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年10月20日15:31 來源:重慶日報

1937年12月底,復旦大學師生到達重慶時合影。

復旦大學西遷至重慶后,選址北碚夏壩重新建校。(資料圖片)

復旦大學遷至重慶后,在艱難的條件下繼續辦學。(資料圖片)
80年前,在抗日戰爭的烽火中,復旦大學師生離開上海江灣,幾經輾轉,千裡跋涉,遷移到重慶北碚的夏壩建校復課。在大后方,復旦師生與重慶人民同心一德,愛國救亡,追求進步、團結犧牲,弦歌不輟,書寫了復旦校史上光輝一頁。
10月19日,復旦大學紀念抗戰西遷80周年系列活動在北碚區舉行,再次翻開了歷史上那永難磨滅的一頁。
西遷 建校時得到當地民眾熱情支持
初秋的嘉陵江畔,“國立復旦大學”的校牌靜靜矗立,一如80年前。
10月19日下午,復旦大學黨委書記焦揚一行來到位於北碚區東陽鎮的復旦大學舊址。
走進復旦大學北碚舊址,迎面便是兩層樓的登輝堂。登輝堂是當年復旦大學的主體建筑,作為辦公樓和教室(登輝堂是為紀念復旦大學校長、復旦奠基人李登輝而命名)。登輝堂的右側,立有“抗戰時期復旦大學校址”紀念碑,由復旦大學教授周谷城題寫碑名,背面為復旦大學原校長謝希德書文,簡要地記載了復旦大學遷址辦學的經過。
時光回到1937年12月——一群身背大木箱、衣衫沾滿塵土的大學師生互相攙扶著踏上千厮門碼頭,他們就是從九江、武漢、宜昌等地輾轉來到重慶的復旦師生。
1937年,日軍進攻上海,復旦大學多處校舍被炸,時任校長吳南軒帶領學生遷往江西廬山。12月,南京失守,江西吃緊,復旦師生繼續內遷。同月底,復旦師生近400人乘永利號輪船抵達重慶。
“復旦師生一路輾轉來到重慶,先期暫借重慶復旦中學,結束學期課業。”復旦大學校史專家楊家潤介紹,第二年,復旦大學便在北碚區嘉陵江北岸的東陽鎮落腳,借龍王廟作課堂,煤棧空房為學生宿舍,教職員則散居東陽鎮、黃桷鎮復課。
“抗戰時期,重慶作為國民政府戰時首都,成為當時中國政治與文化的中心,遷移到重慶的大學有數十所,北碚更是各路文化名人、抗戰名流雲集。”楊家潤說,重慶夏日酷熱,秋冬多霧,而嘉陵江邊的夏壩卻是冬暖夏涼、春溫秋爽,四季宜人。於是學校選定東陽鎮夏壩為校址,在這裡破土興業,鳩工起屋。
在夏壩征地建校時,復旦得到當地民眾的熱情支持,或無償捐贈土地,或以半價出讓,整個過程十分順利。不久,一個清新整潔的校園就出現在嘉陵江邊。
據復旦校史資料記載,夏壩沿江鋪有通衢大道,夾道梧桐成蔭。獨立牌坊式校門之內,以登輝堂為基准,相伯圖書館、寒冰館、新聞館、青年館等一字排開,皆坐東朝西,面向嘉陵江,4幢教室、4幢女生宿舍、6幢男生宿舍、一座食堂、6幢教授宿舍……在抗戰艱難時期,短時間內建成這樣一座規模的大學,可謂是十分罕見的奇跡了。
辦學 迅速發展為有27個系科綜合性大學
從1938年2月到1946年5月,復旦大學開啟了在北碚長達8年多的教學。
夏壩時期的復旦校園,有張志讓、陳望道、周谷城、孫寒冰、曹禺等著名教授,以及2000多名朝氣蓬勃的學生青年。“師生們以抗戰自勵,精神振奮,教學相長,關心時事,影響社會,這段歲月也是復旦校史上最光輝的一頁。”10月19日,焦揚在復旦大學紀念抗戰西遷80周年座談會上如是說。
復旦大學校史記載,學校抓住大后方人才聚集之良機,竭力延攬名流學者來校任教。葉聖陶、胡風、老舍、梁宗岱、吳覺農等一大批知名學者應邀先后到復旦任教。
“學校當時總是根據服務民族救亡和民生需求培養人才。”座談會上,復旦大學重慶校友會會長陳聰回憶,比如根據大西南自然資源及社會急需,新增農墾專修科﹔與中國茶葉公司合作辦茶業專修科、茶業組、茶業研究室,開中國高校設茶業專業系科之先河,為抗戰農業經濟培養了許多專門人才。之后,還增設了農學院,開辦實驗農場,研制的“復旦白醬油”“復旦番茄醬”甚至成為北碚家喻戶曉的名牌產品。
重慶日報記者了解到,當時的北碚處於嘉陵江三峽鄉村建設試驗區,因地處偏僻,文化建設相對落后。復旦在北碚立校后,除了培養專業人才,師生們還經常舉辦各類文化活動,並邀請學者名流來校演講,並襄助編輯《嘉陵江日報》,刊行《民眾報》。同時,師生們還在北碚大力推行社會服務項目,如舉辦民眾同樂會、創設社會服務處、舉辦民眾學校等,全方位地為社會民眾服務。
夏壩的復旦學習氛圍十分濃厚,校園上空時常傳來敵機的轟鳴聲,但更常聽到的是同學們的朗朗讀書聲。學校不通電,就用電石燈、桐油燈、蠟燭挑燈夜戰﹔學生們把摻著虫、皮、稗、石、沙、老鼠屎的粥飯叫“八寶飯”,戲稱碎石沙子助消化﹔下飯的鹽煮胡豆也是粒數有限,大家互相監督不許多吃。
就是在如此艱苦的條件下,師生們仍以樂觀的精神刻苦治學。復旦老校友蔡可讀在回憶文章《夏壩歲月》中描述:太陽剛剛上升,沿嘉陵江的斜坡上,就已散坐著三兩成群的同學在學習了,有的則坐在沿江的茶館內做功課,或爭辯著國內外大事。更有意思的是不少學術報告會是在沿江某個茶館內舉行的,聽眾可以自由參加,有時很靜,有時則笑聲不斷。
正是這樣的堅強不屈,造就了復旦在北碚8年的輝煌——據統計,8年間,復旦大學培養了3000多名優秀學生,且增設了史地系、數理系、統計系、農墾專修科等,設置了科學館、新聞館、商科研究所和社會科學研究室,成為一所擁有文、理、法、商、農五個學院27個系科的綜合性大學。
報國 夏壩的復旦成大后方“紅色堡壘”
在復旦大學舊址的右后側,靜靜地矗立著教授孫寒冰的墓碑。這裡,長眠著在日軍炮火中犧牲的孫寒冰和數名復旦學子。
孫寒冰,原名孫錫琪,上海人,時任復旦大學教務長兼法學院院長,曾在1937年元旦創辦《文摘》雜志。“《文摘》明確規定自己的任務是宣傳‘中國必勝,日本必敗’。”楊家潤說,因其傾向進步,愛講真話,成為大受群眾歡迎的抗戰刊物,發行量多達5萬份。不幸的是,1940年5月27日,日機轟炸重慶時,孫寒冰教授不幸罹難。
“1920年,陳望道翻譯了《共產黨宣言》第一個中文全譯本,種下了復旦辦學治校的‘紅色基因’。”焦揚在座談會上表示,這種追求真理、求索光明和進步的精神品格,在抗戰時期賡續光大。在刻苦治學的同時,復旦師生積極投身抗日救亡運動,維護民族大義,充分彰顯了家國天下、教育救國的使命感。
復旦剛遷到北碚時,校內暫時沒有中共黨員,但不到半年就建立起地下黨支部﹔根據周恩來同志的指示,復旦黨組織以讀書會的形式建立“據點”,把廣大進步骨干和積極分子組織起來。“在當時的進步社團中,沒有一個特務分子能混進來,也沒有一個成員被反動社團拉過去。”楊家潤說,夏壩的復旦也因此成為大后方的“紅色堡壘”,被中共南方局譽為“學校工作的典型和模范”。
記者了解到,在陳望道先生擔任學校新聞系主任時,推動設立了新聞館,學生們在館內收聽延安廣播,出版各種壁報,開展“和平、奮斗、救中國”討論會,因此學校也被稱為“夏壩的延安”。
復旦大學的話劇社也十分活躍。“學生們不僅在夏壩和北碚的場鎮上演出抗戰題材的街頭劇,還到合川一帶演出。”北碚區博物館館長莫驕介紹,著名導演、劇作家、復旦大學教授洪深在北碚創作的《包得行》,便是學生們經常演繹的劇目之一。此外,復旦大學師生還成立了文摘社、新民主主義青年社等進步團體,創辦了《中國學生導報》《文摘》《夏壩風》等刊物和壁報,進行抗日救亡宣傳,使復旦成為大后方堅強的文化堡壘。
復旦校史還記載了這樣一件事:1942年,當時的校長吳南軒把外文系的高材生曹越華同學叫去,對他說:“你即將畢業,現在中印緬戰場形勢緊迫,盟軍急需大量的翻譯人員。”曹越華聽后熱血沸騰,毅然報名,成為學校派往前線的第一個學生。史料顯示,僅1941年至1944年間,復旦就有660余名學子投筆從戎。
“復旦的內遷校史,是復旦與重慶共同擁有的珍貴記憶,也是學校對廣大師生進行愛國榮校教育最生動、最富有說服力的教材。”焦揚動情地說,夏壩的“夏”原為上下的“下”,時任校長陳望道先生取諧音,更名為夏壩,寓意華夏,寄托了復旦師生對國家的熱愛和對民族未來的憧憬。焦揚表示,復旦大學北碚夏壩舊址,是目前國內保存最為完好的抗戰時期大學舊址,此次“復旦大學實習實踐基地”“復旦大學教育培訓基地”在復旦舊址正式揭牌,學校將結合這段珍貴的歷史對師生進行愛國主義教育,並進一步加強與重慶在人才培養、科研等方面的合作。
記者了解到,多年來,北碚區對國立復旦大學重慶舊址的保護利用也高度重視:2005年,在復旦百年校慶之際,復旦大學與北碚區對國立復旦大學重慶舊址進行了保護維修﹔2010年復旦105周年校慶之際,登輝堂挂牌“抗戰時期復旦大學校史紀念館”並對外開放﹔2012年,登輝堂再次進行保護修繕,展陳提檔升級,成為復旦大學愛國榮校教育基地和北碚區愛國主義教育基地。(記者 李星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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