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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將“永銀”

——開國少將肖永銀的戎馬生涯

楊曉璐

2019年04月28日08:34    來源:人民網-中國共產黨新聞網

(《世紀風採》授權中國共產黨新聞網發布,請勿轉載)

肖永銀,河南省新縣人,1930年參加中國工農紅軍,同年加入中國共產主義青年團,1935年轉入中國共產黨。土地革命戰爭時期,先后任紅四方面軍第四軍十一師三十三團司號長,第三十軍軍部交通隊排長,西路軍總指揮部警衛連排長,參加了長征。抗日戰爭時期,歷任八路軍一二九師隨營學校連長,三八五旅第十四團營長、第十三團副團長、第七六九團副團長、第十四團團長,太行軍區第八軍分區副司令員。解放戰爭時期,歷任晉冀魯豫軍區第六縱隊十八旅旅長,中原野戰軍第六縱隊副司令員,第二野戰軍第三兵團第十二軍副軍長。新中國成立后,先后任中國人民志願軍第十二軍副軍長、代軍長、軍長,南京軍區裝甲兵司令員,南京軍區參謀長、副司令員,成都軍區副司令員,武漢軍區副司令員。1955年被授予少將軍銜,榮獲三級八一勛章、二級獨立自由勛章、一級解放勛章和一級紅星功勛榮譽章。2002年4月29日在南京逝世,享年85歲。

作為原南京軍區曾排名第一的副司令兼參謀長,肖永銀的一生和軍旅結下了不解之緣,也是一個可謂“永贏”的常勝將軍:13歲參加紅軍,17歲當司號長(排級)指揮兩個連,28歲當團長,29歲當旅長,32歲當副軍長。劉、鄧大軍中的名將、有“瘋子戰將”之稱的王近山所指揮的縱隊有三個旅長,肖永銀是最年輕的一位,劉伯承、鄧小平幽默地稱他們為“鐵縱三劍客”。肖永銀的戎馬生涯,驍勇善戰,戰功顯赫,留下無數傳奇佳話令后人景仰。

勇猛司號長

肖永銀在同時代人裡絕對算長相英俊了,就像現如今人們評價一些杰出人物那樣,肖永銀也是一個可以靠顏值卻偏偏靠努力的悍將,從加入紅軍開始,他的人生際遇便始終與“傳奇”二字聯系在了一起。

1930年春,“肅反”的擴大化席卷鄂豫皖根據地,肖永銀的父親不幸被錯誤殺害。為了躲避迫害,13歲的他跑到河南新縣小集鎮檀樹崗村的紅四方面軍招兵處,成了一名紅軍小將,聰明伶俐又能吃苦的肖永銀在部隊成長很快,還成了管號兵的司號長。1935年,紅四方面軍放棄川陝根據地向川西北進軍,轉移途中被非國民黨嫡系的川軍盯上了,始終尾隨不放。紅四軍第十一師三十三團遂奉命在江油西邊的大崗山阻擊敵人。

雖然紅軍一度佔據地形的優勢,居高臨下打防守,但敵眾我寡的總體態勢,加上后勤供給的嚴重不足,仗打了一個多星期,三十三團就已是傷亡慘重了。這天,川軍又潮水般向紅軍陣地發起進攻,並很快突破我軍前沿。眼瞅著絕大多數營連長都已壯烈犧牲,團長張昌厚焦慮萬分,准備親自帶隊上陣,這時耳邊卻響起了一個稚嫩的聲音:團長,讓我帶人去,我給你把敵人打下去!張昌厚順聲音望去,發現司號長肖永銀正瞪著一雙虎眼看著自己,不覺頓生憐愛,這個小排級干部年齡不大,但人很靈光,平常管號兵也管得不錯,有時還在團部幫著打打下手,但管幾個吹號的與帶兵打仗完全兩碼事,仗是打出來的,不是“吹”出來的。張昌厚十分猶豫,半天沒有回話。見張昌厚沒有表態,小號長急了:團長,你讓我打,打不下去,砍我的頭!

沒時間了!戰事越來越緊,部隊傷亡又這麼大,既然有人主動請纓,也不妨一試。想到這,張昌厚大手一揮:給你兩個連,把敵人打下去!“是!”年輕的司號長激動地受領了任務。他說到做到,率先躍出戰壕,帶領隊伍向來犯敵人直沖而去。川軍被這支突然出現的“奇兵”打得陣腳大亂。肖永銀帶人攆著敵人一路往山下跑,越打越起勁,撒開兩腿往下猛追,拴在腰上的軍號顛得直顫,眼看就要捉住一個川軍指揮官了,突然,肖永銀跌倒了在山坡上,似乎戰場的喧囂和血腥一下子就停止了……

一直在山頭觀戰的張昌厚正為肖永銀連連叫好,一見這情形,就知道小家伙受傷了。等敵人被打退后,肖永銀被抬了下來,張昌厚趕緊走上前去俯身看他,就見肖永銀像雕塑一樣平躺在擔架上,一動不動,稚氣的圓臉和瘦小的軀體上幾乎已沒有了生命的跡象。“這小鬼,也太不要命了!”雖然是責備的語氣,但這個堅強的漢子眼睛已有些潮紅了:這個小號長不簡單啊!初次上陣,仗就指揮得這麼漂亮,是個將才!

由於衛生員技術有限,搶救時並沒有把肖永銀前后胸的兩個槍眼堵死,結果,胸脯就像扎破的自行車輪胎般向外漏氣,隻能不吃不喝不動不哼不睜眼地干躺著,這一躺就是三天三夜,直到第四天換藥時,衛生員給他進行了重新包扎,肖永銀這才回過了氣。然而就在這時,部隊很快就要爬雪山過草地了,所有團以下單位的重傷員一律要被留在茂州老鄉家裡。當抬著肖永銀的擔架從張昌厚身邊經過時,張昌厚繞著擔架轉了一圈又一圈,望著昏迷不醒的肖永銀,越看越舍不得,但上級有命令,必須執行。

紅四軍軍長許世友正好路過,見張昌厚死盯著一個擔架看,頓生奇怪,便過來問情況,張昌厚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個小鬼,讓人舍不得啊!許世友是出了名的猛將,也是一位愛才的“伯樂”,見張昌厚這般難以割舍,便重重地拍了一下他肩膀:舍不得就抬上走!正是許世友的這個臨機決斷,肖永銀得以以重傷之軀踏進一望無際的大草地,又翻過冰天雪地的大雪山,避免了大多數留守的紅軍傷員被敵人殺害的命運,直至成長為共和國的杰出軍事將領之一。

肖永銀晚年接受記者採訪時仍對此念念不已,幽默地說長征剛開始,自己就差點“革命到底”了。在南京軍區原副司令員任上時,肖永銀還向司令員許世友提到過此事,許世友聽后樂得哈哈大笑,說自己做夢也沒想到,躺在擔架上的那個小鬼原來是自己的副手!

悲情祁連山

肖永銀曾經寫過一篇回憶文章《祁連山,我們還要回來!》,記述了他在西路軍的戰斗生涯。其實,1937年3月,肖永銀迎來了一生中最為艱難的日子。在歷經5個月的孤軍血戰后,擔負打通河西走廊任務的西路軍,終因寡不敵眾而宣告失敗。時任西路軍總指揮部警衛連排長的肖永銀,與同是河南老鄉的紅四方面軍總指揮部作戰參謀陳明義,一道奉命帶領一個28人的小分隊,護送西路軍總指揮徐向前和軍政委員會主席陳昌浩回陝北向中央匯報有關情況。

從祁連山到延安,一路上要沖過敵人的層層封鎖,隨時都有犧牲的可能性。當小分隊走到第三天時,徐向前考慮再三,認為三十幾個人一起行動,目標太大﹔所經之路又都是民貧山瘠之地,人多了連飯都要不到,便決心化整為零。臨行前,徐向前交給肖永銀一封信,嚴肅地囑咐他,如果先到陝北,務必把這封信交給黨中央,再詳細匯報相關的情況!

肖永銀很是舍不得離開徐向前,在他看來,自己護送首長才不過三天,現在就要離開,簡直是一種失職。但形勢比人強,河西走廊地廣人稀,敵人四處設卡警戒,人多了確實太危險。想到這,肖永銀深情地望了一眼敬愛的徐總指揮,鼻子一酸,哽咽著保証:隻要有一口氣,就一定想辦法把這封信交給黨中央,並祝福首長一路保重。

因為懷揣首長的親筆信,肖永銀和陳明義不敢有絲毫大意,每前進一步都異常小心。他們白天就躲在山裡,晚上才敢出來,一路受凍挨餓,往往走上一個月都吃不到一粒米飯。更為難熬的是,陳明義在與敵人周旋中被子彈打傷了手腕、后背也被岩石刮傷。兩人費了很大周折,才在一個叫“石灰窯”的地方,聯系上了從事秘密交通工作的西路軍總政治部的吳建初。迫於形勢惡劣,化名“周五哥”的吳建初除了將兩人藏在暗無天日的廢棄煤洞裡,也想不出送他倆去延安的好方法,肖永銀和陳明義隻好待在陰冷黑暗的煤洞裡干著急。

這一待就是18天,再這樣等下去,別說完成徐總指揮交代的送信任務,能不能到延安都是個問題。兩人便決定穿過沙漠到民樂,再順著長城往東走。這天黃昏,肖永銀和陳明義在沙漠邊上向老鄉購買干糧時,打聽到這片沙漠也就兩天的路程,穿過去就是民樂縣的地界了。可沙漠再小也不是兒戲,兩人邊走邊聊一夜還能走50多裡地,可到了白天,景況就大不相同了。上邊太陽一股勁兒往下晒,下邊沙上熱的熱氣一股勁兒往上沖,兩人很快就被熱得嘴唇發焦,舌頭也不聽使喚了,隻能張著大嘴呼哧呼哧喘氣,就連想喝尿解渴也因為撒不出一滴來而作罷,直到天黑后找到一處清泉,兩人才撿回命來。

終於能看見長城了,為了防備敵人,肖永銀和陳明義基本上都是晚上沿著長城往東走,白天則分頭去要飯,討到啥就自己吃一半,給對方留一半﹔晚上走累了,陳明義用衣服抱住肖永銀的腳,肖永銀用衣服抱著陳明義的腳,靠體溫彼此取暖。

肖永銀和陳明義走到永昌時,天空下起了鵝毛大雪,好不容易發現一座廟裡的大菩薩像肚裡可以藏身,這才沒有被凍傷﹔他們走到涼州,又被一條湍急的小河擋住了去路,幸好遇到一個同情紅軍的老漢,兩人才得以安全渡河﹔他們走到武威,發現又得穿過一片沙漠,先前過沙漠嘗到的是酷熱,這次遇到的卻是嚴寒,幸好碰上幾個好心商人,趕著駱駝帶兩人闖過了鬼門關。

過了黃河后,肖永銀和陳明義一直往延安方向走,但聽說路上有土匪,便改道趕往援西軍的司令部所在地——地處隴東黃土高原鎮原縣。當兩人抵達鎮原縣城時,已是1937年的7月中旬了。從祁連山到隴東,肖永銀和陳明義一共走了4個多月!

援西軍司令員劉伯承親自出門迎接肖永銀和陳明義,望著眼前這兩個衣衫襤褸、行銷骨立的西路軍勇士,劉伯承流下了滾滾熱淚。見到久違的親人,想起4個多月來所遭遇到的艱難困苦,兩個鋼鐵般堅強的漢子也不禁喜極而泣。肖永銀邊哭邊摘下頭上的破氈帽,取出信來雙手交給劉伯承,大聲說道:“這是徐、陳首長的信,請首長轉交給中央!”劉伯承接過信后,緊緊握住肖永銀和陳明義的手,感動得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戰爭中成長

肖永銀常常對人講,自己對現代戰爭的學術運用是從劉伯承那裡學來的。這話並不為過。1937年9月八路軍一二九師成立后,肖永銀被任命為一二九師三八五旅十四團一營長,從此就一直在劉伯承的麾下戰斗至新中國成立。劉伯承對肖永銀很是欣賞,而肖永銀也從未讓劉伯承失望,當營長不久,就上演了一場轟動中原的抗日壯舉。

1938年冬的一天,一支日軍掃蕩大隊旁若無人地開進了寧晉縣的大楊庄。這是例行的“掃蕩”,日軍根本沒當回事,加上前一天晚上被八路軍一支小分隊偷襲,一個個就等著天一黑好睡大覺了,可沒想到這一夜卻過得異常淒慘:肖永銀的一營奉命對這伙日軍實施偷襲。

肖永銀讓人反復偵察敵情,考慮來考慮去,決定給他們來個狠招。他召集齊手下的四連長,揀了根樹枝在地上比畫了起來:日軍沿京廣路過來,由西向東去,那麼肯定頭在東、尾在西﹔各連要把最勇敢的戰士挑選出來,組成一個突擊隊,由二連長率隊,從西邊實施偷襲敵人后翼﹔二連跟在突擊隊后面作側應,隻要突擊隊槍聲一響,一連就從北面打,三連、四連做二梯隊。肖永銀一番排兵布陣,連長們一個個心裡開始沒底了:營長,如果鬼子迅速組織反擊,我們不就要吃大虧啊?“吃虧?賺還來不及呢,有什麼虧的!放心吧,有好戲看!”肖永銀自信地笑了起來。

這天夜裡,突擊隊的12名戰士一字排開,肖永銀一眼掃去,見12個大小伙人手一把大刀、1支中正式步槍、8枚手榴彈,左臂一律扎一條白毛巾,知道自己已毋須多說什麼,便簡短地進行了戰前動員:盡量隱蔽,摸得近些,摸著了就大刀猛砍手榴彈猛炸。出發!

肖永銀話音一落,突擊隊員們就像游龍一般悄無聲息地游進了大楊庄,意外地發現一戶農家的場院中間架著一門大炮,一個日本兵抱著槍正坐在炮架上打盹。一個突擊隊員悄悄靠近從后面結果了守炮的日本兵,其余隊員則沖上去抬炮,但由於大炮對於裝備較差的八路軍戰士而言還是新鮮事物,不僅突擊隊員們,就連跟在后面的二連也找不出一個懂得火炮性能的人來,結果一個戰士無意中拉了一下火繩,炮彈“嗖”地就飛了出去,“轟隆”一聲巨響把戰士們驚了個目瞪口呆。

爆炸聲驚醒了熟睡中的日軍,最先反應的是場院邊上那排民房裡的日軍炮兵排,他們剛想沖出屋子,就被緩過神來的突擊隊員一通手榴彈炸得損失慘重,剩下的日本兵嚇得龜縮在屋裡不敢出來了。這時,眼明手快的二連戰士們,找來草垛裡的干草,迅速在房子四周堆好,一把火燒了起來,不一會兒,院子裡就爆炸不斷、火光沖天了。

日軍的大隊人馬聞訊立刻就往西邊殺了過來。眼見日軍是沖著大炮來的,戰士們都急了,再怎麼著也不能讓日軍搶回去!可因為不得要領,眾人累得滿頭大汗才把這個“笨家伙”稍微挪動了一點。肖永銀獲悉消息后,便決定把整個作戰計劃改掉,從以殲滅日軍改為發筆“意外橫財”。按照他最初的設想,二連從后面打,一連從前側打,日軍主力必定將反擊目標選在一連方向。因此,他不僅將營指揮所安在離一連不到200米的地方,還放了三連、四連作為后續梯隊。現在為了搶大炮,必須增強二連方向的兵力,肖永銀立即讓三連迂回到村子西邊實施突進。

此舉果然有效,在三連的加強下,突擊隊員和二連戰士們終於成功地把大炮抬出了大楊村。肖永銀自然比戰士們要見多識廣,一看就知道是門山炮,這可是摧毀敵堅固工事的利器呀,一尺多厚的城牆,一轟就是一個大洞!難怪日軍不惜血本要保住山炮呢。肖永銀火速讓人把山炮拖到團部,團裡又派人火速把炮拖到了旅部,旅裡又派人拖到了師部,師裡又派人拖到了太行山。

就這樣,八路軍將士們硬是用接力賽的方式,把山炮拖進了茫茫大山。土八路竟然從眼皮底下拖走一門山炮,侵華日軍倍感震驚,聲稱這是進入中國領土以來的莫大恥辱。而抗日軍民卻為這個驕人戰績歡呼雀躍,這不僅是從侵略者手中奪得的第一門大炮,而且是整個八路軍部隊的第一門山炮,一二九師副師長徐向前繞著山炮轉了十來圈覺得不過癮,還在炮身上寫下了一行大字:八路軍在大楊庄戰斗繳獲日本之山炮。他接著又讓人拍照留念。師長劉伯承則像欣賞藝術品一樣把山炮裡裡外外看了個遍,興奮地一揚眉毛:全師通報表揚一營!在多年后總結平原游擊戰的戰略戰術時,劉伯承仍由衷地贊嘆這是“一次藝術的戰斗”!

現代猛張飛

張飛長坂橋喝退曹兵,是《三國演義》中比較精彩的篇章,許多人都耳熟能詳,但那畢竟是小說家言,是否屬實還難有定論。不過,在新中國誕生不久的一個上午,肖永銀便親自上演了這幕“好戲”。

解放戰爭三大戰役結束后,國民黨的主要軍事力量基本被掃除,窮途末路的蔣介石政府,四處拼湊了川、黔、康、滇境內的國民黨軍殘部,建立了以胡宗南20萬人馬為骨干的所謂“西南防線”,試圖負隅頑抗。為了徹底擊碎敵人的黃粱美夢,1949年冬,解放戰爭最后一場大戰——成都戰役打響了。作為二野主力的十二軍自然在成都戰役作戰部隊的序列中,由於十二軍軍長是由三兵團副司令員王近山兼的,副軍長肖永銀就成了實際負責的最高軍事首長。

在肖永銀的指揮下,作為左路前衛的十二軍一路摧枯拉朽,直至打到了江津以東的白沙至順江場一帶,目標直指江對岸的重慶。這天傍晚,肖永銀和十二軍副政委李震忙裡偷閑,來到了綦江街頭。接連不斷的戰事,使得空氣中不時飄來陣陣硝煙味,肖永銀似乎沒有什麼感覺,雙眉緊鎖,有一句沒一句地和李震聊著。要打重慶就得渡江,而大部人馬渡江作戰,歷來是兵家大忌,這仗該怎麼打啊?肖永銀愁得好幾天都沒睡著覺了,這才約李震一同出來走走。

突然,一個避實就虛的作戰方案在肖永銀腦海裡急速閃過,他同李震商量說,晚上就把部隊調到西邊,打川軍防地。李震則表達了自己的顧慮:不正面打重慶,採取迂回路線是可以的,但主攻路線是劉鄧首長拍板、中央軍委審查確定的,擅自改動恐怕不妥。肖永銀淡淡一笑: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嘛。從川軍防守的白沙以西到江津一線渡江,從西面迂回到重慶,就打重慶屁股。李震被肖永銀說服了,當晚兩人就聯名向野司作了報告,並得到了劉伯承、鄧小平的同意。當夜,肖永銀就指揮麾下的三十五師、三十六師順利渡江。

第二天上午,肖永銀率軍部過了江,一想到過不了多久就可以拿下重慶,肖永銀難抑心中的激動,走路的步伐也快了起來,一下子就走在了整個軍部的最前面,李震緊跟其后,再后邊是軍部警衛排。不知不覺中,肖永銀拐過了一個彎道,這時就聽得一聲槍栓響,緊接著就有人尖聲叫道:“誰?站住!”

肖永銀一抬頭,發現離自己10來米的大樹下,一支步槍正對著自己。原想著國民黨軍全都縮在工事裡,現在冷不丁冒出個家伙來,就連肖永銀自己都感到有點意外,身后的警衛排戰士也都愣住了,他們知道自己的任何一個拔槍動作都可能會給肖副軍長帶來生命危險。怎麼辦?難道就眼睜睜地瞅著軍長暴露在敵人的槍口下?

就在眾人束手無策時,肖永銀卻冷靜地四下觀察了一下,發現敵兵孤身一人,身后又有一道山梁,就知道這是個哨兵,而且肯定有大隊敵軍藏在山梁后面。都打到這個地步了,還要作無謂的掙扎,真是可笑!想到這,肖永銀一手叉腰,一手直指端槍敵兵,眼冒凶光,如憤怒的雄獅般吼道:“把槍放下!”肖永銀這一吼,如雷霆萬鈞之勢,把端槍的敵兵嚇了個膽戰心驚,槍口直往下垂,見肖永銀還是叉腰指著自己,心裡愈發膽怯,槍口就更往下垂,直到完全指向了腳下的地面。警衛戰士見時機到了,一個猛扑,三下五除二就把敵兵制服了。

望著魂飛魄散的敵兵,肖永銀走上跟前嚴肅地訊問他們還有多少部隊。敵兵早已被嚇得話都不會講了,結結巴巴半天,所答非所問地說他們團長在山梁上,邊說話還邊發抖。肖永銀當即示意警衛戰士把敵兵放了,還朝敵兵一揮手:讓你們團長來!敵兵見狀,掉頭就往山上跑,肖永銀帶人也掉轉頭跑了起來。沒跑多久,就遇見十二軍三十四師師長尤太忠正指揮部隊上岸,便當即命令道:前面山梁后頭有一個團,趕快去解決!

尤太忠一聽副軍長說前方有敵人,立即帶著一個團往肖永銀說的方向跑去。這邊肖永銀剛交代完任務,那邊李震就追了上來,一邊直豎大拇指,一邊敬佩地說道:“你呀你呀,嗓門還真大!人家說張飛長坂坡一聲吼,喝退曹操大軍,你這一聲吼,氣魄也夠大的,把敵人的膽都嚇破了。”肖永銀哈哈一笑:“這倒沒什麼,我們兩個要是在這裡當了俘虜,那才要人命哪!”

來源:《世紀風採》2019年第3期

(責編:曹淼、謝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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