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紅兵





沙飛 (1912—1950),原名司徒傳,又名司徒懷,廣東開平人。中國革命新聞攝影的開拓者和奠基者,被譽為“中國新聞攝影之父”。他早年即受左翼文化運動影響,積極追求進步,最終選擇 “用攝影作為斗爭的武器,通過畫報的發表和展覽方式去改造舊社會,改造舊畫報,同時改造自己”,作為奮斗目標。1937年10月在五台山參加革命后,他利用手中的相機,創造了中國革命攝影的多項“第一”,奠定了自己在中國攝影史上的崇高地位。而山西,正是沙飛當年走上革命道路的地方,是他輝煌攝影之旅的新起點和攝影作品的豐收地。
加入全民通訊社
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的時候,剛剛在桂林成功舉辦個人影展的沙飛感到肩頭的責任,當即決定奔赴華北前線。
7月中旬,沙飛由桂林出發,一個多月后輾轉到達太原,並經周巍峙的介紹,加入了中國共產黨和上海聯合救國會在太原共同創建的全民通訊社,成為該社的一名新聞攝影記者。加入全民通訊社后,沙飛迫不及待地表達了要隨八路軍到一線當攝影記者的強烈願望。第二天,周巍峙即介紹沙飛到太原八路軍辦事處去見彭雪楓主任。彭雪楓熱情接待了沙飛,並在噓寒問暖之間,著人將沙飛前往八路軍總政治部的介紹信很快辦妥。介紹信上寫明,沙飛是全民通訊社的新聞攝影記者。這是沙飛由一名自由攝影人到職業攝影工作者的轉變。隨后,沙飛就是以這樣的身份,來到設於五台縣南茹村的八路軍總政治部駐地,也是以這樣的身份,第一次來到了處於抗日前線的八路軍將士中間。
1937年9月25日,一一五師在晉北平型關殲滅日軍板垣師團一千余人,毀敵汽車100余輛,取得了八路軍開赴抗日前線以來的第一個重大勝利。剛剛擔任全民通訊社攝影記者的沙飛得到消息后,迅速由五台山趕往平型關。盡管這時戰斗已經結束,但是沙飛還是滿懷熱情地拍攝了一一五師在戰斗中繳獲的日軍槍支彈藥等勝利品和戰后部隊在平型關一帶活動的照片,如:《繳獲日軍的戰利品之一部》《繳獲日軍九二步兵炮》《繳獲的日軍電台》《繳獲的日軍汽車之一部》《擊斃的日軍戰馬》等等。這些照片形象清晰,影調分明,如今在許多報刊書籍上還多被採用,是極其珍貴的歷史資料。
第一名專業攝影記者
沙飛在平型關採訪、拍攝完畢,已是大約兩星期之后。八路軍一一五師副師長聶榮臻 (恢復政治委員制度和政治部名稱后任政委),卻率領一一五師獨立團和一個騎兵營更深地挺進敵后,著手在晉察冀三省交界處的五台山一帶建立抗日根據地。得知這一消息后,急於通過手中的相機實現報國之志的沙飛又滿懷著新的憧憬,很快來到了五台山。
一天,沙飛在五台山寺廟的一間屋子裡,受到了聶榮臻的接見。沙飛便鼓足勇氣,提出了想將革命的需要和個人的志趣結合在一起,當一名八路軍新聞攝影記者的想法,並得到了聶榮臻的支持和批准。
在此后的戰斗歲月中,沙飛用自己的實際行動,証明了他與自己在中國革命攝影史上的地位是完全相稱的。就在這次受到接見時,他還意外地得到了聶榮臻贈送的一部照相機,是外國牌子的,叫“韋爾脫”。同時,接受了聶將軍親自委派的一項任務:追蹤拍攝、採訪楊成武支隊從五台山向河北淶源進軍的戰斗歷程。從這時開始,沙飛便盡心竭力於解放區的攝影事業,在多方面都取得了令人矚目的成績,也一頁一頁地翻開了中國革命攝影史全新的篇章。
從1937年11月晉察冀軍區成立前后到解放戰爭取得最后勝利,沙飛創作完成了數以千計的攝影作品,對晉察冀根據地乃至整個解放區的攝影工作起到了開拓和奠基作用﹔1939年元旦,沙飛在晉察冀軍區的駐地河北平山縣蛟潭庄,舉辦了抗日戰爭史上根據地人民的第一次攝影展覽:《華北敵后抗日根據地——晉察冀攝影展覽》﹔1939年2月,沙飛主持建立了晉察冀軍區新聞攝影科,這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第一個新聞攝影機構﹔1942年7月,沙飛和他的戰友們創辦了解放區第一個以刊載新聞照片為主的大型攝影畫刊《晉察冀畫報》。
聚焦晉察冀
沙飛深入抗日前線拍攝、採訪,是從那次到平型關開始的。及至在五台山正式參加了八路軍,並成為敵后抗日根據地的第一位專業攝影記者,他的攝影創作也隨之進入了一個旺盛的階段。
1937年10月間,沙飛按照聶榮臻將軍的安排,追趕楊成武支隊並隨著該支隊收復廣靈、靈丘、渾源、蔚縣、易縣等戰斗的進行,拍攝了《塞上風雲》《沙原鐵騎》《不到長城非好漢》《收復紫荊關》和《攻佔長城要隘白石口》等作品。
1938年4月、8月,沙飛在當年楊家將屯兵御番之地、長城重要關隘浮屠峪,兩次拍攝八路軍打擊日寇、收復失地的戰斗場面,完成了八路軍《通過長城重要隘口浮屠峪》和《勝利進駐浮屠峪》《八路軍在收復浮屠峪后總結經驗以利再戰》等作品。
總之,在晉察冀邊區生活、戰斗的10余年時間裡,沙飛就是這樣,哪裡響起槍炮聲,他就奔赴哪裡﹔哪裡有什麼新鮮事,他就到哪裡採訪、拍照。為此,他留存下來的攝影作品不但數量多,內容也很豐富。
為白求恩大夫拍照
沙飛將攝影機的鏡頭對准白求恩大夫,是從白求恩大夫來到晉察冀根據地的第一天開始的。
白求恩大夫一到晉察冀根據地,即以極大的熱忱投身於八路軍傷病員的救治和根據地醫療衛生事業的創建工作,不久就在五台縣鬆岩口村建成了根據地的第一所模范醫院。在此期間,沙飛拍攝了《白求恩與晉察冀邊區軍政首長合影》等許多關於模范醫院和白求恩大夫的珍貴鏡頭。
在沙飛的眼裡,白求恩大夫身上最可寶貴的東西,就是他對中國人民的民族解放斗爭有著深切的同情,對中國共產黨和八路軍帶領廣大民眾艱苦奮戰的精神充滿了敬意,同是1939年在五台山鬆岩口所拍攝的《白求恩和八路軍戰士在一起》《白求恩和自衛隊員合影》等照片,就很好地表現出了白求恩大夫的這種思想感情。前者拍的是白求恩大夫站在八路軍戰士中間共同聽報告,后者拍的是白求恩大夫和肩扛梭鏢的自衛隊員一起站崗放哨。當然,沙飛在表現白求恩大夫崇高精神的時候,更多地還是拍攝了其所開展的各種醫療活動真實地記錄了白求恩大夫在五台山鬆岩口,想方設法改變根據地的醫療條件,工作中對同志極端熱忱,對技術、業務精益求精,特別是他以忘我工作的獻身精神,奮力搶救八路軍傷病員等種種感人的場面。除此而外,沙飛在山西還為白求恩大夫拍有許多富於生活情趣的照片,如《白求恩在工作余暇以櫻桃與村中女孩逗玩》(攝於1939年五台山鬆岩口)等,加上在河北拍攝的部分,可以說完整地勾畫了白求恩大夫在晉察冀邊區一年多活動的軌跡。正是在這樣頻繁的接觸中,沙飛與白求恩大夫也結下了深厚的同志誼、朋友情。1939年11月12日,白求恩因搶救傷員感染中毒不幸逝世后,即在遺囑中將心愛的“萊丁那”相機留給了與自己相處甚洽的沙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