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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飄萍夫人湯修慧的傳奇人生(上)

錢丹

2014年02月20日11:14   來源:人民政協報

原標題:邵飄萍夫人湯修慧的傳奇人生(上)

我國近代杰出報人邵飄萍遇難已經80多年了,他是在1926年被反動軍閥殺害的。邵飄萍先烈的夫人湯修慧與邵飄萍一樣,也是我國早期很著名的女報人,當年她是邵飄萍生死不渝的伴侶和忠實助手,陪伴著邵飄萍走過了她短暫而傳奇的一生。湯修慧畢生從事新聞工作。於1986年3月2日在北京家中辭世,享年96歲。湯修慧風風雨雨的人生與邵飄萍相似,也同樣頗具傳奇色彩……

(一)

在北京宣武門外的魏染胡同,原來有一深宅大院,相傳是明天啟年間宦官魏忠賢的住所。民國初年經過改建,成了《京報》社。《京報》的創始人邵飄萍,原名振青,清光緒十二年(1886年)生於杭州,勤奮好學,聰慧過人,21歲時就讀浙江高等學堂,曾參與革命志士秋瑾、徐錫麟、陶成章等人領導的反清起義活動,兩次死裡逃生,亦曾參加柳亞子等人發起成立的南社,辛亥革命時浙江光復,邵飄萍已是杭州《漢民日報》的主編。

湯修慧祖籍江蘇吳縣,清光緒十六年(1890年)生於杭州,卻能說得一口吳儂軟語。當時在杭州省立女子師范念書,生得亭亭玉立,儀態大方。在課余常常在自家開的照相館裡協助料理賬務。這時,一位風度翩翩的男士,常到照相館來搭話,日久兩人生情,這位男士就是邵飄萍。清光緒三十二年(1906年)兩人在浙江金華結為夫婦。

湯修慧聰明能干又潑辣,精力過人,頗善操持家務,在新聞事業上也是邵飄萍的得力助手。她善於交際,膽氣豪壯,不讓須眉,能為丈夫出謀劃策、撐場子,處理事務往來,比邵飄萍還果斷,堪稱女中丈夫。

邵飄萍初創《京報》時,特聘從英國留學歸國的愛國人士陳友仁為主筆,打出了“必使政府聽命於民意”的旗號,想效仿英國的《泰晤士報》、法國的《法蘭西時報》,讓報紙監督政府。其實,中國的國情不同,報人或多或少接受政府當局的津貼,這已是公開的秘密。盡管如此,邵畢竟經歷過清末民初的激烈的政治斗爭,憂國憂民之心屢屢傾注筆端。因此,當時北京的一些知名人士,如蔡元培、李大釗、胡適、林宰平、劉半農等都對他頗有好感,在成舍我的回憶中能夠看到,邵飄萍雖不是北大教授,但成舍我一見邵,還是尊稱一聲“邵老師”。湯修慧亦是成舍我見之難忘的“女性中出類拔萃者”。當時她敢作敢為,樂於幫助窮苦人排憂解難,對流落在京的蘇州同鄉,除出錢安排食宿,還屢屢購買火車票,送他們回到蘇州。

在新聞事業上,湯修慧是丈夫的得力助手,協助丈夫約稿,參與編輯,取舍頗有見地,還經常為《婦女時報》、《國民周刊》等報刊撰寫評論文章,維護婦女、兒童權益,抨擊壓迫婦女、雇佣童工加以剝削等丑惡的社會現象,文筆朴實生動,顯示湯修慧有較高的文學修養和見識。

據成舍我回憶,在八大胡同他曾碰上過湯修慧。她打扮得珠光寶氣,出手大方,最讓成舍我、張恨水等人吃驚的是,湯修慧居然也“叫條子”,她以“湯二爺”自居,也有老相好。當然,她的老相好是個女的,家在蘇州盤門裡,流落京城在這個窯子裡當領班,人稱馮姑娘。馮的嘴巴很甜,口口聲聲叫著“社長夫人”,私下裡卻隻叫“湯二爺”,她們無話不談,情同姐妹。湯修慧通過這些姐妹了解到了許多百姓並不知情的社會陰暗面。

湯修慧的一口蘇州話和八大胡同南班的姑娘言語相通,常仗義幫助她們向老板討公道。張恨水曾不止一次看到馮姑娘將這些小姐妹們的血汗錢交給湯修慧,托她分別寄回家鄉,接濟貧苦的親人。

正因為如此,湯修慧的活動能量大。她在八大胡同南班姑娘的口中,打聽到很多政治上的要聞、秘聞,對於丈夫的報社幫助很大。如直系軍閥曹錕為當上大總統,用搜刮來的70萬大洋,秘密收買幾十名國會議員投他的票。這條丑聞,就是曹錕的親信李存青無意中泄露出來的。盡管邵飄萍夫婦與曹錕、曹銳兄弟關系尚好,但還是在《京報》上作頭版新聞刊出,並加了評論,一時輿論嘩然,曹錕惱羞成怒下令查封《京報》,通緝邵飄萍。后來,經湯修慧奔走疏通,才使《京報》復業,反而名聲大振。那一時期,八大胡同裡沒有人不知道“湯二爺”、“湯老板”這一位婦女界新聞人的,當時湯修慧很是出了些風頭,但亦集褒貶於一身。

(二)

1926年元旦,奉系與直系合作,控制了京津等地,馮玉祥在奉直兩系大軍夾攻下失利。邵飄萍同情馮玉祥,出於伸張社會正義,他力排眾議,在《京報》特刊上,將各路軍閥的照片登在第一版,標題加“奉民公敵張作霖”、“直民公敵李景林”、“魯民公敵張宗昌”、“除通電外,一無所成吳佩孚”……這些直接攻擊軍閥的做法,開始對邵飄萍構成了危險。

首先是張作霖發火。張作霖花了幾十萬大洋收買京、津兩地的報紙,因為不少津貼都是參謀長楊宇霆代批的,張作霖面責楊宇霆:“姓邵的真他娘小人,拿了咱們的錢還這麼不留情面的罵,你和新聞界的關系是怎麼搞的?”楊宇霆自此對邵飄萍記恨在心。

1926年4月,奉軍再次大舉進攻山海關,攻擊馮部國民軍,很快佔領北京。楊宇霆不願擔槍殺新聞記者的千古罵名,便把責任推給投靠奉軍的張宗昌,要他整頓新聞界,整肅名單第一名就是“京報的邵飄萍”。湯修慧消息很靈通,得訊力勸丈夫乘輪南下,邵飄萍不肯,只是緩和了筆鋒,但問題並沒有解決。邵飄萍低估了張宗昌的凶殘,這個“狗肉將軍”早就對邵氏恨之入骨了。張宗昌是山東掖縣人,山匪出身,在民間口碑極差。民國成立后,他先后投靠馮國璋、張作霖,歷任團長、旅長,直至直魯聯軍總司令,在軍閥混戰中,他縱容官兵燒殺擄掠,令正直的邵飄萍非常憎惡,多次在自己的報紙上撰文斥罵挖苦張宗昌,還刊登過不少民間投書及諷刺張宗昌劣跡暴行的漫畫……可說雙方已結下怨仇。張宗昌很奸詐,他表面上對楊宇霆、常蔭槐、李景林等相熟的軍政大員放風說:“過去的舊賬俺就一筆勾銷啦,跟那個耍筆杆子的沒啥多計較的,他識相些就算啦。”但他又私下交待警備司令王崎:抓住邵飄萍立即槍斃,邵隻得躲進東交民巷內的蘇聯大使館。

為此,湯修慧利用各種關系,四處奔走。向奉軍的一些高級將領游說,又拜訪過張作相、萬福麟等人,還給少帥張學良寫信表示邵飄萍定會加強與奉軍高層的溝通,希望“消除一切誤會”,還請奉軍適當多給《京報》一些補貼“以渡難關”。據說張學良當時就明確表示,他無意為難他“素所欽佩”的邵先生,唯希望邵能保証不再利用《京報》攻擊奉軍。

邵飄萍有個好友張雙耳,外號“夜壺張三”,交際頗廣,在奉、直兩軍中都吃得開,與那些旅長、師長、軍法處長等高級將領是酒色朋友,在北京地面上是個“高級混混”。他私下對邵飄萍打包票說:“你盡管放心,我不是吹的,負責擺平任何事,讓你消災弭禍,只是得有些花費,你得認賬。”邵飄萍聽出他話中含意,便叫湯取500銀元給張雙耳。湯對張雙耳很不放心,力勸丈夫多提防些,最好暫避上海租界,北京的家和報社由她照應。邵飄萍不知危險已向他逼近。再說張雙耳也確實去找了王崎司令,套近乎、敘交情。王崎還派副官通知湯修慧:邵先生沒問題,以后出刊小心點就好了,邵飄萍以為從此無事。4月24日凌晨一時,他從家中坐車去報社,才下汽車,就發現有十幾名持槍憲兵在等著,不由分說將他拉上大卡車,便開到憲兵司令部,沒經任何審訊,拖到后院就地槍決,當時邵完全未料到,所以既無遺言更無遺書。

邵飄萍遇害后,湯修慧強忍悲痛,操辦了喪事,靈柩暫置於西郊八大處香積寺后,又回過頭來重振《京報》。湯修慧通過八大胡同裡許多南班姑娘的幫忙,在奉軍高級人士中打通關節,不久被查封的《京報》居然得以復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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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常雪梅、程宏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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