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1月25日10:02 來源:廣西日報

紅軍長征湘江戰役紀念館英雄浮雕。 本報記者 李 軍/攝
85年前,發生在廣西的湘江戰役,是關系中央紅軍生死存亡的關鍵一戰,在黨的歷史、人民軍隊歷史上具有重要意義。紅軍將士以堅如磐石的理想信念、百折不撓的革命意志,經過新圩阻擊戰、腳山鋪阻擊戰、光華鋪阻擊戰等激烈戰斗,掩護了黨中央和中央紅軍渡過湘江,粉碎了敵人把紅軍消滅在湘江以東的企圖。中央紅軍在湘江戰役中遭受重大損失,促使廣大指戰員反思和否定“左”傾教條主義錯誤,為遵義會議的召開,中國共產黨和中國革命實現偉大轉折奠定了重要基礎。
在湘江戰役中,紅軍將士體現出的勇於勝利、勇於突破、勇於犧牲的精神,是偉大長征精神的重要組成,是中華民族自強不息民族精神品格的集中展示,是激勵壯鄉兒女克服一切艱難險阻、為“建設壯美廣西 共圓復興夢想”而奮斗的強大精神動力。
今天,我們回望這段歷史,既是為了緬懷革命先烈,更是為了傳承革命精神,從中汲取砥礪前行的力量。
劍指湘江封鎖線
(一)
1934年10月,黨中央和中央紅軍8.6萬人,從中央革命根據地出發開始長征。到11月中旬,紅軍先后突破國民黨軍設置的三道封鎖線,進抵湘南嘉禾、臨武、藍山一帶。蔣介石急忙任命湖南軍閥何鍵為“追剿軍”總司令,調集中央軍和湘、桂、粵軍近26個師30萬兵力,構筑第四道封鎖線,企圖把中央紅軍消滅在湘、漓兩水以東。
面對紅軍長征,國民黨軍內部各打“算盤”。蔣介石企圖讓地方派系軍隊與紅軍決戰,以收一箭雙雕之利。湘軍何鍵唯恐中央紅軍到湘西與紅二、六軍團會合,因而行動積極。廣西的新桂系集團,在1929年蔣桂戰爭后與蔣介石矛盾極深,他們召開高級軍事會議認真研判形勢,反復討論的結果是,以當時桂軍全部正規軍兩個軍共5個師1個獨立團3萬人的部隊,如果按照蔣介石的命令去堵截紅軍,最好的結果也是兩敗俱傷,蔣介石就會乘虛而入,廣西“老巢”就會不保。因此他們決定:既要防共,又要防蔣。先把部隊擺在湘桂邊境一帶,以求嚇阻紅軍入桂﹔但如果紅軍入桂勢不可免,就讓出桂北一條通道,在紅軍通過時相機側擊、追擊,以確保廣西“老巢”不被紅軍和中央軍深入。
11月22日,中央紅軍攻克湖南道縣,進入廣西渡湘江西進的態勢明顯。在此之前,新桂系已經看到紅軍一定會過桂北,於是決定按照既定方針南撤。11月20日,李宗仁直接給蔣介石發電報稱紅軍分進,富川、賀州一線同時吃緊,請求將桂軍主力調往恭城一帶。22日,蔣介石復電同意,桂軍即刻南撤。國民黨軍第四道封鎖線正面出現空隙,形成了對紅軍渡過湘江極為有利的態勢。
(二)
11月25日,中革軍委、黨中央及總政治部先后發出突破敵人第四道封鎖線、渡過湘江的作戰命令和政治動員令,湘江戰役開始。
作戰命令指出,國民黨軍“其企圖是在湘江阻我們並從兩翼突擊我們”,因此紅軍必須堅決“於全州興安之間渡過湘河”“前出至全州興安西北之黃山地域(湘桂邊境)”。政治動員令指出,湘江戰役是紅軍“即將進行新的最復雜的戰役,要在敵優勢兵力及其部分的完成其阻我西渡的部署條件下,來突破敵人之第四道封鎖並渡過湘江”,因此全體指戰員要“最英勇堅決而不顧一切的行動”,通過湘江戰役的勝利來實現“突破敵人最后的封鎖線,創造新的大塊蘇區,協同其他紅軍部隊(二六軍團四方面軍)一致進行全線的總反攻與徹底粉碎敵人五次‘圍剿’”。
在制定作戰命令之時,紅軍不知道桂軍南撤這個有利的重大敵情變化,仍以打亂敵人部署、強渡湘江為目的,分四路向湘江進軍。后因鄧家源山道不通,三峰山被廣西民團先佔領,第三、第四路才先后改道,也從雷口關、永安關向湘江急進。
部隊行動后,中革軍委才獲悉桂軍南撤的情報,即於25日半夜電令紅一軍團相機佔領全州,第二天又電令紅一軍團“如二十七號晨未能佔領全州應停止進攻”“偵察從全州以西南至渠口段之間之湘水之徒涉場及架橋地點,主要地點應在界首”。在紅三軍團受阻鄧家源而改道從雷口關、永安關進入水車和文市地域后,中革軍委又令紅五師主力開往新圩地域,紅四師前出界首到興安之間偵察渡河點和警戒興安方向敵情。
11月27日,耿飚、楊成武率領的紅一軍團第二師第四團搶佔湘江界首渡口,紅二師主力佔領全州城西南面的腳山鋪,控制了從界首到屏山渡約30公裡的湘江江段的所有渡河點。右翼紅十五師(即原少共國際師)向文市以西到土橋地域開進,對全州方向進行警戒。紅三軍團第五師搶佔新圩,佔領了全軍左翼要地﹔紅四師趕往界首,紅六師進抵水車地域。紅軍部隊以迅猛動作,佔領了30公裡湘江江段,控制了界首、鳳凰嘴、大坪、屏山等渡口﹔佔據了兩翼要地,打開了從永安關、雷口關向西渡過湘江的生命通道。
(三)
但是,在紅軍奪取湘江渡口的時候,敵情又發生了重大變化。何鍵獲悉桂軍南撤,深恐中央紅軍直抵湘西和紅二、六軍團會合,急調湘軍劉建緒部從黃沙河一線南下全州,封堵湘江。蔣介石接到何鍵“陳情”電報后,也令中央軍加緊追擊。11月25日,中央軍周渾元部偷渡瀟水,繼而襲佔道縣。看到中央軍佔領道縣,新桂系既害怕紅軍受壓轉向廣西腹地,更害怕中央軍和湘軍趁機尾隨紅軍深入廣西,遂改變原定方針。11月26日,桂軍傾全力北上,向紅軍左翼進攻,力圖封閉湘桂邊界,控制桂北交通要地。
11月27日,劉建緒部先於紅軍佔領全州城,湘軍3個師、2個旅以及炮兵等部隊,從北面壓向紅軍湘江渡口。此時在紅軍南面,桂軍以3個師、1個獨立團向灌陽以北石塘、文市一線出擊,以1個師調興安向界首出擊,1個師在桂林周圍策應。還調集了桂林、柳州、平樂區民團配合正規軍作戰。中央軍、桂軍的空軍部隊也進駐桂北周邊機場,對紅軍進行偵察和轟炸襲擾。南北兩面的敵軍就像一把鉗子,要把紅軍西渡湘江的通道夾碎,把中央紅軍消滅在湘江以東。
面對嚴重敵情,紅軍本應下決心輕裝急行軍,沖過敵人封鎖線,但是由於李德、博古的教條主義指揮,紅軍搬家式的轉移,導致輜重壓身、行動遲緩。27日軍委兩個縱隊已經到達文市、水車地域,離最近的湘江渡口不到60公裡的路程,由於負重行軍,直到30日才從界首渡過湘江。在指揮上猶豫、遲疑,做不到當斷則斷,25日深夜已獲悉桂軍南撤的情報,但直到27日深夜中革軍委才命令在三峰山受阻的紅八、紅九軍團改道北上。這時,紅軍隊伍首尾相距達100公裡。因此,能否守住湘江渡口,能否守住到湘江的通道,成為中央紅軍全軍是否能夠突破國民黨軍第四道封鎖線的關鍵。
三大阻擊戰
從11月27日到12月1日,為了守住湘江渡口和通往湘江的通道,紅軍阻擊部隊在新圩、腳山鋪和光華鋪三大要地頑強堅守,頂住了在兵力火力上均佔優勢的敵人的猛攻,以壯烈的新圩、腳山鋪、光華鋪三大阻擊戰,保衛了黨中央和兄弟部隊渡過湘江,取得了中央紅軍全軍突破國民黨軍第四道封鎖線的勝利。
新圩阻擊戰
11月27日,紅三軍團命令第五師率第十四、第十五團(第十三團隨軍團部行動)和軍委炮兵營從灌陽的文市、水車地域出發,趕往新圩布防,阻擊從灌陽北上的桂軍,掩護軍委縱隊及兄弟部隊搶渡湘江。當天下午,紅五師趕到新圩,在板橋鋪與桂軍先頭部隊遭遇,打響湘江戰役三大阻擊戰第一槍。紅五師部隊迅即對敵沖鋒,桂軍向南潰逃,紅軍追擊到楓樹腳一線構筑阻擊陣地。
楓樹腳在新圩以南6公裡左右,離湘江約50公裡。這一帶山嶺聳立,滿山的鬆樹和簇簇的灌木叢,緊緊扼住灌陽到全州公路的道口,是敵人進逼湘江江岸的必經之路。紅五師師長李天佑下定決心:一定要在這片山嶺上堅守住,否則,背后的新圩直到江岸,就是一片大平川,無險可守了。
28日拂曉,桂軍第十五軍第四十四師向紅軍前沿陣地楓樹腳發起猛烈攻擊,新圩阻擊戰全面打響。這時,紅五師經歷了1個多月的長途連續行軍,部隊減員很大,也很疲勞,彈藥缺乏。但是,全體指戰員誓死堅守陣地,激戰一天,桂軍未能前進一步。入夜,紅軍后撤至楊柳井一線新的阻擊陣地。29日起,桂軍的第七軍第二十四師和獨立團、第十五軍第四十五師的部隊也先后投入戰斗,向我阻擊陣地發起猛攻。29日戰至午后,紅軍部隊交替掩護,退守至板橋鋪附近的虎形山和楠木山一線堅守。在這天的戰斗中,紅五師第十五團團長白志文、政委羅元發先后負重傷,師參謀長胡震代理紅十五團團長,不久即在戰斗中犧牲﹔從百色起義中走出來的紅十四團團長黃冕昌,也在戰斗中犧牲。
11月30日,紅五師奉命趕往界首,阻擊任務由紅六師第十八團接替。紅十八團倉促接防后,不畏強敵,浴血奮戰一整天,直至兄弟部隊從身后的古嶺頭、兩河一帶通過。最后寡不敵眾,被包圍在陳家背一帶,全團指戰員大部分犧牲。
新圩阻擊戰中,紅五師、軍委炮兵營和紅六師第十八團傷亡3500人左右。其中紅五師戰地救護所收治的重傷員,由於無法隨部隊轉移,不幸被地方民團搜捕。敵人為了恐嚇群眾,將他們石塊縛身,推到附近的酒海井中殘忍殺害。未及趕到新圩接替紅十八團防務的紅五軍團第三十四師,被敵人隔斷在湘江以東,師長陳樹湘等大部分指戰員,為蘇維埃新中國流盡了最后一滴血。
腳山鋪阻擊戰
11月27日,紅二師未能先敵奪取全州城,紅一軍團遂將阻擊陣地選在腳山鋪一線。這時,在腳山鋪的紅軍隻有紅二師第五團、第六團和紅一師1個團。即使第二天紅四團從界首趕來,在腳山鋪阻擊陣地的紅軍部隊也隻有4個團。
腳山鋪在全州城西南15公裡左右,是桂林到黃沙河公路邊的一個小山村。這裡公路的兩側夾峙著兩列小山嶺,各有數個標高兩三百米的小山頭。山嶺與公路呈十字相交,是扼守桂黃公路的高地,是敵人進入湘江的咽喉要地。紅四團政委楊成武在察看完地形后,也這樣下定決心:我們一定要在這片山嶺上守住,否則,山后一片平川,無險可守。
11月28日,湘軍從全州城向南推進,與紅軍在魯板橋等地發生前哨戰。29日晨,湘軍在炮火和空軍的支援下,向腳山鋪陣地發起輪番進攻。紅軍表現出很高的戰斗素養,給敵人以巨大殺傷。但由於敵我人數差距太大,加之紅軍彈藥缺乏,也不能完全壓倒敵人,激戰一天后紅軍損失也很大。
30日凌晨,紅一師主力從湖南道縣強行軍趕到腳山鋪。當日拂曉起,湘軍也增加兵力,在飛機、大炮掩護下發起不間斷進攻,並向我軍陣地兩側迂回。激戰到午后,米花山、先鋒嶺等前沿陣地相繼失守。在先鋒嶺指揮作戰的紅五團政委易蕩平負重傷,他誓死不當俘虜,在敵人沖上陣地時奪槍自盡。激戰到天黑,腳山鋪陣地隻有公路兩側最高峰——懷中抱子嶺和皇帝嶺仍在紅軍手中。為避免在晚上被湘軍迂回包圍,紅一師和紅二師分別撤到西南方向水頭、夏璧田和珠蘭鋪、白沙一帶,沿白沙河一線構筑第二道防御陣地。
此時,軍委兩個縱隊剛先后渡過湘江,進抵魯塘、洛江圩地域。紅五、紅八、紅九軍團和紅一、紅三軍團的部分阻擊、警戒部隊還在湘江東岸。鑒於防線過長,敵情嚴重,紅一軍團於深夜給中革軍委發去電報,要求“軍委須得湘水以東各軍星夜兼程過河”。
12月1日凌晨3時半,中央局、軍委、總政治部以罕見的聯名給所有阻擊部隊發出電令:
“一日戰斗關系我野戰軍全部,西進勝利可開辟今后的發展前途,遲則我野戰軍將被敵層層切斷”“我們不為勝利者即為戰敗者”,全體指戰員要“高舉著勝利的旗幟向著火線上去。”
12月1日,是腳山鋪阻擊戰最為激烈的一天,湘軍從四面八方向紅軍陣地沖來,紅軍指戰員高舉勝利旗幟,與敵人展開生死拼殺,敵人始終無法突破紅一軍團10多公裡地的白沙河防線。直到下午,在完成掩護兄弟部隊渡過湘江的任務后,紅一師和紅二師才邊打邊撤,進入越城嶺山區。紅一軍團血戰3天,以犧牲2000多人的代價,完成了阻擊湘軍、掩護黨中央和兄弟部隊渡過湘江的任務。
光華鋪阻擊戰
光華鋪是界首以南5公裡左右、桂黃公路邊的一個小村庄,村北邊不遠有一條高10米左右的小山梁,是界首到興安間不多的高地之一,是界首南面的屏障。
11月28日,紅三軍團第四師接替紅四團在界首的防務后,派紅十團前出到光華鋪,與興安方向桂軍對峙。29日和30日,軍委兩個縱隊先后進抵界首以東,計劃30日渡過湘江,但此時,桂軍第十五軍第四十三師也從恭城車運到興安。29日半夜時分,桂軍企圖偷襲界首渡口,光華鋪阻擊戰在沉沉夜色中猛烈打響。
30日早晨和黃昏,軍委第一縱隊和軍委第二縱隊先后在界首渡過湘江。為了保衛黨中央,紅軍阻擊部隊不惜一切代價,與敵人展開殊死搏斗。敵我雙方都沒有工事作依托,在江邊來回“拉鋸”,反復拼殺。紅十團團長沈述清率領一營在與敵反復爭奪中,犧牲在湘江畔。師參謀長杜中美代理紅十團團長,他趕到指揮所不久,也在下午的一次陣前反沖擊中中彈犧牲。團政委楊勇馬上接替指揮,他奮勇當先,幾度危急之時,親自帶領全團堅決實施反擊,守住了戰線。
當天,彭德懷等率紅三軍團部趕到界首,在浮橋附近設置指揮部,就近指揮阻擊戰斗和軍委縱隊渡江。這天,紅四師要守住光華鋪陣地,又要防備桂軍從湘江東岸渠口方向對界首的進攻,還要守護從界首進入越城嶺的道路安全,不得不處處分兵。面對局部兵力佔優勢的敵人的猛攻,戰士們打得英勇頑強,保証了軍委縱隊安全渡江。
當晚,紅四師主力向越城嶺開進,所余防務由剛從新圩阻擊戰戰場趕到界首的紅五師接替。但同時,桂軍第七軍第十九師一部也由桂林開抵興安。12月1日,由於湘軍已將攻勢發展到紹水白沙河一線,桂軍急於北上控制湘江沿岸交通要道口,攻勢更加猛烈。參加阻擊的紅軍指戰員英勇奮戰,逐次抗擊,戰至午時,界首渡口仍控制在紅軍手中。下午,紅三軍團各部隊已從界首渡過湘江,兄弟部隊也先后從界首下游的鳳凰嘴涉水過湘江,而桂軍又炮擊界首浮橋,並迂回到紅軍陣地后面,堅守的紅軍部隊因此撤離界首,經石門、蘇家灣一帶向越城嶺方向且戰且退。
光華鋪阻擊戰,紅十團傷亡數百人,其他參戰部隊也遭受了較大損失。但是紅三軍團各部隊在敵人的槍炮口下,守如泰山,保衛了黨中央安全渡過湘江,掩護了兄弟部隊勝利突破敵人第四道封鎖線。
搶渡湘江
擔任阻擊作戰的部隊浴血奮戰,為黨中央和兄弟部隊渡過湘江爭取了寶貴時間。紅軍各部隊牢固樹立“渡過湘江就是勝利”、一定要當勝利者的信念,強忍疲憊,不顧敵機轟炸、敵軍襲擾,堅定向湘江前進。憑著堅定的信念和頑強的毅力,黨中央和中央紅軍在極其嚴重的敵情下勝利渡過湘江,為革命保全了領導力量和有生力量。
軍委第一縱隊、軍委第二縱隊
11月26日,軍委第一縱隊從永安關進入廣西,到達文市玉溪村一帶﹔軍委第二縱隊從雷口關抵達茅鋪地域。此后,軍委第一縱隊沿文市、石塘、麻市、界首一線,於29日晚抵達界首以東地域。軍委第二縱隊隨紅三軍團行軍,經水車、古嶺頭、大塘村、麻市一線,於30日上午抵達界首以東月亮山一帶。
11月30日晨,軍委第一縱隊從界首渡口的浮橋過湘江,當天進到越城嶺山口的魯塘。軍委第二縱隊於黃昏過江,隨后進抵越城嶺山口內的洛江圩。
紅一軍團、紅三軍團
紅一軍團先頭部隊於11月25日前進入廣西,全軍沿文市到界首汽車路一線向湘江急進。27日,紅四團渡過湘江搶佔界首﹔紅二師主力和紅一師1個團於同日分別從大坪、屏山渡口渡過湘江,佔領腳山鋪陣地。
紅一師主力30日凌晨從大坪渡口渡過湘江,參加腳山鋪阻擊戰。擔任右翼掩護任務的紅十五師在11月30日到12月1日間,分別由大坪等渡口過湘江。
紅三軍團11月26日抵達水車地域后,紅四師趕往界首守衛渡口和進入越城嶺的通道,紅五師趕往新圩阻擊桂軍,紅六師在水車掩護后續部隊,軍團部率領直接指揮部隊掩護軍委縱隊行軍。
紅三軍團主要由陳家背、古嶺頭、大塘村、麻市一線到界首,各部隊於11月27日后到12月1日間先后渡過湘江。
紅九軍團
按照湘江戰役作戰命令,紅九軍團尾隨紅八軍團,計劃由三峰山經灌陽到興安渡過湘江。但由於新桂系已派民團佔領了三峰山隘口,紅八軍團仰攻不克。27日深夜,中革軍委命令紅八、紅九軍團折返道縣,由小坪、蔣家嶺進雷口關、永安關趕往湘江。
11月29日傍晚,紅九軍團急行軍到達水車地域。此前的15時,中革軍委部署各部隊任務,要求“九軍團二十九日於水車地域渡河,然后經何家沖、兩和圩(注:今兩河鎮)於三十日午刻進到石塘圩地域配置休息”。紅九軍團到達水車后不久,中革軍委又於21時電令“羅蔡九軍團可即由茅鋪關經興(丁)家橋轉文市渡河至大坊建石地域”。
接到電令后,紅九軍團即刻出發,由文市過灌江,沿通往界首汽車路一線向湘江前進。11月30日半夜到12月1日凌晨,紅九軍團從鳳凰嘴涉渡湘江,當日經咸水地域進入越城嶺山區。
紅五軍團部和紅十三師
作為全軍后衛的紅五軍團,下轄紅十三師和紅三十四師。在湘江戰役中,主要任務是阻擊尾追紅軍的國民黨軍。直到11月28日晚,紅五軍團才逐步由道縣西撤到永安關、雷口關一線。
29日晚,紅五軍團先后接到紅九軍團和紅八軍團。在紅九軍團通過后,紅五軍團部和紅十三師於30日拂曉離開文市、水車地域,因敵機轟炸,敵人尾追襲擾,直到14時左右紅十三師才進抵古嶺頭地域。此時從灌陽北上的一部分桂軍及民團繞過紅軍在新圩的阻擊陣地,進犯到古嶺頭,紅十三師因此受到來自行進方向左前方的攻擊。在打退敵人進攻后,紅軍向石塘方向前進。由於敵情十分緊張,部隊徹夜趕路,終於在12月1日天亮前從鳳凰嘴渡口涉渡湘江。
紅八軍團
11月29日深夜,紅八軍團趕到水車地域,收到中革軍委要求他們立即向湘江前進的電令。30日天亮前,紅八軍團出發,分別從文市和水車渡過灌江西進。此時紅八軍團已是最后從大路趕往湘江的紅軍部隊。到午后,敵情更加嚴重,天上敵機輪番轟炸掃射,民團也從四面八方圍過來,不斷給紅八軍團造成損失。從水車過灌江的部隊,當日下午跟在紅十三師之后抵達古嶺頭時,也遭到桂軍側擊,正面已不能通過。傍晚,部隊向右轉向,向石塘方面邊打邊走。
當天深夜,隊伍進抵石塘,紅八軍團又合為一路。12月1日清早,部隊在敵人的圍攻和飛機轟炸掃射中,不顧一切地向著湘江沖去。下午,紅八軍團來到湘江邊鳳凰嘴渡口,冒著敵人的槍林彈雨,奮力涉渡湘江。渡過湘江后,才擺脫桂軍的追擊。
由於是最后渡江的部隊,紅八軍團損失很大。過江后,紅八軍團集結起來的隊伍不到2000人。
紅三十四師
按照中革軍委電令,紅三十四師於11月30日晨從水車取道苗源、洪水箐趕往新圩,接替紅十八團阻擊任務,由於山道陡峭狹窄,直到12月1日上午才進到新圩以東觀音山頂。這時,新圩防線已失,部隊深陷敵后。傍晚,紅三十四師越過全灌公路向西進入寶界山。3日,翻過寶界山,在向大塘圩前進時,在安和文塘遭到桂軍伏擊,部隊損失很大,被迫向東退入寶界山,渡過湘江已無可能。
3日當天,中革軍委電示紅三十四師“在不能與主力會合時要有一時期發展游擊戰爭的決心和部署”。紅三十四師師長陳樹湘於4日召開會議,決定返回湘南打游擊。會后,紅三十四師經新圩向湘南轉移,沿途不斷受到民團和桂軍的圍追堵截。6日后,師長陳樹湘、參謀長王光道等率余部數百人進入湘南。當月,陳樹湘在道縣負傷被俘,斷腸明志。紅三十四師余部在湘南開展游擊戰爭一年多,最后在敵人圍剿下失敗。
走向偉大轉折
中央紅軍渡過湘江后,向越城嶺中的西延地域(今資源縣境)前進,計劃休整一兩天,然后向北出湖南城步,到湘西與紅二、六軍團會合。但是,在紅軍渡過湘江的時候,蔣介石命令何鍵調集重兵,在城步、新寧、遂寧、武岡一線建立新的封鎖線,桂軍也在紅軍左后方追擊。如果繼續按照李德、博古的原定計劃,從大埠頭、車田出湖南城步,將會再次陷入敵人重兵合圍。
中革軍委很快獲悉敵情的新變化,12月3日,在油榨坪召開臨時軍事會議,決定改變原計劃,向西深入越城嶺山區。中央紅軍兵分三路西進,12月4日晚,軍委第一縱隊開始翻越中央紅軍長征以來的第一座高山——老山界。
面對湘江戰役的嚴重損失,以及中央紅軍渡過湘江后依然面臨的危險局面,長征前被剝奪了領導權力的毛澤東挺身而出,他力主放棄與紅二、六軍團在湘西會合的原計劃,改向敵人力量薄弱的貴州前進,爭取主動,打幾個勝仗,使部隊得以稍事休整。由於湘江戰役的沉痛教訓,他的主張迅速得到同樣憂慮黨和紅軍前途命運的張聞天、王稼祥、周恩來、朱德等人的支持。他們對“左”傾教條主義的錯誤領導提出批評,一路行軍,一路爭論,從老山界一直爭論到貴州黎平。毛澤東等人的正確意見,得到了越來越多紅軍指戰員的贊成。
12月12日,中央負責人在湖南通道召開緊急會議。毛澤東參加了這次會議。會上,李德、博古仍然堅持北上湘西的原計劃,毛澤東力主向國民黨軍力量薄弱的貴州進軍。會議採納了毛澤東西進入黔的主張。
12月18日,中央在貴州黎平召開了長征以來第一次政治局會議,經過激烈爭論,政治局採納了毛澤東轉兵貴州的正確主張,作出《中央政治局關於戰略方針之決定》,放棄到湘西與紅二、六軍團會合的計劃,改向貴州北部進軍。
12月31日到1935年1月1日,政治局在烏江南岸的猴場鎮再次召開會議,作出《關於渡江后新的行動方針的決定》,重申了黎平會議決議,決定迅速強渡烏江,向黔北進軍。
1935年1月15日至17日,政治局在遵義召開擴大會議,結束了“左”傾教條主義在中央的統治,確立了毛澤東在中共中央和紅軍的領導地位。遵義會議,在極端危急的歷史關頭,挽救了黨,挽救了紅軍,挽救了中國革命。湘江戰役后,紅軍指戰員對黨和紅軍前途命運的深深憂慮和反思,終於推動中國革命走到了遵義會議的偉大轉折。
(本版文字除署名外由中共廣西區委黨史研究室整理 執筆:農丕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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