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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忘卻的記憶——綏西抗戰老兵周進朝的口述

2015年09月02日09:23   來源:甘肅日報

原標題:不能忘卻的記憶

2015年3月17日,我和同事一起來到周進朝老人家中進行了採訪。看上去老人身體健康,但記憶不如從前,多大年齡被抓當兵、部隊番號、什麼時候去了綏西戰場、當的什麼兵、帶的什麼槍等一些情況大致能夠說清楚,對戰爭的殘酷和傷亡的慘烈程度依稀記得。在前往同心縣採訪周進朝老人之前,我有幸得到了寧夏電視台記者王有軍提供的《浴血綏西》視頻。該視頻由寧夏電視台拍攝制作,於2007年在該台《新時空》欄目播出。為了還原歷史,我對採訪錄音和該視頻的內容進行了整理,並結合有關抗戰史料進行注釋,以求形成一位抗戰幸存者的口述檔案。

(一)

周進朝是寧夏同心縣河西鎮朝陽村的回族農民,生於1923年。據其本人回憶,14歲時,他在老家同心縣高嶺村(今稱水鄉)被抓兵,17歲隨部隊赴綏西打日本人。他當年曾是一名騎兵,上前線時已當了三年兵。當時部隊從同心開拔,經磴口到包頭西。那時的包頭西天天在打仗,一起去的人死了很多。烏不浪口一仗,我們的部隊都是步兵、騎兵,三天一頓,兩天一頓都吃不飽。敵人都是汽車拉的人,炮也來了,坦克也來了,飛機也來了。戰斗很激烈,死傷不計其數。周進朝所在的騎兵四營,有二百多號人,營長叫周世五,周進朝是營長警衛員,配有長短兩支槍,他的槍法很准,面對面打過日本兵。不久,日本人敗了,周進朝就回到了高嶺,但沒過多久,又被二次抓兵。寧夏解放前夕,周進朝隨部隊起義后返鄉當了生產隊長。1977年從高嶺移民搬遷到現在的朝陽村。2005年6月,周進朝獲得“紀念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60周年紀念章”。

(二)

1.回憶綏西抗戰死傷情形

打死的人一層一層的。西山大西灘,那是傅作義的人,具體有多少我們也不知道,人都過不去。一直到解放以后,記者到那個地方查問,這些人是怎麼死的,說打日本兵時犧牲的。

2.回憶戰區分布

民國28年(1939年),第八戰區總頭頭是傅作義,軍長就是馬鴻賓,師長是馬騰蛟,這就是我們的(指揮官),人家把我們叫西軍。

(傅作義時任第八戰區副司令長官,1939年12月傅作義率部突襲包頭城,周進朝所在的騎兵團被抽調一線。)

我們騎兵團哪裡要緊就走哪裡。哪裡有戰事哪裡有要緊事,我們騎兵先走。

(1940年的寒冬臘月,日軍從張家口和大同等地調集近三萬人,配以一千多輛汽車、十二架飛機及大量坦克大炮向西山、烏布浪口一帶大舉進攻。在這一仗中,81軍死傷慘重,有一千多人在烏不浪口戰死。)

3.回憶烏布浪口之戰情況

三天三夜都在戰壕裡,日軍大炮打得人頭都抬不起來,人都在冰上爬著,零下三十度左右,腳凍木了都不知道,翻著起來一跑,(腳)就從這兒折掉了,再一跑就又從這兒折掉了,(骨頭)被凍酥了,凍得不知道了。能走的走,走不動的被老百姓救到自家炕上,用被子把頭蓋上,日本人進來問著說這是個什麼人,(老百姓)就說是自己的啥人啥人,在家裡有病呢,就這麼救下的人多。

(在烏不浪口與日軍直接正面交鋒的就是寧夏的81軍,敵我雙方無論從兵力到裝備以及其他后勤保障上都相差懸殊。)

人家用的(槍)是漢林沖,我們(用的槍是)湖北造,那個爛水連珠步槍,打上三槍就發熱了,不發火了。我們用的迫擊炮,人家用的是大炮,我們的迫擊炮人抬著呢,人家的大炮汽車拉著呢,你想這個情況能比嗎?一個人二斤炒米,二斤炒米吃十天啊!那戰壕裡起不來,你餓也餓死了,渴也渴死了。

我們四個團多一半人死掉。仗打完之后,人家死的人汽車拉上走了,其余的死人都是我們的人。見人就埋,挖一個坑裡頭填兩個人。老百姓家裡都沒人了,狗餓得到處跑,碰到死人就吃,眼睛都吃紅了。騎兵騎上馬還害怕呢,不騎馬不拿槍的話,過都過不去。

4.回憶寧夏81軍在新民堡一帶與日本援軍血戰

傷亡最大的是五團,五團在新民堡。日軍不知道來了多少汽車,一個汽車后面拉著一個大炮。我們早晨趕到個這時候,整個天都沒樣子,炸得火啦、土啦,整個天都被炮火罩嚴了。新民堡最慘,我們兩個團就這麼犧牲了。

(在這場戰斗中,81軍的寧夏將士不惜一切代價,用生命與鮮血粉碎了日軍增援五原的計劃,為抗日戰爭期間舉世聞名的五原大捷立下奇功。)

5.回憶81軍在綏西與日軍血戰恩格貝

我們的人要是讓包頭的敵人便衣隊抓去,對方就拿一匹老布,把我們的人從頭纏到腳底,提一桶油,人頭倒到腳底,再把你綁到一個杆子上,然后從腳底下點著,慢慢地燒。

(1940年農歷4月28日,換防伊克昭盟的81軍35師的一團人馬正在休息期間,突然遭到日軍包圍,全團一千多人全部戰死,無一生還。) (劉新華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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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常雪梅、謝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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