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仰軍
據媒體報道,日本三菱綜合材料公司高管近日向二戰期間強征的美軍戰俘勞工道歉。此前,日本政府曾兩度向美方致歉,這次是日本大企業首次道歉。而在二戰期間,從1943年3月開始,到1945年5月止,日本軍隊共強擄中國勞工169批,計41758人,由於非人的虐待與殘酷壓榨,中國勞工乘船到日本之前已死亡2823人,到達日本后,死亡6830人,計9653人,死亡率高達23.1%(見《二戰擄日中國勞工口述史》,齊魯書社出版,下同)。面對血淋淋的數字與鐵的事實,日本政府和企業至今不肯向中國誠懇道歉。
太平洋戰爭爆發后,日本國內勞動力嚴重缺乏,雖從朝鮮征用了大批勞工,仍不能滿足戰爭需要,日本政府遂按照大企業的要求決定強擄中國勞工。1942年12月,日本企畫院組織了“華北勞動事情視察團”。這次所謂“視察”,為強擄中國勞工的具體實施,提供了詳細資料。
從中國強擄的勞工運抵日本后,勞工住的多是臨時用木板搭成的簡易房,沒有窗戶,四面透氣,夏天如蒸籠,冬季則如冰窖,時常有凍死人的慘劇發生。與其說是勞工,不如說是“囚犯”,沒有一點行動自由。勞工吃的多為稻米糠、玉米面、麩子面、豆餅面、橡子面、魚骨粉之類,量極少。勞工勞作一天,晚上每人隻給一碗稀得能照見人面孔的稀糊糊。人們餓著肚子干重活,身體越來越弱,一個接一個地病倒。可是,一成了病號,糧食又要減少二分之一或三分之一,所以不得不堅持出工,於是死亡來得更快。在花岡曾出現過燒尸勞工餓極了,先燒老鼠吃,后來找不到老鼠而吃燒焦的人肉的慘劇。勞工干活時,有的隻圍塊兜襠布,有的就赤腳光身子。冬天,勞工沒棉衣穿,有的把毯子披在身上干活,有的穿草鞋蓑衣,有的把水泥袋、麻袋、草袋用鐵絲或繩子捆在身上,裹在腳上,用以御寒。冬天穿著草鞋在冰雪裡行走,雙腳的溫度使鞋上的冰雪融化,在嚴冬中又被凍成了冰鞋,這樣凍了化,化了凍,兩隻腳成了兩個冰疙瘩。有勞工回憶:“許多人將水泥袋裹在軀干和四肢上,成了‘紙人’,但是若被日本人發現后,就讓在寒風中連衣服一起脫下,還要在山坡上罰站,凍得人四肢麻木、毫無知覺,有的甚至喪命。”
“蒼蒼蒸民,誰無父母?提攜捧負,畏其不壽。”惻隱之心本應是人之天性,但日本工頭和監工卻根本不把中國勞工當人看,視中國勞工為俎上之物,任意宰割。每天都有不少勞工被砸死、壓死、病死、累死、餓死、凍死、被狼狗咬死、被日本監工打死。勞工死后,尸體放入小木箱裡,送到燒尸場火化。開始死的人少,單獨火化,單獨裝骨灰盒,后來死的人多了,就幾具尸體一起燒。然后隨便撿點骨灰,裝進骨灰盒,寫個名字,就算了事。日本人為了不讓在死亡報告書中顯出一天中死的人數太多,還在骨灰盒上將死亡時間分別寫上不同的時期。據日本外務省統計,平均5.5人就有1人被奪去了生命。在135個勞工場所中,就死亡率而言,在10%以上的有57個,其中40%以上的有7個。其中戰線仁科死亡率最高,200人中就死亡了104人,高達52%。川口蘆別第二批強擄的100名勞工,死亡65人,死亡率高達65%。
二戰結束已經70年,當年的勞工幸存者也已進入耄耋之年,可日本政府和企業至今不能給他們滿意的答復。逝去的靈魂用它無辜的悲淒細數著過往的殘酷與恐怖,而今的日本人亦有靈魂回歸的一天,他們該如何面對那些曾經的過往?一個連自己過往錯誤都不敢面對和承認的民族,還能用什麼來向世界証明自己的發展?或許,他們希望歲月的風塵可以掩埋他們曾經的罪惡,可以趕走那些被殘忍吞噬的無辜靈魂。但是,往事豈能如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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