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戰時期的羅維道
1949年,渡江戰役勝利結束后,人民解放軍迅速佔領了上海外圍。5月初,粟裕、張震提出了從四面八方攻擊上海市區的計劃,決定先攻佔蘇州河以南市區﹔然后攻佔蘇州河以北市區﹔最后聚殲可能退集吳淞口江灣地區的國民黨軍殘部。
我軍受阻蘇州河
1949年5月23日夜,總攻上海市區的戰役打響了。5月25日上午8時許,僅僅經過20多個小時的戰斗,蘇州河以南的上海市區全部解放。時任人民解放軍27軍81師政委的羅維道,按照陳毅“瓷器店裡打老鼠”的方針,指揮戰士們沖進城中,不與敵人做逐房逐樓的爭奪戰,一鼓作氣打到了蘇州河邊。
橫穿上海市區的蘇州河,寬約30米,敵人憑借北岸的高樓大廈,居高臨下地構成火力網,嚴密封鎖了河面和南岸的街道、建筑。
上海是當時中國最大的城市,人口有500萬,也是全國經濟的中心。為了保全這座城市,第三野戰軍根據中共中央、中央軍委對上海戰役的總要求,“既要打軍事仗,也要打政治仗,盡量做到軍政全勝,完整地解放上海”。規定市區內不准開炮,不准用炸藥包。因此,解放軍攻擊部隊為了減少城市設施的破壞和居民的損失,盡量不用炮火射擊和爆破,主要使用輕型武器進行戰斗。
當時防守蘇州河北岸的國民黨軍是由劉昌義率領的國民黨51軍等部隊。國民黨部隊和交通警察總隊仍然在蘇州河北岸沿河之線,佔據百老匯大樓、郵政大樓、四行倉庫等高大建筑物和各座橋梁,對南岸解放軍打槍開炮,頑固抵抗。解放軍81師想要通過江寧路橋十分困難,幾次沖鋒都被國民黨51軍的火力壓了回來。
田雲樵的方案
5月25日清晨,時任中共上海地下黨策反委員會委員的田雲樵騎自行車趕到了設在蘇州河邊的第二勞工醫院,找到了羅維道。羅維道非常高興,把解放軍不能用重型武器的情況告訴了他,並說:上級指示我們既要打軍事仗,又要打政治仗﹔看來,最好進行政治攻勢來解決蘇州河北岸的敵人問題。
田雲樵是做地下工作的,對上海的情況比較熟悉。當田雲樵聽說河對岸國民黨守軍是51軍時,馬上想起來51軍的軍長叫王秉鉞,3個月前,田雲樵還派王仲民去策反過他(其實,當時國民黨51軍軍長王秉鉞已經被解放軍俘虜,為了收羅敗兵,湯恩伯委任劉昌義擔任51軍軍長)。因此,田雲樵馬上提出了策反國民黨51軍的方案。
策反方案一提出,羅維道認為這是減少傷亡、突破蘇州河北岸敵軍防線的好辦法,並立即向解放軍27軍軍長聶鳳智請示。聶鳳智很快回復說同意這個方案。
田雲樵接到任務后立刻打電話給王仲民。王仲民趕到勞工醫院后,羅維道隨即下令部隊停止槍擊,然后派兩個參謀陪王仲民來到了前沿陣地造幣廠橋。但對岸國民黨軍仍然開槍不止,根本無法過橋。
王仲民看見路邊有一個煙紙店,就跑過去買了一張大的白紙,然后跟店主借了筆和墨,寫了“和平使者”四個字。
當看到王仲民舉著寫有“和平使者”四個大字的白紙時,國民黨兵也停止了射擊。王仲民剛剛走過北橋頭,就被幾個國民黨士兵扭住。王仲民說:“我有要事要見你們的軍長,馬上送我去軍部!”國民黨兵請示后,將他送到了軍部。
劉昌義決定“過來談”
王仲民進辦公室一看,發現出來接待他的不是王秉鉞,而是劉昌義。而劉昌義在見到王仲民后也很驚訝———他們兩人是老相識,在西北軍共過事。寒暄過后,王仲民就開門見山地說要找王秉鉞軍長。劉昌義說:“他已經在浦東被俘,現在51軍軍長由我接替。”當時,因為湯恩伯等國民黨高級將領已經逃離上海市區,將守衛上海的任務一股腦地交給了劉昌義。劉昌義當時的官職已升至“集團軍副總司令、綏靖區司令官、淞滬警備副司令、上海北兵團司令兼51軍軍長”。
其實,劉昌義已經於1948年11月16日正式參加了民革上海市臨時工作委員會,在上海戰役開始后就派人去找解放軍聯系。湯恩伯逃跑時,命令劉昌義搬到淞滬警備司令部去指揮,但他沒有去,始終住在蘇州河北部的51軍軍部。聽王仲民敘述完來意后,劉昌義提出“要自己跟共產黨說”。王仲民當即在劉昌義的辦公室把電話打到了江寧路勞工醫院。田雲樵接到電話時,還以為是王秉鉞的電話。
在電話中,劉昌義決定要跟解放軍的高級指揮員談判,並表示自己願意在下午4時和王仲民一起通過造幣廠橋“過來”談。接到消息,羅維道立刻命令部隊讓出一條通道,放對方過來。
國民黨51軍起義投誠
下午4時許,從造幣廠橋北岸開來三輛吉普車,劉昌義帶著王仲民來到解放軍陣地。談判中,劉昌義要求保留部隊的建制和番號。羅維道說:“隻有放下武器,才能算你們起義。”最后,雙方同意在協議書上簽字。
協議簽署后,羅維道請劉昌義、田雲樵吃飯,菜一共四道:青菜、蘿卜、豆腐和一點小蝦米,另外還有一碗清湯。劉昌義見到飯菜后問:“你平時也吃這些菜嗎?”羅維道回答說:“今天算好的了,平時還沒這麼好。”
餐后,羅維道偕同劉昌義、田雲樵等人乘車一起來到位於虹橋路的解放軍27軍軍部,受到了27軍軍長聶鳳智的熱情接待。
聶鳳智又向三野司令員陳毅做了匯報。陳毅於5月26日凌晨1時許回了電,下達了四點指示:一是接受劉昌義的投誠﹔二是劉昌義的部隊於5月26日集結到江灣地區﹔三是劉昌義的部隊所撤出去的地區由解放軍接防﹔最后,如果有部隊不執行這個命令,由解放軍解決。
聶鳳智向劉昌義宣讀了陳毅的指示,劉昌義又看了陳毅司令員指示的電報原文,當場表示接受。隨即,劉昌義等人與聶鳳智告別,回去安排部隊投誠事宜,並將軍法處處長留在羅維道的指揮部,以便隨時聯絡。
此后,劉昌義打電話給51軍,命令立即停止抵抗,接受人民解放軍的改編。他還以國民黨淞滬警備副司令的名義,對其他分散在各地的部隊和交通警察總隊寫了十多封信,要他們放下武器,停止戰斗。同時,羅維道也命令解放軍81師派人運用廣播將協議書公布出去,使國民黨官兵盡人皆知。
5月26日上午8時許,劉昌義部隊開始從蘇州河北岸向東北方向撤走,解放軍接管了劉昌義所屬國民黨51軍布防的各道橋梁,從造幣廠橋和永安橋等處浩浩蕩蕩開過了蘇州河,順利接防了蘇州河以北市區國民黨原有陣地。解放軍81師大踏步地跨過了造幣廠橋,上海的蘇州河北岸終於完整地回到了人民的手中。
兩個劉昌義
在解放軍高級將領中,曾有一位叫劉昌義的將軍,和在上海戰役中起義的國民黨將領劉昌義同名同姓。這位解放軍的劉昌義將軍是湖北紅安人,以作戰勇猛著稱於世。他身經千余仗,負傷13次,在一次戰斗中曾連中5彈仍堅持不下火線,因此在軍中有著“猛張飛”的美譽。
解放戰爭中,劉昌義率部與國民黨暫編第15軍作戰。戰斗結束后,部隊俘虜敵人軍官一名。劉昌義親自審問俘虜:“你們軍長叫什麼?”被俘軍官回答說:“劉昌義。”劉昌義生氣地說:“胡說,我是劉昌義,他怎麼也叫劉昌義?”后來經查實,國民黨暫編15軍軍長姓名確為劉昌義。為示區別,解放軍將領劉昌義從此改名為劉昌毅。(張恆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