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市八德路上一幢不起眼的老樓裡,“藏”著一間特殊的“抗日影像資料館”。60多平方米的空間裡,幾乎一半用來擺放錄影帶,那是陳君天20年來在兩岸和海外採訪所得的“珍寶”。雖已75歲,但他仍壯心不已堅守“崗位”,要留住中華民族最滾燙的共同記憶。
陳君天還依稀記得70年前的一個午夜,震天的鞭炮聲把他從夢中驚醒。那是在福州,年幼的陳君天跑到街上看熱鬧。“大家都在講‘勝利了’,我還太小,其實不太有感覺。”這是老人對抗戰勝利的個體記憶。
9歲,陳君天隻身離開福州,輾轉來到台灣。1966年,他進入電視業工作,后來成為頗為搶手的綜藝節目制作人。然而,1994年的一個機緣,讓他毅然放棄了“造星者”的工作,躍入歷史的蒼穹,將目光投向無以計數的民族群星。那年,陳君天已經54歲。
1995年,陳君天執導拍攝的抗戰紀錄片《一寸山河一寸血》在台灣播出,每集30分鐘,共42集。“片子拍了、播了,但我覺得還是不夠。”陳君天對記者說,自己心中有種強烈的責任感,對於還有很多抗戰記憶沒有呈現在紀錄片裡,他感到“很對不起”。
於是,20年間,陳君天一直在補充採訪,一直在尋找新的資料,這樣一部紀錄片至今已改制了6個版本。
為保存全民族抗擊侵略的悲壯記憶,陳君天最大的壓力來自時間。他告訴記者,這些年訪問了參加過抗戰的中國將士、普通百姓以及日軍老兵大約七百八位,八成如今已經過世。尋訪過程異常艱難,老人們都已風燭殘年,找到他們並不容易,他們的家人還常以健康緣故婉拒採訪,陳君天和同仁們想盡辦法、費盡苦心,打動了其中許多人,才記錄下“抗戰當事人”的珍貴口述史。
抗戰爆發后的“八·一三”淞滬會戰中,率部堅守閘北一個半月的孫元良將軍是台灣知名演員秦漢的父親。陳君天回憶說,當年工作人員在老人住家附近的面館偶然打聽到具體地址,才得以採訪到這位深居簡出的抗戰名將。
“這還是有線索的,沒有線索的就更難找了。”陳君天說,20年來能採訪到這些老人家,自己的運氣已是不錯了。
1997年,陳君天來到大陸,繼續補拍完善抗戰紀錄片。第一站,他就選擇了平型關。講到八路軍115師取得的平型關大捷,陳君天說,那是盧溝橋事變后中國軍隊的第一場勝仗,全國民心士氣為之一振,其意義不容忽視。他告訴記者,自己不僅身臨老戰場,還採訪到了八路軍老兵。
那次,陳君天跑了大陸十多個省區,踏訪抗日正面戰場和敵后戰場遺址。“之后,我越補越多,越補就越想到大陸去。”這些年來,他去大陸已超過20次。
“國共合作抗日,中國軍隊不分國共,都是抗日的。”陳君天對記者說,共產黨方面為抗日建功不勝枚舉,尤其不要忽視共產黨人在宣傳動員全民抗日方面所建立的功勛。
記者注意到,陳君天辦公桌后面的書架上,既有台灣整理出版的抗戰史料,也有不少來自大陸的相關書籍。他右側牆上挂著一台時鐘,上方寫著一行字:“豈容青史成灰”。
一路走來,盡管一直缺乏經費,陳君天不惜負債,也沒有停止以影像為抗戰史樹碑立傳的工作。如今雖年逾七旬,但他還有新的計劃,眼下正構思將紀錄片改編為連續劇,也在琢磨如何借助互聯網,讓年青一代更深入地了解中華民族那段可歌可泣的滄桑往事。
陳君天說自己從小聽著抗戰歌曲長大,如今已搜集了千余首。“不管是充滿激情的《義勇軍進行曲》,還是表達思念出征抗日戀人的《杜鵑花》,那些旋律會將你帶回那個時代浪潮中。”說罷,他輕聲哼唱起來:“記起了戰場上的情郎,摘下一枝鮮紅的杜鵑,遙向著烽火的天邊,哥哥你打勝仗回來,我把杜鵑花插在你的胸前……”(新華網台北8月26日電 記者陳鍵興 孟昭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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