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02月09日09:17 來源:重慶日報
抗戰時期,國立中央大學借住重慶大學鬆林坡舊址。重慶大學供圖
七七抗戰大禮堂舊照。重慶大學供圖
國立中央大學七七抗戰大禮堂修繕完畢。
1937年12月至1940年,重慶大學師生開展抗日宣傳。
七七抗戰大禮堂內部吊頂。
位於重慶大學A區的周恩來雕塑。
中西合璧的風格,整個建筑呈矩形……在重慶大學A區后校門旁,一座佔地近千平方米的禮堂掩映在綠樹叢中。冬日的陽光洒在溫暖的黃色牆面上,愈發映襯出這棟建筑的厚重。
這棟散發著久遠氣息的建筑靜靜地在此守望著歲月的磨痕已經八十個春秋——它就是國立中央大學的七七抗戰大禮堂。它不僅是重慶抗戰歷史無聲的重要見証,也是抗戰時期國立中央大學遷渝辦學的紀念豐碑。
如今,這座曾經見証風雨飄搖年代中,莘莘學子朗朗讀書聲的大禮堂已修繕完畢,即將迎來一批又一批瞻仰者。
1月5日,伴隨著難得的冬日陽光,重慶日報記者走進這棟古朴的建筑,聆聽抗戰故事,尋找民族記憶。
高校西遷 因紀念“七七事變”而得名
七七抗戰大禮堂舊址位於重慶大學A區著名的鬆林坡旁。
1937年,抗日戰爭全面爆發后,國立中央大學西遷入渝,“借住”在重慶大學。“國立中央大學是當時我國著名的高等學府之一,它也是如今南京大學、東南大學等10余所高校的共同前身。”重慶市歷史文化名城專業學術委員會副秘書長李波介紹,彼時,為了迎接西遷的國立中央大學,重慶大學拿出了位於沙坪壩鬆林坡的約200畝土地,供國立中央大學修建校舍。
“國立中央大學西遷入渝后,在重慶各界人士及有關方面的大力支援下,迅速在沙坪壩鬆林坡修建起簡易校舍。”重慶大學78歲的退休教師楊盛祥回憶,所謂簡易校舍,就是架柱頂梁,以竹筋為牆,內外敷以灰泥,其厚度不超過兩寸﹔屋頂為木椽上鋪瓦片,不敷“望磚”,不設天花板,事實上這些校舍也就是僅能避風雨的“陋室”而已。
1938年,為了辦學需要,國立中央大學修建了中西合璧的七七抗戰大禮堂。據《中央大學校友通訊》一書記載:“在鬆林坡麓與柏樹林男生七、八、九、十宿舍之間的一側平地上,修建了一座可容納1200座位的磚木結構大禮堂,這是中央大學西遷后唯一一座較為標准的半永久性建筑。”
抗戰期間,國立中央大學師生在重慶生活和學習,大都在這些簡易校舍和這座大禮堂中進行。而作為當時學校裡唯一一棟像樣點的建筑,大禮堂為了紀念“七七事變”而被命名為七七抗戰大禮堂。
動員抗戰 周恩來曾在此激昂演講
“抗戰期間,在慘烈的重慶大轟炸中,重慶大學和國立中央大學的師生們也沒有放棄教學科研。”楊盛祥說,那時學生們自己動手挖防空洞,建地下實驗室。每逢日機空襲,學校防護團就發出預備警告,師生們會迅速進入防空洞裡學習,大多是上午10點進防空洞,下午5點才出來。
日本侵略者的飛機還常常突襲,學生們就習慣了在防空洞裡餓著肚子睡覺、讀書、下棋、戀愛甚至吵架,真正體現了中國人民愈炸愈強、不屈不撓的精神。
七七抗戰大禮堂建成后,也成為當時重慶大學和國立中央大學師生抗日運動的重要活動場所之一。
1938年10月,日本侵略者先后佔領了武漢、廣州。民眾一時看不到抗日的有利形勢,對抗戰前途憂慮重重。
這時,重慶大學和國立中央大學通過“中蘇問題研究會”出面,邀請時任中共中央南方局書記周恩來為兩校師生進行演講,幫助大家正確分析抗戰形勢,推動學校抗日民主運動的發展。
1938年12月下旬,周恩來由鄧穎超陪同,來到七七抗戰大禮堂進行演講。“前來聽演講的人十分踴躍,上千名師生將禮堂擠得水泄不通。”重慶大學校史辦相關負責人介紹,當時來聽演講的除了國立中央大學和重慶大學的師生外,還有許多工人和其他學校的青年學生。
周恩來演講的題目是《第二期抗戰形勢》。他在演講中指出,抗日戰爭“第一期是敵進我退﹔第二期是相持階段,准備反攻﹔第三期是我進敵退,反攻階段”。
演講中,周恩來慷慨激昂地闡述了毛澤東的論持久戰思想,批判了“速勝論”“亡國論”等錯誤觀點。“周恩來激情的演講和禮堂的庄重融合在一起,為那個風雨飄搖的年代帶來了一道指明方向的光。”重慶大學校史辦相關負責人說,周恩來的演講使大家看到了抗戰勝利的希望,重新樹立起抗戰必勝的信心。
據重慶大學校史記載,除周恩來外,美國副總統華萊士、英國前首相和工黨領袖艾德禮,以及馬寅初、郭沫若、老舍、曹禺、馮玉祥等人都曾來七七抗戰大禮堂演講或參觀訪問。這對國立中央大學和重慶大學的師生產生了深遠的影響,有力地推動了兩校抗日民主運動的不斷發展。
日本侵略者的飛機轟炸重慶期間,重慶大學部分校舍被毀,七七抗戰大禮堂卻奇跡般地幸存了下來。
“也是在那些艱難的歲月裡,歷練出了中國的一代精英,比如著名經濟學家吳敬璉、著名物理學家周光召等。”李波說,國難中,國立中央大學與重慶大學攜手辦學,兩校實行師資互聘、學分互認、資源共享,馬寅初、李四光、何魯、馮簡等眾多知名學者、教授受聘於中央大學和重慶大學,構筑了當時中國大后方最著名的“文化三壩”之一。
中西合璧 建筑設計頗為巧妙
1946年,國立中央大學返回南京,鬆林坡臨時校舍全部無償移交給重慶大學,七七抗戰大禮堂也留給重慶大學使用。
“此后,七七抗戰大禮堂一直作為重慶大學的一部分,在學校裡發揮著重要的作用。”重慶大學相關負責人介紹,七七抗戰大禮堂一直是學校一處重要的活動場所,開學典禮、各種表彰大會和學校的一些重要活動,大多安排在禮堂舉行。
“七七抗戰大禮堂由誰設計已無從考証。”重慶大學基建處副處長聶會元說,大禮堂外觀呈歐式建筑風格,小青瓦屋面和紅色雕花門窗又是典型的中式風格,為中西方文化交匯的體現,因此猜測應該是當時曾留過學的建筑設計師設計而成。
6%傾斜度的坡地面讓觀眾擁有更好的視野,看似坑坑窪窪的牆壁可用於消音降噪……除了外觀,大禮堂的內部建造技術也頗為巧妙。
七七抗戰大禮堂在不同年代的使用期間,因功能所需,曾進行過增加附屬建筑、維修等工作。尤其是上世紀八十年代,由於禮堂被用作教室等其它用途,在大禮堂左右兩邊曾經增加過耳房,禮堂內部也被分隔成若干個小房間,對原有建筑造成了一定程度的破壞。
2000年前后,七七抗戰大禮堂被鑒定為危房,不再使用。
“七七抗戰大禮堂承載了豐富的歷史文化內涵,具有不可多得的歷史、文化、教育價值。”李波介紹,除西遷背景外,大禮堂的三角木析架大跨度橫梁和牆壁消音降噪技術,都展現了建筑結構的合理性和當時領先的建造技藝,是研究近代建筑發展的重要載體。
2014年,大禮堂被列為沙坪壩區區級文保單位。去年3月,經多方論証、完善方案,重慶大學在教育部和沙坪壩區文化委的支持下,啟動修繕大禮堂的工作。
修舊如舊 讓大禮堂重煥生機
歷經八十年的風雨洗禮后,七七抗戰大禮堂已成危房,出現了三大“病灶”:一是后期增加的建筑與原有風格不統一﹔二是牆體部分由於多年被風吹日晒和雨水浸泡,幾乎不堪重負﹔三是建筑內的木架木梁,大多被白蟻蛀蝕。
經過詳細的勘測,修復團隊開始給這棟老建筑做“手術”:首先,拆除后來增加的一些多余建筑﹔其次,為加固牆體,施工人員在牆壁裡外均加套了一層鋼絲網,每隔30厘米還用鋼絲橫向穿透固定,給牆體穿上一件“鋼絲背心”以增加支撐力。
在大禮堂的頂部,原本共有6個直徑跨度近20米、高5米多的三角木析架大跨度橫梁,由於年久被蝕,它們已不能承重。於是團隊制作出同樣大小的鋼架,在鋼架外包裹木料,再涂上原來木橫梁同樣顏色的漆料后,安裝在原有木橫梁旁邊——這樣既可以起到實際支撐的作用,又可以達到修舊如舊的效果。
修繕大禮堂用的磚、小青瓦等,也是修復團隊專門從四川自貢、內江等地去尋找收購的老建筑材料。“一磚一瓦,都體現、講述著遙遠的年代故事。”聶會元說。
七七抗戰大禮堂特殊的牆壁處理讓團隊頗費了一番腦筋。“原有的牆壁是坑坑窪窪、凹凸不平的。”一名施工人員說,但當年是如何制造出這種效果的,至今沒有查到相關記載。修繕期間,大家嘗試了很多種方法,最后用生石灰和麻絲混合涂抹在牆壁上,再用稻草在牆壁上沾抹,才制造出和原來幾乎一樣的效果。
如今,修繕完畢的七七抗戰大禮堂重煥生機——暖黃色牆體給人以厚重感,紅色門窗配以拱門、陽台,加上傳統的小青瓦,整棟建筑素雅端庄,與周圍環境相得益彰。
“抗戰期間,中國高校西遷重慶繼續辦學是中國教育史和抗戰史上的重要事件。”聶會元說,七七抗戰大禮堂融文化價值、科技價值、情感價值等於一體,極具研究價值。今后,學校准備將修繕后的大禮堂作為演出、展覽等活動的場所,在傳承其原有功能的基礎上,進一步完善其形象展示、人文體驗等功能,以充分展示重慶大學深厚的歷史和文化內涵。(記者牛瑞祥 李星婷 圖片除署名外均由特約攝影龍帆拍攝、翻拍)
微信“掃一掃”添加“學習大國”
微信“掃一掃”添加“人民黨建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