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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悼敬爱的叶帅

习仲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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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爱的叶剑英同志和我们永别了。我为失去了一位诲人不倦、高风亮节的师长而感到万分的悲痛。

  叶剑英同志的一生,是光辉的战斗的一生。他象吐丝的春蚕和燃烧的蜡烛一样,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他立下的不朽功勋,将永垂青史。

  我们永远不会忘记的是,叶剑英同志从投身革命的那一天起,就始终把党和人民的利益摆在第一位,顾全大局,严守纪律,坚决果敢,义无反顾,哪怕冒着牺牲性命的危险也在所不辞。特别是在红军长征途中粉碎张国焘企图危害党中央的阴谋的斗争中,以及在“文化大革命”中粉碎江青反革命集团的斗争中,他所起的决定性作用,是永远铭刻在我党历史的记功碑上的。在叶剑英同志的诗作中有这样两句:“人生贵有胸中竹,经得艰难考验时。”这两句诗,正是他多次在历史的紧要关头,临危不乱,大智大勇,为了党和人民的利益勇往直前的崇高精神的写照。

  我和叶剑英同志在延安相识。对他渊博的军事知识,卓越的组织和指挥才能,我是十分敬佩的。他在政治上的远见卓识,工作中的勤奋严谨,为人谦虚宽厚,生活节俭朴实,也一直是我仰慕的。但是我和叶剑英同志接触较多,亲身体察他的高尚精神和崇高品德,是在粉碎江青反革命集团之后。

  在叶剑英同志的身上,我感到有一种极为宽广的襟怀和宏伟的气魄。他以党和国家的大局为前提,运筹帷幄,时时处处从国家的长治久安和党的兴旺发达来考虑问题。粉碎江青反革命集团后,他首先提出必须把追随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干坏事的人从领导班子中清除出去,让马克思主义者掌握领导权;他衷心希望的是,全国各族人民和全党全军都能把被十年内乱所耽误的时间夺回来。他坚持我党实事求是的思想路线,坚决平反重大冤、假、错案,荐举贤能,把大批久经考验的领导干部解放出来,或者请出来工作。他从党和国家的前途着眼,多次在政治局会议上提议要尽快地请邓小平同志出来工作,并且据理力陈,反复做工作。他一再强调:“小平同志具有安邦治国的卓越才能,他当全党的‘军师’和全军的统帅,是当之无愧的。”在他和政治局其他同志的共同努力下,这个顺应党心、军心、民心,对拨正我国历史发展航向具有决定意义的大事终于得到实现。

  由于康生的诬陷和林彪、“四人帮”的迫害,我十六年没有工作。在邓小平、陈云、王震等老同志出来工作之后,在党中央和叶剑英同志的关怀下,我的错案也得到平反。1978年2月,我被特邀参加全国政协会议,从外地回到北京。当时叶剑英同志年事已高,工作日夜繁忙,还抽空接见了我。他见我身体很好,非常高兴,紧紧握着我的手,鼓励我要向前看,以后多为党做工作。他那宽广的胸怀,恢宏的气度,对同志亲切、谦和、真挚和深情厚意,使我感动得热泪盈眶。一个共产党员,还有什么比能为党多做些工作而感到幸福和自豪的呢!4月初,中央决定我到广东省工作。

  广东是叶剑英同志的家乡和长期从事革命活动的地方。在大革命时期,他在这里练兵从武,讨伐叛敌,指挥起义,出入于枪林弹雨。广东解放前夕,他奉中央之命担负了华南地区党政军首脑的重任,结合广东的实际情况和历史特点,坚决贯彻党中央的方针政策,提出了一系列有远见的政策措施,对加速解放华南地区,对新解放区政治局面的稳定和当时面临的种种困难的克服,以及恢复生产和各项工作的开展,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我到广东前,已经十多年没有工作了,一下子到位置重要而情况又比较复杂的地方工作,在当时难度毕竟是比较大的。在我到了广东不久,叶剑英同志来视察工作。在听我汇报了来广东工作的初步设想之后,他赠我六句话,要我在工作中注意:“深入调查研究,稳妥制定计划;及时报告中央,按步执行实施;分清轻重缓急,注意保密安全。”在广东,以至现在,我一直把叶剑英同志的这六句话作为座右铭。

  在广东工作三年期间,我和省委的同志一起,抓紧揭批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的斗争,对帮派头头坚决进行了处理。特别是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我们按照党的实事求是的原则,清除“左”的影响,坚决拨乱反正,平反各种冤假错案,落实党的各项政策。对一些历史遗留问题,省委也根据实事求是的精神进行复查,并及时报告中央和中央纪委,得到了妥善处理。1978年夏天,叶剑英同志请胡耀邦同志向广东省委转达他的意见,充分肯定了广东省委的工作,这给我们开展广东工作新局面带来了巨大力量。

  叶剑英同志对广东、福建两省实行特殊政策、灵活措施十分关怀,大力支持,充分表现了他观察问题的高瞻远瞩,深谋远虑。1979年6月,他在广东视察工作时,根据中央关于批准广东、福建两省实行特殊政策、灵活措施的精神,要求广东先走一步,搞好试验。他在接见广东省各地、市、县委书记时说:“广东搞好了,可以推动全国、促进全国。搞不好,也会搞乱全国的。所以,这很重要,同志们要努力,带个好头。”7月15日,中共中央、国务院正式发文批转了广东省委、福建省委关于对外经济活动实行特殊政策和灵活措施的两个报告。由于全省各级党委和广大人民群众的共同努力,从这以后,广东的工作有了比较大的进展,中央的决策日益转化为巨大的物质力量。实践证明,广东、福建实行特殊政策、灵活措施和创办经济特区,不但有利于加快两省经济的发展,而且有利于促进全国的经济体制改革。现在,实行对外开放和对内搞活经济,已成为我国坚定不移的国策。

  叶剑英同志对正确处理外来干部和地方干部的关系,以及培养地方干部问题很关心。他对外地到广东工作的同志,总是给予极大的信任和支持,并鼓励外来干部要适应当地生活习惯,依靠当地干部和群众进行工作。他讲过一个故事:秦始皇派了一个河北人叫赵佗的到广东来做官,一直在广东,做了很多好事。他鼓励外来干部象赵佗一样,在广东安家落户。他说:外省的同志来广东,做了很多工作,是有很大贡献的。广东人民会称赞你们,不会忘记你们。同时,叶剑英同志也很强调培养和使用地方干部。1979年6月,省委召开地、市、县委书记会议,他接见大家时要县委书记中的广东人举手,一看占多数,他很高兴,认为是可喜的现象,并要我和杨尚昆同志继续注意培养地方干部。他说:这不是地方主义,这是党的事业的需要。他谆谆鼓励外来干部和本地干部要互相尊重,搞好团结,互相学习,同心同德,把工作搞好。他还多次提出外来干部、南下干部要学习本地群众语言,才能更好地接近群众,并风趣地说:语言不通,好比鸭同鸡讲话,都听不懂。同时,他还希望本地干部要学习和推广普通话。

  叶剑英同志密切联系群众,他在耄耋之年,还每年都来广东指导工作。他不顾年迈体衰,有时还冒着盛夏酷暑,到工厂、农村、学校、部队视察。他到深圳、珠海经济特区和海南岛检查工作。他关心南海石油开发,广东有色金属生产,以及交通、能源、侨务等工作。广东“七山一水二分田”,山地很多,这是很大资源,他提出要向山区进军,开发山区。他强调“山区要搞好造林,有了林就有水,有山必有水,无水不成山”。社会主义阶段的最根本任务就是发展生产力,叶剑英同志走到哪里,都讲:“希望你们生产一天一天发展,人民生活一年一年改善,在发展生产的基础上不断提高人民的文化科学水平。”他和人民息息相通,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问题都记挂在他的心中。他看到很多农村还是用木柴烧饭,感到是一个巨大的浪费,要求农村各级干部大力办好沼气和小水电,解决农村的能源问题。他到梅县时,了解到黄塘医院房屋破旧,设备简陋,回到广州后就把卫生部的同志找来,请他们设法从北京一些大医院“退伍”的设备中,调剂一部分给黄塘医院,并派一些医务人员到北京大医院学习,用带徒弟的方法,培养提高业务水平。他对革命故旧感情极深,在视察期间,接见和慰问过许多烈士亲属,把党的关怀和温暖送进了大家的心田。他念念不忘实现祖国统一大业,常常提醒我们要做好统一战线工作,并亲自会见了很多港澳人士和归国华侨、外籍华人。他走到哪里,都受到工人、农民、学生、侨眷和解放军指战员的热烈欢迎。

  叶剑英同志谦虚谨慎,平易近人,同志们都愿意接近他,把同他见面交谈,视为一件乐事。在广东的干部中,对叶剑英同志都是亲切地称呼为“老师”,大家非常尊敬他,爱戴他,希望他健康长寿。

  我调离广东到中央工作以后,同叶剑英同志直接接触和接受教益的机会更多了。他为了党和人民的事业不屈不挠,英勇奋斗的革命精神,他顾大局,守纪律,团结同志,扶植后辈的高尚品德,他渴求统一祖国、振兴中华的真诚愿望,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不愧是一位伟大的无产阶级革命家、政治家、军事家。

  叶剑英同志的历史功勋和崇高精神将永远为后人所敬仰。我们要继承叶剑英同志的未竟事业和遗愿,在党中央的领导下,为建设四化、统一祖国而努力奋斗!

  (新华社发)

  (人民日报 1986.10.31第4版)

来源:人民网-人民日报
(责编:刘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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