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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溥心畬赴金陵二三事

2013年03月28日10:57   來源:人民政協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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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國畫界一代宗師齊白石,可以說老少皆知。其實還有一位與之旗鼓相當的溥儒先生,因晚年移居台灣,故一般讀者不甚了解。這位長期活躍在北方的著名畫家,曾經來過南京,並留下了許多值得回憶的往事。

上世紀20年代末,溥儒(溥心畬)先生曾先后執教於國立北平師范大學及北平藝術專科學校。抗戰爆發后,日偽派人屢次上門游說,威逼其“出山”任職。溥儒斷然回絕,稱病隱於北京萬壽山。

1946年深秋,為弘揚華夏文化,國民黨南京市政府委托北平故都文物保管研究會負責人張畏蒼,物色幾位資深書畫家到南京舉辦一次書畫展。張畏蒼在北平文藝界是位活躍人物,經過斟酌,他邀約了齊白石、溥儒、曹克家三位書畫家。

齊白石是三人中的長者,那時已82歲高齡,身體還算硬朗,溥儒則50歲。曹克家以畫貓著稱,年事最輕。張畏蒼起先擬議名單中還有另一位大師黃賓虹,但因黃身體欠佳,隻好作罷。

南京市政府派了一位叫周心劍的人負責接待工作,原來打算安排來賓下榻中央飯店或安樂酒家(江蘇飯店),這兩家都算得上一流的觀光旅館,但周心劍考慮到人客雜亂,有欠安靜高雅,遂選中了石鼓路一處機關作為臨時住處。這裡雖是平房,然獨立門戶,具有草木園亭,環境優雅,鬧中取靜。於是安排人將辦公什物遷出,精心布置了幾間臥室和一間會客廳。

一切就緒后的第三天下午,三位書畫家由張畏蒼陪同,搭津浦路快車南下抵達南京,周心劍等有關人員驅車前往下關迎接。這次南行,齊、溥二人都攜有親友同行,白石老人隨行的是一位護士夏女士及一位10歲左右男童,與溥儒隨行的有其夫人李墨雲,同樣攜一8歲男童。賓主一行乘車返抵石鼓路招待所,晚餐后及早歇息。次日則早早起床,一連兩天,拜訪有關方面,接待南京文藝界同仁,應付來訪記者。跟著即著手“齊、溥聯合書畫展”的准備工作。張畏蒼權充二位大師的“經紀人”。一番忙碌、磋商后,時任國民黨中央宣傳部部長的張道藩決定,將陰陽營處的“文化會堂”免費供做展覽場所。

為了支持兩位大師的“聯展”,蔣碧薇女士也熱心地帶領一班青年藝術家布置場地,接待來賓。這次書畫聯展,展出了大師們兩百多幅藝術精品。南京觀眾對這兩位大師的書畫藝術早已仰慕不已,哪能錯過這一難得的藝術享受機會?館內每日人頭攢動,一時石城為之轟動,成了抗戰勝利以來的一樁藝壇盛事。

其時,國民政府正在醞釀舉行國民大會制憲會議,許多滿族國大代表聞訊,紛紛前往石鼓路拜訪溥先生(國民政府原聘他為國大代表,但被其謝絕),原本清靜的“行館”變得異常熱鬧。為方便起見,隻得請溥儒遷居至成賢街國民大會代表招待所。

為期兩個星期的書畫聯展很快結束,齊、溥一行又馬不停蹄奔赴上海,繼續他們的聯合書畫展。這次滬上之行,同樣收獲不少。聯展結束后,大師們輕鬆之余,又在淞滬游覽數日。轉眼已至初冬,白石老人亟思北歸,溥儒先生也因家中一些事務等待處理,二人便一同由上海徑飛北平。

然而,令南京市民沒料到的是,半個多月后,溥儒先生竟又重返金陵,而且這次還帶來了即將出閣的長女韜華同行。

南京這座歷史名城,曾是六朝勝地,十代名都,吸引了歷代無數畫家、詩人,成了文人雅士薈萃之地。溥儒前次因忙於京滬兩地書畫聯展,無暇多作逗留,此番卻是專程“拜訪”。

這次南游的下榻處是中央飯店,大師不僅鐘情古都的山水勝景,而且對南京的傳統佳肴美食也異常垂青。為了能經濟實惠地品嘗各種風味獨特的南京美味菜肴,溥氏一家三口得到中央飯店的特殊照顧,允許“食宿自理”,由墨雲女士和女兒韜華料理飲食。好在店內名廚濟濟,母女二人免不了早晚請教,也算是別有一番情趣。

休閑之余,則全家外出,尋訪勝景,憑吊古跡。登中山陵、過明故宮、訪清涼寺、攀石頭城、游玄武湖……秀麗的江南景物使得他們常常流連忘返。同時,古都的山山水水,也大大豐富了畫家的創作激情。中央飯店裡有個茶房對他們一家照顧很好,溥儒很感激,特意精心地畫了一幅畫送給這位茶房。有一次,一位朋友看望他,他正在為要嫁的女兒繪畫,便舉起手中畫筆風趣地對來人說:“其實我到任何地方去不必帶錢,隻要帶一支筆就行了。”

在中央飯店期間,溥儒胃口極佳,他愛吃螃蟹,有一次吃了8隻大蟹,而意猶未盡,若不是夫人墨雲從旁制止,恐怕就要破10隻大關了。不僅如此,先生酒量甚豪,有一次應邀參加宴會,席上正好有貴州茅台,結果他竟喝得酩酊大醉,最后由夫人扶著回中央飯店。夫人和女兒都說,從未見他醉得這樣厲害過。

溥儒先生一家在南京盤桓半月有余,時已近隆冬,女兒嫁期臨近全家這才依依北歸。(趙子雲)

(責編:楊麗娜(實習)、孫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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