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明
趙登禹 【1898∼1937】
字舜誠(一作舜臣),漢族,山東省菏澤縣趙樓村人。少年時因家境貧寒,未入私塾讀書,在家務農並師從武術名家朱鳳軍練習武術。1914年加入馮玉祥的部隊,后任馮的隨身護兵。1926年參加北伐。1933年,任國民黨第29軍第37師第109旅旅長,后任第132師師長。后在抗日戰爭盧溝橋保衛戰中壯烈殉國,是抗日殉國的第一位師長。1937年7月31日南京國民政府發布命令,追贈趙登禹為陸軍上將。1945年后,北平市政府將北溝沿改名為趙登禹路,以示紀念。新中國成立后,北京市人民政府對盧溝橋西道口的趙登禹烈士墓進行了多次修繕。2009年,趙登禹將軍被評為“100位為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范人物”之一。2014年8月,被民政部公布為抗日英烈。
喜峰口夜襲戰,趙登禹率29軍“大刀隊”血洗日軍,全國皆知。兩次“張北事件”中,以浩然正氣威懾日軍,維護我民族尊嚴。盧溝橋事變后,奮勇抗敵,不幸繼佟麟閣將軍后壯烈殉國。
1937年7月7日,對於中華民族來說是一個刻骨銘心的日子,日本帝國主義悍然發動了震驚中外的盧溝橋事變,開始全面侵華。自此,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全體中華兒女“地無分南北,年無分老幼”,同仇敵愾,共赴國難,與日本侵略者進行了艱苦卓絕、氣壯山河的斗爭。
提起盧溝橋事變,就會想起在那次戰爭中奮勇殺敵,為國捐軀的兩位抗日英雄——佟麟閣將軍和我的祖父趙登禹將軍。
我的祖父趙登禹,1898年出生於山東省菏澤縣趙樓村的一貧苦農民家庭,七歲時入私塾讀書,13歲時拜師習武,1914年16歲時,參軍入伍,投奔馮玉祥部隊。他曾在駐扎湖南常德期間,為當地人民除了兩大害,第一害是當地日本領事館的幾個浪人常在街上橫行霸道,欺壓百姓,祖父狠狠教訓了他們。第二害是附近山中有一頭猛虎,經常下鄉傷害人畜,祖父以過人的膽量和高超的武功,打死了這隻虎,當地民眾給他慶功,馮玉祥稱贊他為“打虎英雄”。
血戰喜峰口
1933年初,日軍侵佔榆關后,長驅直入熱河省。祖父率29軍37師109旅奉命移駐北平市東部的三河縣、薊縣待命。
是年3月9日,日軍鈴木師團尾追東北軍萬福麟部,抵達喜峰口。祖父即派王長海第217團馳援。當該團於這天午后趕到喜峰口南關時,日軍部隊已佔據喜峰口東北高地。經數小時沖鋒肉搏,砍死日寇百余人,隨將高地佔領。未幾,敵軍在飛機大炮的掩護下猛烈反攻,於日暮前又將高地奪去。雙方反復爭奪,傷亡慘重。在此緊急關頭,祖父被委為前敵總指揮,率部在黑夜中,佔據喜峰口兩側高地。
3月10日拂曉,日軍傾巢而出,向喜峰口高地實施強攻。祖父待敵行至百米以內,他一聲高呼,揮刀率領將士奮勇出擊,殺得日寇鬼哭狼嚎。日軍久攻不下,就改變戰術,輪番使用飛機狂炸及大炮轟擊。祖父身負傷數處,不下火線,斷續指揮戰斗。此役,祖父的旅與兄弟部隊一起,共殲日寇700余人。
3月11日上午10時,日軍3000人在飛機、炮火的掩護下,向喜峰口東側劉景山團防守的高地發動進攻。激戰至下午3時,該高地被敵佔領。祖父和第37旅旅長王治邦馬上組織力量,增援劉景山團,於下午6時前奪回了高地。在作戰中,祖父的左腿被炮彈擊傷,衛兵趙青山為他包扎傷口后,再三勸他退后指揮。他忍著劇痛,堅持戰斗在第一線。
3月11日夜,祖父奉命兵分兩路,奇襲日本侵略軍。臨出發前,他向參加夜襲的官兵進行動員說:“抗日救國,是我軍人天職,養兵千日,報國時至,隻有英勇殺敵不怕犧牲,才能挽救祖國危亡……”夜深,塞外北風怒吼,大雪紛飛。祖父扶著手杖,親率第217團、第226團、第224團的敢死隊,悄悄地出潘家口,越灤河,經臨旗地繞到敵后的炮兵陣地和宿營地,於凌晨三時分別到達。剎時間,殺聲震天,手榴彈在敵陣地四處開花,大刀閃處敵頭落地。日軍炮兵大佐服部也作了刀下鬼。激戰至翌日凌晨,敵野炮營官兵及黑山嘴、狼山洞等地之敵,被大刀砍殺殆盡。此役殲敵500余人,繳獲敵大炮18門及無數槍支彈藥。第217團營長過家芳,在服部大佐身上搜到了圖囊,獲敵重要的作戰文件、地圖。祖父的敢死隊官兵也傷亡達1700余名。
喜峰口夜襲戰的勝利,大長了中國軍隊的士氣,大滅了日軍的威風。此后,盡管敵增援部隊趕來,利用武器裝備的優勢,向喜峰口不斷發起猛烈進攻,然而屢戰屢敗。
喜峰口戰役,血戰10日。祖父由此而聲名大振,全國皆知。國民黨政府並給他頒發了一枚青天白日勛章。第109旅也擴編為132師,祖父升任師長。
“張北事件”強勢對敵
1932年5月,祖父的第132師奉命調駐察哈爾省張北縣二台子時,同日軍的挑舋活動進行了針鋒相對的斗爭,並佔領了沽原縣。
1934年10月,日本天津駐屯軍參謀川口健中佐和池田克已外務書記官等人,借游歷為名從張家口去多倫途中,路經張北縣,132師第217團城防衛兵要查看他們的証件。川口等人不僅蠻橫拒絕而且侮辱衛兵。祖父獲悉后,即令衛兵將日寇帶到師司令部,由參謀長馮潤昌、軍法處長楊玉田訊問。可是,川口等人無理拒訊。為了殺其威風使其就范,祖父命特務營挑選100名高大健壯的戰士,持步槍上刺刀,十人一班,五分鐘一換,輪流刺向日軍頭部約一寸遠的地方。敵人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求饒,並立字據認錯、賠禮道歉,保証今后不再侮辱中國士兵。這就是第一次“張北事件”。
1935年5月,4名日本特務機關人員,奉機關長盛島南芳之命乘汽車由多倫出發到張家口,經過張北縣又不服從祖父部隊的衛兵檢查。衛兵奉命將他們抓到師部拘留一夜(即第二次“張北事件”)。不久,日本駐豐寧縣參事官一行多人進入祖父部隊東面楂子防區,無理挑舋。祖父令守軍自衛還擊,日寇見無空可鑽,隻好狼狽逃竄。這次被稱為“東楂子事件”。
這年年底,第132師移師關內,駐防河間南宮一帶。祖父被提升為陸軍中將,並兼任河北省政府委員。
1936年夏,第29軍政治部主任宣介溪先生突然被日本人抓去。祖父與馮治安、劉汝明,經商討后認為:日本鬼子竟敢擅自抓我們的高級將領,欺人太甚,不能示弱。於是將負責中日雙方會話的陳覺生(親日派)叫來,問明情況。陳說:“日本人說宣主任是中央派來的,是給中央打報告的……”馮治安反駁說:“宣介溪是中央派來的,我們哪一個不是中央派來的?他向中央打報告,我們不是也向中央打報告嗎?竟敢擅自抓我們的高級將領,真是豈有此理!” 祖父說:“限日本人兩小時內,好好地把人送回。超過時限,我們就干啦!先把平津一帶的日本人殺光再說!”說完,祖父和馮治安都氣憤地拿起電話向部隊發布命令,要求兩小時以內完成作戰准備,待命行動。劉汝明對陳覺生說:“你馬上和日本人交涉!如不按時把人送回后果你們負。”不久日本方面將宣介溪送回,詭稱此人抓人系“誤會”。
盧溝橋抗敵殉國
1937年7月7日盧溝橋事變發生,日軍增兵十余萬人,對平津進行軍事包圍。7月26日,敵攻佔了平津之間的要地廊坊后,向軍長宋哲元提出最后通牒,限我第29軍各部於28日中午以前從北平附近撤退完畢,同時積極准備向南苑進攻。
7月26日,祖父奉宋哲元之命到南苑,與佟麟閣副軍長共同負責北平防務。祖父與佟麟閣將軍決心死守陣地。佟說:“既然敵人找上門來,就要和它死拼,這是軍人天職,沒有什麼可說的。”祖父也說:“在喜峰口那次決戰中,我們還是把它打得落花流水了,等著瞧吧!”
次日,第132師指揮所到達南苑,祖父立即召開了軍事會議,進行戰斗部署。
28日凌晨,日軍向宛平城、衙門口、八寶山及北苑中國軍隊發動進攻的同時,集中步兵三個聯隊、炮兵一個聯隊、飛機30余架,向南苑進攻。祖父和佟麟閣親臨前線指揮作戰。當日寇攻到第132師陣前200米處時,祖父揮起大刀,親率手槍旅、軍訓團向敵人沖殺過去。日軍看到大刀閃亮,嚇得魂不附體,向后潰逃一裡多。這時,日軍炮兵用猛烈的炮火阻止祖父部隊的追擊。為避免官兵的無謂犧牲,祖父遂下令退回原陣地。正當整隊退回之際,敵飛機又來轟炸掃射,祖父見后退仍不能減少傷亡,又下令向日軍進攻。敵步兵在飛機、大炮的配合下,又進行了反擊,祖父部隊由於傷亡過大,隻好且戰且退。不到六個小時,南苑大部分被日軍佔領。
戰至中午時分,忽報大紅門發現日寇。佟麟閣恐敵截斷北路,乃分兵前往堵擊,因寡不敵眾,被日軍四面包圍。佟正指揮右翼部隊突擊時,被敵機槍射中腿部,后又遭敵飛機低空掃射,頭部負重傷,而光榮犧牲。
佟麟閣殉職后,祖父奉宋哲元之命率部隊向大紅門集結,重整隊伍,准備反擊。當祖父乘坐的汽車行至大紅門御河橋外,突遭埋伏在大紅門兩側的日軍襲擊,身中數彈,血流不止。他從昏迷中蘇醒過來時,對身邊的傳令兵說:“我不會好了,軍人戰死沙場原是本分,沒什麼值得悲傷的,只是老母年高,受不了驚慌,請你們替我安排一下,此外我也沒別的心事了!”說罷,便停止了呼吸,時年39歲。同他一起犧牲的還有副官長趙國治、副官主任李先池、隨從副官趙登高和司機等。
28日下午6時,由冀察政務委員會和北平紅十字會,將烈士們的忠骸掩埋。祖父部隊全體官兵在烈士鮮血染紅的陣地上痛哭宣誓:“我與日寇血戰到底,保衛祖國土地。”
之后,國民政府於7月31日發布褒恤令,追贈佟麟閣和祖父為陸軍上將。馮玉祥聞悉祖父、佟殉國噩耗,萬分悲痛,寫下了憑吊二人的詩文,以寄哀思。
毛澤東對於祖父、佟麟閣為國家民族的獻身精神給予極高的評價,並表示要永遠紀念他們。1938年,宋哲元在湖南衡山,為祖父、佟麟閣兩將軍建立“雙忠亭”,並寫了悼詞及碑銘。抗日戰爭勝利后,北平市政府又將西城區一條街道命名為“趙登禹路”。
新中國成立后,人民政府確認祖父為革命烈士。2009年,祖父還被評選為“100位為新中國成立作出突出貢獻的英雄模范人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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