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人物小傳】
李苦禪(1899—1983):現代書畫家、美術教育家。山東高唐人,原名李英杰,后改名英,字勵公。抗戰時期,為中共晉察冀中央局社會部黃浩地工組成員。新中國成立后,任民族美術研究所研究員、中央美術學院教授、中國美術家協會理事、全國政協委員。
“吳昌碩之后有齊白石,齊白石之后有李苦禪。”
很多人都知道,李苦禪是中國美術史上一位承前啟后的藝術大師,但很少有人知道,抗日戰爭時期,他曾是一名地下工作者,為抗日傳遞情報,還在日寇的監獄中扛酷刑,痛罵日本侵略者。
李苦禪原名李英杰,是山東高唐縣李奇庄的一個農家子弟,自幼愛好武術和繪畫。1919年,他隻身到北京求學,白天聽課學畫,傍晚拉洋車糊口,生活艱苦。同學林一廬看他學畫艱苦異常,所繪之畫亦如“禪宗”畫,就給他取了個別號“苦禪”。此后,“苦禪”替代了“英杰”。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后,北平淪陷,漢奸組織“新民會”想拉李苦禪出來撐門面,被李苦禪嚴詞拒絕。第二天,李苦禪辭掉北華美專、北平美術學院的教學職務,絕不給日本人控制的學校做事。
北平新街口教堂的長老黃浩是八路軍冀中軍區“平津特派人員主任”,李苦禪的學生黃騏良與黃浩同鄉同宗,經黃騏良介紹,李苦禪成為“黃浩情報組”的一名成員,參加地下抗日工作。
此后,李苦禪居住的柳樹井2號就成了“黃浩情報組”的聯絡點。柳樹井2號院子很小,小院門朝南開,有三間不大的南屋,很簡陋。李苦禪將其中一間半作為作畫、休息和接待地下工作者的地方。交通員、愛國學生、外國友人常在李苦禪家藏身、中轉,然后奔赴抗戰前線。這些人的姓名、去向,李苦禪從不打聽,他明白這是地下工作的秘密和紀律。
李苦禪即便自己手頭緊,也要幫助同志。他一家節衣縮食,千方百計讓路過柳樹井的“地工”人員吃上飽飯﹔他還經常到當鋪當自己的衣物換錢,給去往根據地的同志湊盤纏﹔手頭寬裕點,他又從當鋪買些舊衣服,幫同志們喬裝打扮,躲避日寇的抓捕。李苦禪能根據同志們的口音,選取合適的舊衣服,再巧用筆墨化妝……年輕人變成了老頭,讀書人變成了庄稼漢,教書先生變成了小商販……同志們對著鏡子,甚至都認不出來自己。
“那時候講‘愛國’一詞,真是沉甸甸呀!抗日愛國就意味著隨時准備挨餓、流血、殺頭。”解放后,李苦禪曾對子女們這樣說。
李苦禪的地下抗日行動,還是引起了日本憲兵特務的懷疑。
1939年5月14日黎明,十幾個日本憲兵和漢奸沖進了李苦禪的小南屋,鬼子用槍頂住了李苦禪和他的學生魏隱儒,以私通八路的罪名,將他們抓到沙灘北大紅樓——北平日本憲兵隊本部“留置場”(拘留所)。
被關進日本憲兵隊本部地下室后,李苦禪想:“反正得死,得琢磨個死法兒:一要死得有氣節,二要在死之前罵他個痛快淋漓!”
審訊開始了。李苦禪毫無懼色,他痛罵日本少佐上村喜賴和漢奸。被氣壞了的日本憲兵用酷刑折磨李苦禪:灌涼水、壓杠子、皮鞭抽,甚至往李苦禪的指甲裡扎竹簽。李苦禪暈過去,鬼子就用涼水把他激醒,接著用刑。李苦禪堅強地堅持著,他什麼也沒有承認,始終痛罵侵略者。
幾十年后,李苦禪這樣回憶自己的獄中經歷:
“沙灘兒紅樓,50多年前我在那裡上過課,文學課。文科大樓下邊是地下監獄,住了28天,死了多少次……
那裡每天上午八點鐘上堂,下午是一點鐘上堂。他們要槍斃的人,星期六就提出來到別的屋裡去了,第二天早上就行刑。
上村對我說:‘苦禪先生,今天星期六,我救不了你了!’
我說:‘上村!你們殺人的法子不是四個嗎?一狗吃,二槍斃,三活埋,四砍頭。你盡管用吧!我不怕這個!’”
由於李苦禪知名度高、影響大,再加上沒有真憑實據,日本憲兵隻好把李苦禪放了。
雖然柳樹井2號聯絡點不能再用了,但李苦禪的抗日沒有結束,他借助書畫,宣傳抗戰。例如在諷刺漫畫《大官風順圖》戲裝丑官上面題道:“有乳為母金為爺,奴顏婢腿三世節。勵公戲作”,李苦禪以此諷刺有奶便是娘的漢奸。從那時起,他還經常在畫竹的作品上題道:“胸無氣節者不可畫竹,胸有氣節者寫竹易成”。
勝利終於來了。1945年8月,日本投降了。李苦禪高興極了!
“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李苦禪就像他的大寫意國畫——雄鷹一樣,“英視瞵瞵衛神州”。
(資料提供 市委黨史研究室 記者 方芳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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