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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弟”字見真情

申福建 陳剛 江星諭

2018年07月20日08:04    來源:中國紀檢監察報

原標題:一個“弟”字見真情

  一九五一年,毛澤東與人民日報社社長范長江親切交談。

  毛澤東書信原件

  長江先生:

  那次很簡慢你,對不住得很!你的文章我們看過了,深致謝意!

  寄上談話一份,祭黃陵文一紙,藉供參考,可能時祈為發布。甚盼時賜教言,匡我不逮。敬頌撰祺!

  弟 毛澤東

  三月廿九日廿四時

  這是毛澤東1937年3月29日深夜寫給青年記者范長江的一封信。1893年出生的毛澤東比1909年出生的范長江大16歲,但面對范長江,毛澤東卻自稱為弟,這是發自肺腑對范長江的敬佩。

  “先生”是指年齡比自己大的人,又包含向別人學習之意。對范長江尊稱“先生”,尊敬的味道已經足夠﹔“簡慢”意思是招待不熱情、失禮,“對不住得很”表達深深的歉意,這兩個詞既是客氣,也是真實情況的反映,當時的延安,缺衣少食,根本沒有條件好好招待范長江。“你的文章我們看過了,深致謝意!”毛澤東看到在國統區報紙第一次對共產黨、對紅軍的真實報道,感激之情難以言表,千言萬語匯聚成最簡單的表達——“深致謝意!”﹔“寄上談話一份,祭黃陵文一紙,藉供參考,可能時祈為發布。”請求范長江尋找機會進一步宣傳共產黨的路線、方針,但沒有一點勉為其難的意思﹔“甚盼時賜教言,匡我不逮。”“匡我不逮”引自《王陽明全集》中“父老子弟,凡可以匡我之不逮,苟有益於民者,皆有以告我,我當商度其可,以次舉行。”這句話表達了毛澤東虛懷若谷、從善入流的偉人情懷,意思是非常期盼時常賜教,對於我達不到的地方給予糾正或幫助。

  為什麼毛澤東會以如此謙虛的口吻給范長江寫信?

  范長江是四川省內江市東興區(原內江縣田家鎮)人,是我國無產階級新聞事業的開拓者和領導人之一、我國現代史上杰出的新聞工作者、我國科技戰線卓有成效的領導人,被譽為新聞巨子。

  范長江是北宋政治家、文學家范仲淹家族31代傳人,從小酷愛讀書,時常背誦先祖范仲淹的名言“先天下之憂而憂,后天下之樂而樂”,在心田播下愛國、為民的種子。1927年,他報考黃埔軍校意外落榜,隨即進入中法大學重慶分校學習。這是吳玉章創辦的一所宣傳馬列主義、培養革命干部的學校,范長江在這裡接受了反帝反封建思想,積極參加反帝反封建活動。“南京事件”發生后,范長江參加了示威游行,被反動軍閥通緝,被迫離開重慶,來到武漢。范長江加入了賀龍領導的國民革命軍第20軍教導團,成為一名學生兵,並隨賀龍轉赴南昌,參加了著名的八一南昌起義。在轉移的過程中,與部隊失去聯系,來到南京,考入國民黨中央政治學校並加入了國民黨。

  “九一八事變”后,中華民族處於危亡之時,舉國悲憤,國民黨政府卻謹遵“攘外必先安內”的政策,實行不抵抗主義。直面現實,范長江堅信,隻有抗日救國才是出路。於是,他脫掉學校制服,悄悄離開南京,並在留信中闡明觀點:“合理的教育應當是啟發青年的思想,使他們能對宇宙和人生的法則有正確的把握,然后配合著各時代的環境,培養他們服務於人類、國家的能力”。簡短的話語,精煉地概括了教育的方法、教育的目標和教育的最終目的。同時,范長江宣布他脫離國民黨。

  1932年秋天,范長江進入北京大學哲學系學習,他常常在哲學思想與現實需求之間彷徨。他向教授提出兩個問題:一是全國人民要求抗日而政府不抗日,怎麼辦?二是一個人肚子餓了,自己又沒錢,鋪子裡卻堆滿食物,能不能拿來吃?得到的回答是:這不是哲學的事。現實問題得不到解答,脫離現實的哲學不學也罷,范長江毅然離開北大,尋找抗日救國之路。

  1933年下半年,文字功底深厚、視角獨特的范長江開始為北平《晨報》《世界日報》天津《益世報》等撰寫新聞通訊,出手不凡,聲名鵲起。《大公報》社總經理胡政之愛惜人才,親自出面請范長江專為《大公報》撰稿。

  1935年5月,范長江以《大公報》社旅行記者的名義開始了著名的西北之行,歷時10個月,行程3000公裡,真實記述了中國西北部人民艱難困苦的生活和少數民族地區有關宗教、民族關系等問題,公開、客觀地報道了紅軍長征的蹤跡,表達了他對紅軍的同情和敬意。這些通訊發表於《大公報》后,引起轟動,《大公報》的發行數量陡增。不久,這些通訊匯編為《中國的西北角》一書,出現了搶購熱潮。

  西安事變后,西北對外交通完全斷絕,為了一探中國政治究竟,范長江冒險從蘭州輾轉來到西安,化裝成菜農混進城。通過採訪周恩來,范長江撰寫出通訊《動蕩中之西北大局》,報道了西安事變的真相和中國共產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政策和主張,舉國關注。蔣介石勃然大怒,大罵《大公報》社總編輯張季鸞,命令嚴加檢查范長江的文章和私人信件,范長江不為所動。

  1937年2月9日,在周恩來的幫助下,范長江來到延安。毛澤東、林彪、徐特立、廖承志等中共領導人齊聚抗大,為國統區第一個正式以新聞記者身份進入延安訪問的青年記者范長江舉行歡迎會。讓他感到意外的是,當晚,毛澤東在窯洞裡會見了他。范長江談了他對國際國內形勢的認識,談了國民黨內部對抗戰的不同意見,談了他對中華民族命運的擔憂。毛澤東高屋建瓴,精辟分析了抗戰面臨的形勢,介紹了共產黨的總路線、總政策,談了實現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思路,建議范長江利用《大公報》,積極宣傳抗日民族統一戰線政策。兩人一見如故,徹夜長談。

  范長江被延安火熱的抗戰激情感染,被官兵一致的平等關系感動,被軍民魚水情的和諧氛圍感化,通過窯洞夜談,他了解了毛澤東堅定的抗戰決心和博大的軍事韜略,找到了抗日救國的答案。於是,他用熱情、客觀而冷靜的筆調寫下《暫別了,綏遠》《寧夏進入記》《隴東未走通》等約3萬多字的長篇通訊,連續在上海《大公報》上刊登,全國人民第一次了解到真實的中國共產黨,了解到真實的紅軍。

  看到這些報道,毛澤東同志對范長江的人品、才氣敬佩不已,懷著激動的心情在深夜給范長江寫信。他們這種友誼持續不斷,1951年,在全國政協一屆二次會議期間,毛澤東與范長江親切交談的畫面感人至深。時光荏苒,毛澤東寫這封信已過去81年,但這封信背后的故事值得我們深入了解,信的內容值得我們細細品讀。

  (供稿單位:四川省內江市紀委駐市委組織部紀檢組、內江市委黨校)

(責編:曹淼、謝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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