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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我记事起,我就总听身边的叔叔阿姨们叫我“小倒霉”,妈妈也叫我“阿霉”。大一点了,知道了“倒霉”的含义,问妈妈:“为什么叔叔阿姨们都叫我小倒霉?”妈妈说:“你一出生你爸爸就牺牲了,而且出生在监狱中,你说你是不是小倒霉。”这是我最初知道我出生在那样一个不幸的时间和一个倒霉的地方。在以后的一段时间中,我的记忆中就是跟随妈妈在不停地行军途中,在马背上的柳筐中,我和哥哥在摇晃中移动,和妈妈在牛车上颠簸行进。在途中常听妈妈和阿姨们唱一首歌:“囚徒,新的囚徒,坚定信念,贞守立场!掷我们的头颅,奠筑自由的金字塔,洒我们的鲜血,染成红旗,万载飘扬!”我问妈妈这是什么歌,妈妈告诉我们:这是你们的爸爸,在新疆监狱经受了敌人的严刑拷打,在牺牲前写下的一首诗,陈谷音叔叔给它谱曲,叫《囚徒歌》,妈妈和叔叔阿姨们就是唱着这首歌在狱中和敌人做斗争的。你爸爸是英雄,是一个坚强的革命战士。” 这些话虽然当时并不全懂,但我们知道,爸爸是英雄。从此,我虽然没有见过我的爸爸,但他却成为我一生中最崇拜的英雄。后来我要上学了,妈妈给我正式起名叫“林枚”,之所以用“林枚”,是要在我的名字中保留“霉”字的谐音,让我永远不要忘记我的生命的源头。并把我的生日定为11月7日即苏联的十月革命节。
后来上学了,渐渐长大了,在家里我常常可以听到妈妈用她那高亢的声音唱着《囚徒歌》。天长日久,耳濡目染,这首诗早已深深地铭刻在我的心里,使我永生难忘。
正是《囚徒歌》和爸爸的英雄事迹,更加激发了我报效祖国的热情。因此从军校气象专业毕业后,我毅然报名去了新疆,决心要在父亲当年战斗并献身的这片沃土上,为开发建设新疆而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我被分配到驻疆的空九军气象处工作。但在当时那人鬼颠倒的非常时期,我的热情遇到的是一盆冷水,给我一个“可教育好的子女”的名头,便将我搁置一边。生活在没有信任、没有温暖的环境中。我交上去的入党申请书如石沉大海,也不给我正式定级。但冷水没有浇灭我像爸爸一样献身伟业的决心,仍然认真地做好我的气象保障工作,时常去爸爸的墓碑前沉思,耳边回响着《囚徒歌》,心想只要我一心向党,相信我们的党,奋力工作,我就一定不愧为烈士的好女儿,英雄的后代。但最终我还是无奈地挥泪离开了我视为“家”的部队,复员到了天津。
在天津我有了自己的家,在一个最普通的工人家庭中感受到了家的温馨。唱着《囚徒歌》激励着我在地方气象战线上仍然要为党的伟业,为父辈未完成的遗志去奋斗。我刻苦钻研气象预报业务,为祖国的建设和人民的生活提供尽量准确的天气预报。在唐山大地震时,我们一天也没有停止气象服务。在渤海的九级风浪中,我们为石油钻井工程提供准确的天气预报,保证了工程的安全实施。在渔港中,我们为渔民的安全捕捞提供现场服务。随着祖国科技事业的发展,对气象服务的要求不断提高,我不断地钻研计算机应用技术、数值预报等气象前沿技术,以提高自己的气象服务水平。
在纪念父亲牺牲70周年时,我也70周岁了。回想这一生,我虽然没有见过父亲,但他的形象始终伴随着我,我的孩子们都长大成人了,虽然不是国家的栋梁之材,也是社会的有用之材,我常对他们讲述外公的事迹,希望他们从中受到教育和激励,为祖国的伟业,为美丽的中国梦贡献自己的力量,正像《囚徒歌》中唱道:“掷我们的头颅,奠筑自由的金字塔;洒我们的鲜血,染成红旗,万载飘扬!”
父辈的精神伴我一生,也将代代传承下去。
(作者:林基路烈士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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