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

1925年,上海鴻興坊的一棟帶過街樓的房子裡,茅盾(沈德鴻)和他的夫人孔德沚留下了這張合影。
這個時候茅盾在上海已經待了近10年的時間,而孔德沚則是早在1921年才同茅盾的母親一起從烏鎮搬到上海來。
孔德沚與茅盾是同鄉,自小二人就定了娃娃親。
茅盾的父母都很重視教育,而且非常開明,讓茅盾接受了良好的新式教育,像娃娃親這種很傳統的事情,也是因為一些復雜的原因才定下來的。定下婚事后,茅盾的父母都要求孔家讓孔德沚上學,接受教育,但是孔家非常傳統,認為“女子無才便是德”,並沒有照辦。
1918年,茅盾的母親陳愛珠征得茅盾的同意之后,決定為兩個人辦婚事,那個時候的孔德沚還叫“阿三”或者“三小姐”,並沒有正式的名字,而且隻認得“孔”這一個字。但是茅盾和母親並沒有因此嫌棄這個姑娘,他們依照沈家取名字的方式給她取了“德沚”這個名字,並且在家教育她、為她找學校。孔德沚也非常上進,聰明好學,進步很快。
1916年茅盾從北京大學畢業之后,經表叔盧學傅介紹到上海商務印書館工作。因為茅盾扎實的古文基礎和與時俱進的才學,他在商務印書館很快得到重用,1919年11月接受《小說月報》主編王莼農的邀請參與改革《小說月報》,並在1920年擔任《小說月報》的主編,第一期出版之后立即在全國讀者中引起轟動,茅盾也因此一舉成名。此時茅盾文學方面的成就以及他文章中對當時社會變化的關注也引起了陳獨秀的注意,而年輕的茅盾對政治也充滿了熱情,於1921年在上海參加了中國共產主義小組,成為最早一批中國共產黨黨員之一。
茅盾的妻子和母親正是在茅盾最繁忙的時候來到了上海。這個時候的茅盾事務繁多,共產黨剛剛建立,很多事情都是秘密進行,經常要在晚上出去開會,每次他都與妻子和母親說晚上單位有事需要加班,一次兩次無所謂,次數多了就不免引起孔德沚的猜疑,她雖然出身大戶人家,但畢竟是烏鎮的一個傳統家庭,接受的教育、見過的世面很有限。面對上海十裡洋場的花花世界,有知識有姿色的新女性不在少數,當時的茅盾又是一個很有名氣的有為青年,所以孔德沚很擔心茅盾會有外遇,但又不敢問,心裡很郁悶。
一次偶然的機會,她聽茅盾的同事講了一件事又讓她添了幾分堵,說茅盾經常收到一個叫“鐘英”小姐的信,問他又不說是誰,引得大家紛紛猜測。孔德沚實在憋不住了,她把這事告訴了茅盾的母親。
茅盾的母親雖然了解兒子的為人脾性,但是看茅盾每天晚上出去,很晚回來,終於也忍不住了。一天晚上她把茅盾叫到身邊問道:“鴻兒,你每天早出晚歸的都在忙什麼呢?你能告訴我‘鐘英’小姐是誰嗎?”茅盾笑了,他對母親說:“我做的事情不能說,我隻能告訴您‘鐘英’是我方便聯系工作的代號,並非什麼小姐,請您相信兒子的為人,希望你們能理解我。”母親聽了這話心裡釋然了,因為她完全相信兒子,孔德沚也終於放下了那顆懸著的心。
原來根本沒有“鐘英”小姐這麼一個人,只是因為茅盾在商務印書館任職,黨組織就決定讓茅盾作為黨在上海的聯絡員,“鐘英”是“中央”的諧音而已。
1925年的上海危機四伏,矛盾重重。在6月還爆發了震驚中外的五卅反帝愛國主義運動。茅盾身處革命的洪流之中,用自己的方式進行著抗爭,在五卅運動前后還發表了《論無產階級藝術》一文,標志著他無產階級文藝觀的確立,而孔德沚在他工作和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給予了不遺余力的支持和幫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