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共產黨新聞

毛澤東詩詞中的炮火硝煙

汪建新

2019年09月13日10:10    來源:學習時報

原標題:毛澤東詩詞中的炮火硝煙

一代偉人毛澤東“掌上千秋史,胸中百萬兵”。《念奴嬌·井岡山》中的“猶記當時烽火裡,九死一生如昨”,是對槍林彈雨的無限感慨,也是對南征北戰的深情眷戀。毛澤東戎馬倥傯,身經百戰,越是戰事緊急,越是驚心動魄,越能激發毛澤東的勃勃詩興。他把詩情融入戰爭,使戰爭充滿詩意,“在馬背上哼成”氣勢恢宏的軍旅詩詞,堪稱中國革命的史詩華章,濃情飽逸,運思深沉,雄健奔放。

敵軍圍困萬千重

“軍叫工農革命,旗號鐮刀斧頭”,為“改造中國與世界”,毛澤東上下求索,得出一個石破天驚的結論:“槍杆子裡面出政權”。“霹靂一聲暴動”后,他毅然引兵井岡。毛澤東步入戎馬生涯,歷練成為用槍杆子改寫中國歷史的軍事統帥。他告別“書生意氣”,詩詞不再單純摹景抒情,而是轉入紀實,謳歌戰爭。“鼓角”“炮聲”“開戰”“戰地”“行軍”“槍林”“鏖戰”“彈洞”等軍事用語頻繁出現。

反動派把革命武裝污蔑為“共匪”“赤匪”,“六月天兵征腐惡”“天兵怒氣沖霄漢”,毛澤東旗幟鮮明地稱其為“天兵”,亦即仁義之師、正義之師。毛澤東的武裝斗爭搞得風生水起,蔣介石先是一省之兵的“進剿”,再是兩省之兵的“會剿”,最后是中央軍和各省地方部隊的合力“圍剿”。毛澤東在《中國革命戰爭的戰略問題》中寫道:“十年以來,從游擊戰爭開始的一天起,任何一個獨立的紅色游擊隊或紅軍的周圍,任何一個革命根據地的周圍,經常遇到的是敵人的‘圍剿’。敵人把紅軍看作異物,一出現就想把它捕獲。”“敵軍圍困萬千重”“二十萬軍重入贛,風煙滾滾來天半”,而毛澤東從容沉穩,“我自巋然不動”。“黃洋界上炮聲隆,報道敵軍宵遁”,充滿了擊退敵軍的輕鬆幽默。“齊聲喚,前頭捉了張輝瓚”,彰顯了粉碎“圍剿”的智慧韜略。“萬丈長纓要把鯤鵬縛”“今日長纓在手,何時縛住蒼龍”,表達了革命到底的堅強決心。

喚起工農千百萬

革命戰爭的目的是什麼呢?“地主重重壓迫,農民個個同仇”“軍閥重開戰,洒向人間都是怨”,民不聊生,山河破碎,民怨沸騰。“收拾金甌一片,分田分地真忙”,革命武裝要重整河山,實現“耕者有其田”。“遍地哀鴻滿城血,無非一念救蒼生”,共產黨人要解救萬民於水火。“太平世界,環球同此涼熱”,徹底消滅剝削壓迫,實現天下大同,這是中國革命的終極目標。

中國革命戰爭的總體態勢是敵強我弱,力量之懸殊,條件之險惡,斗爭之復雜,規模之宏大,超乎常人想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毛澤東篤信“兵民是勝利之本”。“十萬工農下吉安”“百萬工農齊踴躍”“喚起工農千百萬”,惟妙惟肖地展示了喚起民眾、壯大隊伍的歷史進程。《古代兵略·天地》雲:“得其人,即枯木朽株皆可以為敵難。”“枯木朽株齊努力”的“枯木朽株”本意指殘枝敗葉,引申意義則是勞苦大眾。“軍民團結如一人,試看天下誰能敵?”這是“毛主席用兵真如神”的深厚基礎,也是人民軍隊“天翻地覆慨而慷”的根本保障。

埃德加·斯諾在《西行漫記》中寫道:毛澤東的敘述“不再是‘我’而是‘我們’了﹔不再是毛澤東,而是紅軍了﹔不再是個人經歷的主觀印象,而是一個關心人類集體命運的盛衰的旁觀者的客觀史料記載了”。毛澤東的軍旅詩詞絕非個人的“從軍史”,而是革命軍民的“征戰史”。“我自巋然不動”“狂飆為我從天落”“而今我謂昆侖”“唯我彭大將軍”中的“我”,既有個體,更是群體。而在“偏師借重黃公略”“同心干”“而今邁步從頭越”“三軍過后盡開顏”“百萬雄師過大江”中,已然看不到“小我”了。毛澤東超越“小我”,走向“大我”,達到“無我”,他把個人情感和人民命運、革命前途緊密融合在一起。

紅軍不怕遠征難

毛澤東曾自謙地說:“軍旅之事,未之學也,我不是個武人,文人隻能運用筆杆子,不能動槍。”毛澤東不斷借鑒傳統兵法,可謂是古代兵家智慧的集大成者,其存乎於心和運用之妙堪稱典范。比如,湖湘文化大家王船山的軍事思想就給了毛澤東諸多啟迪。王船山親歷過農民戰爭的狂風暴雨,認為農民起義軍的作戰特點是“走”,“敗亦走,勝亦走”“進必有所獲,退以全其軍”。毛澤東將其發展成機動靈活的游擊戰和運動戰。“打得贏就打,打不贏就走”,是他的一句至理名言。

毛澤東詩詞中反映部隊行軍、運動的詩句隨處可見。“匡廬一帶不停留,要向瀟湘直進”“直下龍岩上杭”“直指武夷山下”“七百裡驅十五日”。在“走”的過程中,會面臨各種艱難險阻,如“贛江風雪迷漫處”“霧滿龍崗千嶂暗”“大渡橋橫鐵索寒”“西風烈,長空雁叫霜晨月”“山高路遠坑深”。但“紅軍不怕遠征難,萬水千山隻等閑”,他們“雪裡行軍情更迫”“雄關漫道真如鐵”“烏蒙磅礡走泥丸”“不到長城非好漢”“大軍縱橫馳奔”。特別是“寧化、清流、歸化,路隘林深苔滑”一句,既化抽象地名為具體形象,又使景物描寫有了具體位置,恰如電影蒙太奇一閃而過,充分顯示部隊行軍之急,征程之難,進軍之險。

人民軍隊歷史上最有名的“走”就是長征。這一“走”,走出了四渡赤水的“得意之作”,走出了擺脫圍追堵截的非凡壯舉,也走出了中國革命嶄新局面。毛澤東把“走”與“打”的關系駕馭得爐火純青,在“走”中避敵鋒芒,在“打”中擊敵弱點,創造了一個個“席卷江西直搗湘和鄂”“橫掃千軍如卷席”的軍事斗爭傳奇。待到“鐘山風雨起蒼黃”而一舉佔領南京之后,毛澤東號召“宜將剩勇追窮寇”,國民黨殘敵已成為被圍追堵截的“落水狗”了。

戰地黃花分外香

1949年12月,在前往蘇聯訪問的火車上,毛澤東和蘇聯漢學家尼·費德林談創作體會時說:“當一個人處於極度考驗,身心交瘁之時,當他不知道自己能活幾個小時,甚至幾分鐘的時候,居然還有詩興來表達這樣嚴峻的現實……當時處在生死存亡的關頭,我倒寫了幾首歪詩,盡管寫得不好,卻是真誠的。”

因為“真誠”,所以真實。毛澤東的軍旅詩詞從創作的緣起,描述的對象,到表達的思想內容,都客觀反映了從秋收起義到解放南京波瀾壯闊的革命歷程,藝術勾畫了革命戰爭的歷史長卷,也生動記錄了他跌宕起伏的軍旅生涯。每首作品都表現出卓越的寫實功力,可以說是小型敘事詩。

因為“真誠”,才有真情。毛澤東的軍旅詩詞不僅是戰爭紀實,也是感懷之作,是心路歷程的真實寫照。正如他在《〈詞六首〉引言》中所述:“這些詞是在一九二九至一九三一年在馬背上哼成的,文採不佳,卻反映了那個時期革命人民群眾和革命戰士們的心情舒快狀態。”這種“舒快”源於黃洋界保衛戰的“更加眾志成城”,源於粉碎“圍剿”而致使“有人泣”的喜人局面,源於“風卷紅旗過大關”的磅礡氣勢,源於“凱歌奏邊城”的捷報頻傳,源於“虎踞龍盤今勝昔”的“人間正道”。

由於多次錯誤路線的影響,毛澤東一再受到排擠,中國革命也充滿曲折。毛澤東自注《清平樂·會昌》時說:“一九三四年,形勢危急,准備長征,心情又是郁悶的。這一首《清平樂》如前面那首《菩薩蠻》一樣,表露了同一的心境。”他自注《憶秦娥·婁山關》時說:“萬裡長征,千回百折,順利少於困難不知有多少倍,心情是沉郁的。”但毛澤東信仰執著,性格剛毅,樂觀豁達。《採桑子·重陽》《菩薩蠻·大柏地》《清平樂·會昌》抒發了毛澤東逆境人生的內心郁悶與人格超越。這裡有“寥廓江天萬裡霜”的曠達豪情﹔有“裝點此關山,今朝更好看”的高昂爽朗﹔有“踏遍青山人未老”的鋼鐵意志。這不免使人想起毛澤東的著名論斷:“當著天空出現烏雲的時候,我們就指出,這不過是暫時的現象,黑暗即將過去,曙光就在前頭。”

(責編:萬鵬、任一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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