說一般。

  章開沅:“華僑是革命之母”是一步一步形成的。華僑華人任何時候都是靠祖國和政府。我在美國搜集會館的材料,發現北美華人很長一段時間內抗拒孫中山。孫中山在北美碰壁的地方,梁啟超就受到人山人海的歡迎。華僑也有個人利益的問題,華僑很大程度上還要靠清政府保護。后來,孫中山的影響越來越大,才成了華人中間的大人物。

  南方日報:您說盤點辛亥革命,即要盤點三個100年,這100年,前100年,未來100年。辛亥革命爆發100年來,您覺得國民的心態,如精神面貌等有怎樣的改進?

  章開沅:當然有進步了。從這個角度看,也說明孫中山了不起,他當時沒有政府,沒有軍隊,也沒有錢,就他一個人,以天下為己任,既研究世界的歷史,又研究中國的歷史,然后提出三民主義,提出解決三大問題。

  南方日報:下一個100年,我們應該做些什麼?

  章開沅:人性的回歸。最主要就是要糾正目前重物質輕精神,重科技輕人文。如果沒有科技中國要亡國,但是如果沒有人文,中國要亡種。現在,環保的問題,資源浪費的問題,犯罪率的問題,道德淪喪的問題等等,已經是全球普遍性的問題,所以現在我們不僅要做好一個中國的公民,而且還要承擔世界公民的責任,這才叫真正的現代化公民。

  大家共同來追求,營造一個真正的和諧世界、和諧社會。這是一個夢,但是這個夢應該是有的,有夢比沒有夢好,問題是我們離這個夢的遠跟近。
(責任編輯:常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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