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開欄的話
在所有的侵略中,對一個國家、一個民族文化的破壞是最隱蔽的,也是最徹底的。面對日本對東北的“文化殖民”和文化侵略,東北人民展開了不屈不撓的斗爭,成為全民族抗戰的重要組成部分。本報今日起開設《口述東北文化抗戰史》專欄,約請史學專家和“文化殖民”親歷者介紹日本文化侵略事實,講述自己對日本文化侵略的抵制。
妄圖從根本上滅亡中國
口述專家:齊紅深(遼寧省教育廳研究員)
從1895年佔領旅順至1945年戰敗,日本對東北的侵略長達50年。比軍事侵略更惡毒、更隱蔽、更具欺騙性的,是文化教育侵略。
日本戰犯、文部大臣岡部長景在《文教維新的綱領》序言開頭寫道:“現在進行的大東亞戰爭,不僅是武力和糧食生產的戰爭,也是科學技術的戰爭,同時也是教育和思想的戰爭。”在侵華戰爭中,日本對教育文化設施進行狂轟濫炸,對愛國師生大肆逮捕殺害。更多的則是觀念、思想、精神等意識形態層面的侵略行為,可稱為“精神細菌戰”。
在發動武裝侵略之前,日本炮制各種謬論,為侵略制造借口。在侵略戰爭進行時,文化宣傳起著配合武裝入侵的作用。在武裝佔領后,又用文化教育腐蝕被侵略者的反抗意志,使之甘當順民。日本對華文化教育侵略,就是意圖從根本上永遠滅亡中國。
日本人每到一地,急忙開辦日語學校,教授日語,進而將日語作為“國語”,取代中國語言和文化。同時,篡改歷史,挑撥民族關系,分化中華民族。
20世紀80年代初,我在檔案館見到3種日本在侵華期間編寫的東北教育史書籍,我的民族自尊心受到強烈的刺激,從此投身東北地方教育史、日本侵華教育史研究,並與有志於此的同行成立日本侵華教育史研究中心,開始“日本侵華殖民教育口述歷史調查與研究”,並出版了《東北淪陷時期教育研究》。(記者畢玉才 通訊員劉勇整理)
嘗盡亡國奴滋味
親歷者:焦殿珍(遼寧日報社離休干部)
我8歲時入村小學校讀書,隨后因日本侵佔東北而輟學。12歲時,日本人以所謂“反滿抗日”的“罪名”,將我祖父和父親殺害,並將房屋和財產全部燒毀。21歲時,我考入偽滿洲國立海城師道學校就讀,3年裡我嘗盡了亡國奴的滋味。
在進行奴化教育的過程中,日本人極力向學生灌輸親日思想和忠“君”愛“國”思想,讓學生成為馴服的奴才和偽滿洲國的順民。每天早會,全體師生面對東方行45度的鞠躬禮,遙拜日本天皇。
學校還強制推行日本話,不准說漢語。在我們學校的日語課,上課一律用日語對話,連姓名都得改成日本人的姓名。
學校雖然開設有歷史和地理課,但教科書上寫的卻與事實完全不同。東北的歷史明明是中華民族歷史的組成部分,教科書卻把它寫成是偽滿洲國史﹔東北的領土明明屬於中國的版圖,教科書上卻把它說成是偽滿洲國的“國土”。
一想起奴化教育,我始終感覺屈辱和憤怒。(通訊員劉勇 記者畢玉才整理)
小時候不知道自己是中國人
親歷者:吳保敏(中國醫科大學附屬盛京醫院退休醫生)
我的老家在遼寧省遼陽市。1938年,我們全家遷到黑龍江雙城縣(現五常市)。1942年,我到拉林小學念書。
學校每天都要上早會,早會時,我們都到操場上集合,日本人要求我們虔誠地唱日本國歌和滿洲國國歌。
1945年8月15日,是我終生難忘的日子。那天我的老師激動地在講台上對我們說,日本投降了,日本侵略我們的日子到頭了。老師拿出一張中國地圖,講起了日本的侵略歷史。我發現這張地圖大得很,而東北僅僅是其中的一部分。中國原來這麼大!我又吃驚又氣憤,吃驚的是沒想到我們國家如此廣闊,氣憤的是長這麼大,才清楚自己的國家是中國,自己是中國人。那天夜裡,老師帶我們制作了許多小紅旗,在隨后的幾天裡,我們每天都上街,舉著小紅旗高喊“中國萬歲”。(通訊員劉勇、張昕 記者畢玉才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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