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白駒次女馮爾敏講述父親抗戰往事：瓊崖人民的一面旗幟

海南瓊崖縱隊前委總司令馮白駒（左）和副司令員吳克之在研究戰局、指揮作戰（翻拍）。

馮白駒（翻拍）。

旗幟

在海南省海口市人民公園草坪上，十三塊花崗石砌成五座山峰，象征五指山﹔在“最高峰”上雕刻著一位男子的頭像，他的神態庄嚴、剛毅。

面對敵人的圍追堵截，面對孤懸海外的艱苦環境，面對與黨中央、上級組織屢屢失去聯系的艱難處境，他率領瓊崖人民堅持孤島奮戰，進行了艱苦卓絕的武裝斗爭﹔他十分注意和關心群眾的生活和困難，經常帶領部隊和機關工作人員，幫助農民插秧、割稻、脫粒。

他就是馮白駒，創造了了中國人民革命史上“二十三年紅旗不倒”的光輝范例，被周恩來稱贊為“瓊崖人民的一面旗幟”。

近日，馮白駒次女馮爾敏接受南方日報記者獨家採訪，講述父親的抗戰往事。

放手發動群眾壯大抗日力量

1937年7月，抗日戰爭全面爆發，海南島被日軍視為“進窺華南”、“控制南太平洋”、“囊括東南亞”的基地，難逃侵略者的炮火侵襲。

彼時，中共瓊崖特委剛恢復與上級的聯系，根據黨的統一戰線政策，瓊崖特委一面大力宣傳抗日救亡，成立各種抗日救國會，放手發動群眾，壯大人民力量，一面致函海南島國民黨當局提出談判要求。

馮爾敏告訴記者，1937年9月，父親為了及時掌握海口談判情況，領導談判桌上與國民黨海南當局的斗爭，和身患瘧疾的母親曾惠予秘密遷到瓊山縣塔市鄉寅村，住在一位村民家。不料行蹤泄露，被國民黨反動派逮捕監禁。

在獄中，馮白駒不顧個人安危，堅持原則，寫信給瓊崖國民黨當局的頭目張達和陳章，揭露他們破壞團結抗日的罪行。

經過中共中央、周恩來、葉劍英的多方努力，國民黨在2個月后無條件釋放了馮白駒。

打響瓊崖人民抗戰第一槍

歷時1年零2個月，瓊崖國共兩黨談判終於達成協議。

1938年12月5日，在瓊山縣雲龍墟舉行的瓊崖國共兩黨在瓊崖紅軍游擊隊改編暨抗日誓師大會上，馮白駒和國民黨瓊崖守備司令王毅的手緊緊握在一起。自此，瓊崖紅軍游擊隊改編為廣東省民眾抗日自衛團第14區獨立隊，馮白駒任隊長，共編300人。

馮爾敏說，改編前，瓊崖紅軍游擊隊在土地革命中幾經挫折，損失嚴重，當時僅剩下數十人，長短槍僅有50多支。為此，瓊崖特委緊急通知各地黨組織，秘密發動共產黨員和青年參加獨立隊，動員群眾踴躍為獨立隊捐槍，並大力收繳土匪武裝。短短43天內，隊伍迅速擴大到300多人，武器也增加到200多支。

1939年2月，日軍先后攻佔海口、府城、三亞、榆林、崖縣。馮白駒審時度勢，認為日軍沿著南渡江向東行進的可能性較大，於是派出隊伍到位於南渡江下游的潭口渡口阻擊，打響了瓊崖人民抗日戰爭的第一槍，和日軍激戰一天，掩護群眾撤退到安全地帶。

1939年3月，瓊崖獨立隊擴編為獨立總隊，馮白駒主持開辦隨營軍事政治干部訓練班，次年7月，又創辦瓊崖抗日公學，旨在培養戰斗骨干和抗日青年。

公學建在離特委駐地兩公裡的一個“荒草田”的地方，這裡原來荊棘叢生、野獸出沒。馮白駒帶領著全校師生一起清除雜草，利用山林的竹木蓋起了一座座宿舍和教室。還建了一個可以容納一兩千人的廣場，每逢周末，學員們便聚集在這裡唱歌、朗誦詩歌等。

馮爾敏說，“公學第一期招收學員300多名，大多是貧苦家庭子弟，父親經常給學員上政治課和作政治報告”。

據了解，公學瓊崖抗日公學辦了兩期，培養學員600余人，第二期學員因美合事件中斷學習，奔赴抗日戰場。

革命再艱難也不言放棄

“抗日戰爭時期，面對種種艱難險阻，您仍然十分注意和關心群眾的生活和困難，經常帶領部隊和機關工作人員，幫助農民插秧、割稻、脫粒。”在馮爾敏和姐妹馮爾超、馮爾曾三人撰寫的《紀念父親馮白駒誕辰110周年》文章中如是回憶。

在馮爾敏看來，父親的信仰特別堅定，性格特別能包容，這使得他能匯聚人才，並且在革命最艱難的時刻從不言放棄。

1942年，日軍為鞏固在海南的統治，推進太平洋戰爭，先於五岳集中五個警備隊和偽軍共1萬多人，12月又增調兩個警備隊和偽軍，在飛機坦克的配合下，對瓊文地區進行“蠶食”掃蕩。

在反掃蕩的日子裡，唯一一部和黨中央保持聯系的電台遭受破壞，部隊因此和黨中央失去聯系5年。

沒有了黨中央的指導，革命的路更加難走。馮白駒多次召開特委會議，說牛再大也壓不過虱子。他號召部隊拼戰術，以小勝大，“要學會火雞啄蟒蛇的方法，看准了打”。

馮白駒領導獨立縱隊開展了艱苦卓絕的反掃蕩斗爭，運用外線作戰、麻雀戰、各中隊獨立作戰與相互策應相結合的戰術，把靈活的游擊戰術推向全島，終於挫敗日軍的“蠶食”掃蕩，開創了武裝斗爭的新局面。

馮白駒在他的回憶錄中說道，1945年8月23日，瓊崖縱隊在一次戰斗中，繳獲了文件，方得知日本已於8月21日宣布無條件投降。“我們得知這個消息后，當然是雀躍異常、不勝歡樂的。”

在馮爾敏撰寫的文章《海南瓊崖縱隊前委總司令馮白駒》中提及，8年抗日戰爭中，瓊崖游擊隊與日偽頑軍作戰2200多次，殲敵5500余名，解放了全島面積的2/3，武裝力量發展到7000多人。

人物檔案

馮白駒 1903年6月出生於海南瓊山縣雲龍鎮長泰村，1926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73年7月逝世。

馮白駒入黨后奉命組建中共瓊山縣委員會、中共澄邁縣委員會。先后以中共澄邁縣縣委書記、中共瓊崖特委書記兼獨立總隊總隊長和政治委員、中共瓊崖軍事委員會主席、瓊崖人民抗日游擊隊獨立縱隊司令員兼政治委員等身份領導海南軍民堅持革命戰爭，二十三年紅旗不倒，被周恩來稱贊為“瓊崖人民的一面旗幟”。

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馮白駒歷任中共海南區委第一書記、海南軍區司令員兼政治委員、海南行署主任、中共廣東省委書記處書記，廣東省、浙江省副省長等職。（採寫：記者 梁文悅 實習生 韋娟明 攝影：記者 郭智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