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共产党新闻>>党史频道>>图书连载>>长征记

第二十四章 红2、红6军团开始长征

曲爱国 张从田

2016年09月02日19:30    来源:人民网-中国共产党新闻网

点击阅读人民网纪念红军长征胜利80周年专题:不忘初心、继续前进

 

声明:本文(含图片)节选自《长征记》一书,系华夏出版社授权人民网发布。请勿转载。(全书目录)

第二十四章 红2、红6军团开始长征

中央红军(红一方面军)、红四方面军和红25军相继开始长征后,位于湘鄂川黔边界地区的红2、红6军团成为中国南方唯一一支红军主力部队,湘鄂川黔苏区也成为中国南方唯一一块红色根据地。1935年1月,在配合中央红军长征,胜利地进行了湘西攻势之后,红2、红6军团主力返回到大庸地区,转入休整,并全力展开根据地建设。红2军团发展到六个团约六千五百人,红6军团发展到五个团约五千二百人,两军团共约一万一千七百人;新组建地方武装三千余人,军区机关、学校、医院、兵工厂等共有一千一百五十人。兵员增加了,装备也有所改善,部队政治思想工作得到加强,两军团官兵之间的团结更加巩固,斗志空前旺盛。同时,两军团已建立起以任弼时、贺龙、关向应为核心的领导集体,统一指挥,行动一致。全军上下呈现出一派朝气蓬勃的面貌。

湘鄂川黔苏区,北临武汉,南接长沙,四省交界,既可对红一、红四方面军的长征进行有效配合,又直接威胁到了国民党军反动统治的核心区域,战略地位极为重要。红2、红6军团的作战,不仅有利牵制了国民党军的力量,配合了中央红军的长征,而且对国民党在湖南等地的反动统治构成了严重的威胁。早在红2、红6军团发起湘西攻势之时,湖南军阀何键就向蒋介石发出了急电,称“情势紧张,全湘震骇”,提出了“欲靖川黔,先靖湘西;欲除朱毛,先除萧贺”的方略。蒋介石则坚持双管齐下的方针,既重兵“围剿”中央红军,又绝对不容红2、红6军团继续发展壮大,干1935年2月调集十一个师又四个旅约十一万人的兵力,以湖南、湖北两省军阀部队为主力,分六路对湘鄂川黔苏区展开大规模的“围剿”。

红2、红6军团以外线机动与内线防御相结合的方针,紧密依靠根据地人民,灵活机动地迎击国民党军的“围剿”。经过中年多的奋战,先后取得了陈家河战斗、桃子溪战斗、忠堡战斗、板栗园战斗等胜利,至1935年8月,胜利粉碎了国民党军的“围剿”,共歼灭国民党军两个师、一个旅,俘虏、击毙国民党军师长各一人,缴获大批武器装备。红2、红6军团发展到了两万一千余人。

红2、红6军团反“围剿”作战的胜利,湘鄂川黔苏区的扩大,再次震撼了国民党反动政权。蒋介石将“围剿”失败的原因归于湘军、鄂军作战不力,立即调兵遣将,于1935年9月纠集一百三十多个团的兵力,以中央军的嫡系和半嫡系部队为主力,再次对湘鄂川黔苏区发动新的“围剿”。在部署上,以湘军、鄂军“围剿”部队在以大庸、永顺、龙山、来凤、鹤峰、走马坪为前沿的袋形阵地上筑碉固守,从湘鄂川黔苏区的南、西、北三面实行防堵;而以中央军的孙连仲纵队和樊嵩甫纵队为进攻部队,从津市、澧州及其以北地区由东向西逐段筑垒推进,采取持久作战和堡垒主义方针,综合军事、政治、经济等多种手段,企图消灭红2、红6军团和革命政权。

敌情空前严峻,中共湘鄂川黔边省委和军委分会决定“依据原有苏区及东部游击区,抓住有利时机击破东面急进之敌,破坏其向西进逼企图将我军包围于龙山、桑植、永顺狭小地区之计划,再寻求机动,在运动中击灭其他方向之敌”。按照这个方针,红2、红6军团于9月上旬撤离津市、澧州,在石门西北集结待机。但国民党军逐段筑碉,交替前进,红2、红6军团几经寻战,始终难以找到有利的歼敌机会。

红军逐步被压缩到了东西一百五十多公里、南北五十多公里的狭小地域,回旋空间越来越小。形势危急,必须果断决策,摆脱险境,否则就会陷入重围,后果不堪设想。

刘家坪决策

早在遵义会议结束之后,中共中央曾致电任弼时等人,通报会议情况,并对红2、红6军团的行动方针做出指示。2月11日,中共中央和中革军委电示红2、红6军团:“总的方针是决战防御而不是单纯防御,是运动战而不是阵地战。”“你们主要活动地区是湘西及鄂西,次是川黔一部。当必要时,主力红军可以突破敌人的围攻线,向川黔广大地区活动,甚至渡过乌江。但必须在斗争确实不利时,方才采取此种步骤。”同时指示:“应组织革命军事委员会的分会。以贺(龙)、任(弼时)、关(向应)、夏(曦)、萧(克)、王(震)为委员,贺为主席,讨论战略战术问题及红军行动方针。”

3月,在红2、红6军团反国民党军第一次“围剿”最艰难的时刻,任弼时、贺龙等人曾对被迫北渡长江,进行战略转移时的路线进行了讨论,任弼时于22日给中央发出请示电报,称:“根据目前情况,我们以最大决心争取这一地区的巩固,以与西方军(即中央红军)配合。(我们)正集中全力在保持有生力量条件下,首先求得侧击郭(汝栋)敌,必须取得两次伟大胜利,方能保持新区的巩固发展;否则,2、6军团将被迫退出新的苏区。目前,我们与西方军活动是互(呼)吸相关,西方军放弃桐梓、遵义,是否将转移于贵州以西地带?万一2、6军团被迫转移,就目前情况只有渡长江到(南)漳、兴(山)、远(安)边为便利。因为乌江、酉水、沅江均无渡过条件,施(南)、鹤(峰)、桑植逼近湘鄂敌主力不能立足。这种预定的方向,是否适宜?”

中共中央于4月5日复电:“目前你们那里胜利的可能还是存在的,仍应尽力在原有地区争取胜利。至于现在提出以后可能转移地区的前途问题,我们认为是适当的。如果渡江后对于你们不成一个困难问题时,我们可同意你们渡江的意图,但这只是你们认为在原有地区不利于作战,且红军主力非转移地区不足以保存有生力量时,才可实行。对渡江的可能问题,你们必须精密地估计一切可能发生的困难与必需的准备工作。”

此后,由于连续取得陈家河战斗、桃子溪战斗的胜利,红2、红6军团放弃了北渡长江的计划,继续坚持湘鄂川黔苏区的斗争。然而,反“围剿”作战期间,红2、红6军团在进入鄂东地区作战时期,中断了与中央的联系,并在此后一直处于单独决策、单独作战的状态。

桑植县红2、6军团总指挥部旧址

9月29日,正在进行湘鄂川黔苏区第二次反“围剿”斗争的红2军团,突然收到中革军委周恩来发来的明码电报,询问红2、红6军团的情况,并告知联络密码留在红四方面军处。此时,红2、红6军团和中共中央中断联络已有三个多月了,并不知道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会师以及随后发生分裂的情况,因而对周恩来突然以明码电报联系既感到兴奋,又感到奇怪,担心是敌人设下的圈套,因而任弼时等人只是谨慎地密码致电周恩来,以询问红2、红6军团领导人的方式试探真伪,沟通联系。

密码电报没有到达中央,但拥有通信密码的红军总部电台收到了电报。张国焘立即以朱德和他两个人的名义,于9月30日回电红2、红6军团,准确回答任弼时等人提出的问题,并通报:“一、四方面军6月在懋功会合行动,中央任国焘为总政委。……我们今后应互相密切联络。”红2、红6军团领导人并不知道党中央已率红1、红3军团北上,更不知张国焘分裂党、分裂红军的错误,以为与中央的电信联络已经恢复,所以后来很长一段时间给上级的电报,包括部队行动的请示报告,都是发给朱德、张国焘的。张国焘因此拥有了对红2、红6军团发号施令的便利。

与红四方面军恢复通信联系的时刻,正值红2、红6军团反国民党军第二次“围剿”最艰难的时期。中共湘鄂川黔边省委和军委分会于10月上旬对行动方针进行了反复讨论,并致电朱德、张国焘,说明:因红一、四方面军未有东出计划和湘鄂川黔苏区东部地形不利,以及其他主观方面的原因,在当前敌情下继续活动在不宽广地区来打破敌人新“围剿”是困难的。建议主力转移到黔东石阡、镇远、黄平地区活动,在广大无堡垒地带和敌人进行运动战,争取在那里创建新的根据地。10月15日,朱德、张国亮复电指示:“现在小地区内,固守固然失策,决战防御亦不宜,轻于尝试远征,减员必大,可否在敌人碉堡线外原有苏区附近,诱敌出碉堡,用进攻路线,集中全力击破之,”并指示,“一切请按实际情况由你们自行决定。”

据此,红2、红6军团于10月17日和23日,先后在石门渡水坪和热水溪召开军委分会会议,但未能做出最后决定。10月下旬,红2、红6军团从磨岗隘陆续回到桑植中心区后,中共湘鄂川黔边省委和军委分会于11月4日在桑植县刘家坪召开联席会议,进一步对行动方针问题进行了讨论,提出3个方案:一是突围后转移到石、镇、黄地区;二是突围后在现在苏区附近活动;三是继续在现有狭小地区内防守。会议在认真分析敌我形势的基础上,认为:红2、红6军团在长江以南已经成为孤军,要想在现有地域内打破兵力数十倍于红军的敌人“围剿”极为困难,既不可能固守根据地,也无法按张国焘的电示在苏区周边活动,因为敌人开始“围剿”后,步步为营,兵力集中,很难分散敌人,寻找战机。红军主力只有撤出苏区,突围远征,实行战略转移,方能从根本上摆脱敌人,争取主动。

湘鄂川黔军委分会布告

会议最后决定:红2、红6军团立即实行战略转移,坚决突围向贵州的石阡、镇远、黄平方向前进,在广大无堡垒地带和敌人进行运动战,积极创造条件,转入反攻,以保存红军的有生力量,争取创建新的根据地。

会后,红2、红6军团集中在桑植,进行突围转移前的各种准备。除进行广泛的思想动员外,并将部分地方武装整编,新组建了红5师、红16师共5个团,分别编入红2、红6军团,同时裁减部分机关人员补充主力部队。整编后,红2、红6军团总兵力一万七千余人。

红2、红6军团分别在桑植刘家坪的干田坝和瑞塔铺的枫树塔举行突围誓师大会。贺龙在刘家坪红2军团长征动员会上讲话说:“现在我们二军团已经有了三个师八个团,6军团也建立了16师、17师和18师,两个军团有一万七千人,而且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好汉子,这比我们刚刚会师的时候,扩大了一倍多。蒋介石搞了一百三十个团来围攻我们。他们修筑碉堡,步步为营,我们活动的地盘越来越小。我们苏区建设了近一年,人民群众尽了最大努力,支援红军。可是这里山多、田少,加上敌人烧杀抢掠,哪还能养得起我们近两万人的红军?人要吃饭,马要吃料,可是老天爷长不出那么多粮食,所以我们只能转移到外线去,抛开这一大帮子乌龟壳子。外边地方大着呢,我们可以行动自如啊!”

11月19日,贺龙、任弼时下达突围命令。除留下红18师坚持根据地斗争外,红2、红6军团主力于当晚整装出发。部队中的大多数官兵是湘西子弟,桑植的百姓扶老携幼为红军送行,离别之情的惆怅使每个人都充满难舍之情。桑植是贺龙的老家,也是他开始举起革命大旗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曾留下过他的脚印。临行前,贺龙专门回到了自己的家乡洪家关,但没有进村,只是默默在村边山坡伫立片刻,然后悄悄离去。他没有想到的是,这是他和许多湘西子弟兵最后一次见到家乡的山水。

红2、红6军团踏上了战略转移的漫漫征程,开始了伟大的长征。

突围湘黔边

国民党军在湘鄂川黔苏区周围设置了数道封锁线,将红2、红6军团重重包围。红2、红6军团长征行动开始后,首要的任务是迅速突破国民党军沿澧水、沅江设置的第一、第二道封锁线。

贺龙、任弼时指挥部队采取逐段跃进的战法,昼夜兼程,直趋湘中。先头红17师第49团于11月20日夜到达大庸和溪口之间澧水北岸的张家湾后,团长王烈亲率第1营进行抢渡,占领对岸敌人的工事,控制渡口,搭起了浮桥,红军主力迅速通过澧水,突破了国民党军的第一道封锁线。随后,红2军团第4师和红6军团侦察队及红16师兵分两路,连续行军一百公里,于21日抢占了沅江北岸的洞庭溪和大晏溪,控制了沅江江面,突破了国民党军的第二道封锁线。

至此,红2、红6军团达到了突围行动的第一步目标,胜利跳出了国民党军的包围圈。部队立即在湘中广大地区展开,发展进攻。至11月28日,红2军团第4师占领了辰溪,第5师占领了浦市,第6师占领了淑浦;红6军团东渡资水,第16、第17师分别占领了新化、兰田(今涟源)和锡矿山,控制了湖南中西部的广大地区。红军在各地迅速开展了发动群众抗日救国、打击土豪劣绅、组织抗日游击队和筹集物资、经费的活动,取得了很大成绩,还吸收了三千多名新战士入伍。

红军突入湘中,完全出乎蒋介石的意料。他立即调整部署,以何键为“追剿”军总司令,大量投入中央军嫡系部队,以两个纵队七个师为主力实施“追剿”,以两个纵队三个师又八个团进至沅江西岸进行堵截,以一个纵队两个师作为预备队,并在湘鄂川黔苏区配置两个纵队“清剿”红18师和防止红2、红6军团主力返回。国民党军部队行动迅速,很快就形成了对红2、红6军团新的包围,力图将红2、红6军团消灭于沅江、资水之间。

红2、红6军团进入湘中之后,部队分头发动群众,收拢过迟,当部队集中时,国民党军已经大兵压境。贺龙、任弼时等人研究后,决定立即按预定计划退出湘中,向黔东地区转移,同时决定:为了尽量调动和疲惫敌人,使敌主力远离黔东地区,转移行动采取了声东击西战法,先向东南,再求西进。贺龙说:“敌人追来了。我们再拖他们一阵。我们兵分两路向东南兜个大圈子,索性把这帮敌人全部吸引过来,让他们跟在我们屁股后头追,弄得他们人困马乏,我们再掉头去贵州。”

12月11日,红2、红6军团开始行动,连续九天向东南急进,摆出东渡资水的姿态。国民党军以为红军要重返湘鄂川黔苏区,穷追不舍,随着红军涌向湘东南。21日,红军到达高沙、洞门地区,突然转而西进,在瓦屋塘受阻后,又改道南向,绕过国民党军主力,由遂宁、洪江间的竹舟渡渡过巫水,转道北去。时值隆冬,人雪纷飞,红军在崇山峻岭中忍受着寒冷和饥饿,兼程疾进,在江西街和托口渡过清水江,于1936年1月1日进至芷江以西的冷水铺地区。

1月3日和4日,红2、红6军团以少数兵力继续向北活动,迷惑敌人,主力集中于晃县、龙溪地区,寻机打击尾追之敌。5日,国民党军追击部队湘军李觉纵队三个师开始陆续渡过源江,逼近红军。贺龙等人决定,集中主力,争取在运动中歼灭国民党军先头部队第16师。5日,红军在便水地区同国民党军一个旅遭遇,随即展开攻击,经一天多激战,歼敌一部。但国民党军后续部队接踵赶到,战斗形成僵持。贺龙立即下令部队于7日拂晓撤出战斗,继续向西北转移。红军在田心坪歼灭黔军一个营,冲破拦阻,于1月9日和12日先后占领江口、石阡,进入黔东地区。

在此期间,留在湘鄂川黔苏区内执行掩护任务的红18师,在地方党组织和人民群众的有力支援下,与敌七个师又三个旅的兵力进行了一个多月艰苦卓绝的战斗。在完成牵制敌人、掩护主力转移的任务后,突出重围,进到黔江、酉阳地区。后迭遭激战,经秀山、松桃县境,于1936年1月11日到达江口,同主力胜利会合,并恢复红6军团建制。

红2、红6军团以灵活的作战行动,胜利地突破国民党军的围追堵截,到达黔东地区,完成了战略转移的预定任务,但预定在黔东地区创建新根据地的设想却难以实现。红军刚刚到达石阡、江口地区,国民党军“追剿”军十五个师就陆续围拢而来,北截西堵,东、南进攻,形势再度紧张。同时,这一地区地瘠民贫,经济落后,山大谷深,也不利于部队久留和进行运动战。基于此,军委分会于1936年1月9日在石阡召开会议,决定放弃在湘黔边建立根据地的计划,继续西进,争取在贵州西部的黔西、大定(今大方)、毕节地区建立根据地。这一决策得到朱德、张国焘的同意。23日,朱德、张国焘电示:“应以佯攻贵阳姿势,速转黔西、大达(定)、毕节地区,群众、地形均可作暂时根据地。”

从石阡到黔西,最主要的问题是能不能顺利地渡过乌江天堑。部队休整七天后,于1月20日开始西进。为了迷惑敌人,保证部队顺利渡过乌江,贺龙等人精心设计了“龙摆尾”的战术,指挥部队先是挥戈南下,进入余庆县境,于21日在龙溪口附近突破国民党军第23师的防线,占领瓮安、平越(今福泉)。随后转兵西进,连下洗马河、龙里,以多路纵队直趋贵阳。

蒋介石曾经在指挥部队堵截中央红军长征部队时,被毛泽东的兵逼贵阳搞得晕头转向,怎么也想不到贺龙也会再施佯攻贵阳、调虎离山之计,认定贺龙这次是要真攻贵阳,急调第99、第23师向贵阳收缩,使得乌江沿岸防御力量骤减。但遵义方向的国民党军约三个师却准备南渡乌江,截击红军。贺龙再施巧计,率部绕过贵阳,向贵阳西北疾进,袭占修文、扎佐,摆出要经息烽北渡乌江的姿态。蒋介石断定红2、红6军团是要走中央红军的老路,渡乌江北取遵义,乃调重兵严守乌江,增兵遵义。然而,红军只是虚晃一枪,星夜西进,于2月2日从鸭池河渡口抢渡乌江,进入黔西,将国民党军各路“追剿”军远远地甩到了身后。

2月6日和9日,红军先后进占大定和毕节县城。随后在贵州地下党组织的配合下,在黔西、大定、毕节地区,发动群众,建立政权,扩大武装,全力创建根据地工作。2月7日,中华苏维埃人民共和国川滇黔省革命委员会成立,贺龙任革命委员会主席。各县苏维埃和九十五个乡、镇、村的红色政权也随之建立。红军也得到了充分的休整,吸收了五千多名新战士。同时,红军还团结与争取了当地有影响的上层民主人士,曾任北洋政府秘书长的知名人士周素园出面,筹建了贵州抗日救国军。后来红2、红6军团北上时,周素园不顾年迈体弱,毅然跟随红军一起长征,到达了延安。毛泽东称赞他是“我们的一个十分亲切而又可敬的朋友与革命同志”。

红2、红6军团突出重围,进入黔西地区,并开始创建根据地,蒋介石大为恼火。他从南京飞抵贵阳,亲自督战,严斥各路“追剿”军将领行动不力,并命令各部立即行动,务求“剿灭”红2、红6军团,并做出了“追剿”部署:除以川军一部向川南的高县、叙永和川黔交界的赤水地区赶进,滇军一部进至昭通、宣威一线,防止红军北渡长江和西进云南外,调集中央军三个纵队经遵义、三重堰等地,湘军李觉、郭汝栋两纵队分经织金、贵阳等地,向黔西地区进逼。各路敌军不敢怠慢,向红军发起了进攻。

红2、6军团部分干部于贵州大定合影

2月6日,贺龙、萧克率红4、红6、红17师向三重堰方向迎击国民党中央军万耀煌纵队,计划在三重堰东北地区歼敌,然而万耀煌部占领三重堰等地后并没再向南移动,却乘红2、红6军团主力转向东北方向、正面兵力薄弱之机,突然于14日袭占了黔西县城,把被红军阻于乌江东岸的敌之第99、第23师接应过了鸭池河。17日,红2军团进到大定,第二天万耀煌、郝梦龄两纵队即向大定进攻。当日黄昏,红2军团第6师在黄家坝重创郝梦龄部第54师,缴获枪支六十余支。但红6师未能阻住郝敌主力的进攻,大定被敌占领,毕节直接受到威胁。

为阻止敌人攻击行动,红17师于2月19日拂晓进抵将军山设伏。将军山位于大定县城以西十余公里处,数十个巍峨的山峰从南向北一字排开,清毕公路蜿蜒穿行于山间,是大定通往毕节的门户。红17师前卫第49团刚上公路,就发现一股敌人由大定沿公路接近伏击区。红军立即展开进攻,经过一个多小时激战,毙敌一百余人,俘敌三百余人,缴枪三百余支。红17师随即在将军山一带转入防御,阻敌七天。红2、红6军团主力则先后在羊场、乌溪西、沙窝寨等地寻机歼敌,但因国民党军行动谨慎,未能奏效。

黔西、大定在数天内得而复失,国民党军万耀煌等4个纵队又蜂拥而至,红军已被压缩于毕节狭小地区,失去了在黔西、大定、毕节地区继续活动的条件。2月27日,中共川滇黔省委和军委分会举行会议,鉴于红军未能给予敌人致命的打击,各路国民党军已经靠拢,黔西地区地域狭小,工作基础薄弱,部队给养困难,决定撤离毕节,同时放弃在黔西地区建立根据地的计划。

1936年2月,王震(前排左1)在贵州省与苗族群众合影

在此期间,朱德、张国焘曾来电指示:“你们即可单独行动,暂不宜渡江,即在黔、滇、川、湘,鄂广大地区作运动战,争取建立你们的新根据地。”据此,红2、红6军团军委分会决定,向黔南的安顺地区转移,争取在那里创立临时根据地,准备时局大变动时,再东进到湘黔边境活动。鉴于后面和左侧后国民党军已有十个师另一个旅虎视眈眈,贺龙、任弼时等决定,部队首先沿毕节、威宁大道西进,牵引国民党军主力向西,造成敌人的疲惫与错觉,然后再突然转向,摆脱敌人,向东南直插安顺。

2月26日晚,军委分会在毕节城召开了军民万人大会。贺龙作了感人至深的讲话,鼓励军民坚定信心,战胜困难,争取最后胜利。会后,军民一起举行了盛大的游行。成千上万的群众涌上街头,提着灯笼,举着火把,气氛十分热烈。

2月27日,红2、红6军团从毕节地区西进,开始了新的征程。

抢渡金沙江

1936年3月22日,红2、红6军团进抵滇东宣威附近,随后继续向南转移,于28日进至滇黔边境的盘县、亦资孔地区。

这时,尾追的国民党军李觉纵队进至郎岱;郝梦龄纵队进至北盘江沿岸的白义河、铁索桥、茅坪坡渡,与在白层的郭思演纵队沿北盘江东岸联合布防;樊嵩甫纵队和郭汝栋纵队集结于水城、土城;滇军孙渡纵队进至白龙洞、迤后所一带,与红6军团对峙。国民党军各部虽有五十多个团,但绝大多数已被红军拖得疲惫不堪,行动消极。而红2、红6军团因沿途不断补充新兵,实力与从桑植出发时相当,并且在运动战中得到了锻炼和提高。部队到达滇黔边境以后,生活又得到改善,体力有所恢复,士气正旺。此外,牛栏江以东、南北盘江之间广大地区,位置偏僻,交通不便,反动统治比较薄弱,地形和政治、经济条件也有利于红军活动。因而,军委分会决定:“在滇黔边活动,并创立根据地”,“集全力首先击溃孙、郭两敌,以开展新的局势,创立根据地”。

然而,就在这时,贺龙、任弼时、关向应于3月23日接到了张国焘以朱德和他两人名义发出的电报,通报红四方面军西进炉霍、道孚、甘孜地区和红一方面军组织西征的情况,建议红2、红6军团北渡金沙江与红四方面军会师,同时也可在“滇黔边行动”。由于电报对于红2、红6军团的行动指示并不肯定,贺龙、任弼时、关向应于29日致电朱德、张国焘,说明“在目前敌我力量下(即包括敌之樊、郝、万、郭、孙、李等纵队),于滇黔川广大地区内求得运动战中,战胜敌人,创立根据地的可能,我们认为还是有的”,同时表示:“我军究应此时北进与主力汇合,抑或应留在滇黔川边活动之问题,请军委决定。”3月30日,朱德、张国焘复电,指示:“最好”红2、红6军团渡江,与红四方面军会师一同北上,“在困难条件下可在滇黔川广大地区活动,但须准备较长期的运动战。”“究应如何请按实况决定,不可受拘束。”

接到电报后的当天,军委分会在盘县召开会议。会议认为朱德、张国焘的电报虽未明确表明态度,但基本趋向是要红2、红6军团北渡金沙江与红四方面军会合。经过慎重研究,会议决定放弃在滇黔边创建根据地的方针,渡江北上与红四方面军会合。会后,贺龙、任弼时、关向应电告朱德、张国焘:“我们决经华坪之路线北进,四月一日前后开始向滇西方向移动,望在适当时派队接应。”以后的实践证明,红2、红6军团渡江北下,是符合当时党和红军提出的战略方针的,顺应了全国正在蓬勃兴起的抗日救亡运动的新形势。

萧克后来回忆说:“这时我们对一、四方面军会合时张国焘闹分裂反中央的情况,一点也不知道。当时我们还想在滇黔边站住脚,后来查明虽然来包围这地区的敌人比进攻黔西、大定、毕节地区少了,但也还在五十个团以上,时间久了敌情也可以变化,是否能站得住,是个未知数。总司令部要我们北上抗日,我们从当时整个国内形势看,认为北上抗日是大势所趋,经军委分会的考虑,决定执行总司令部的指示,与四方面军会师,北上抗日。”

3月31日,红2、红6军团离开盘县,挥师北上,又一次开始了战略转移。

两军团在平彝附近冲破滇军防线后,向滇中推进,准备过普渡河,然后从元谋附近的龙街渡口北渡金沙江。蒋介石发现红2、红6军团北上,迅速调整部署,建立滇黔“剿共”军总司令部,龙云为总司令,令柯渡以东地区的滇军兼程赶往金沙江岸边,柯渡以北金沙江沿岸的川军在巧家、宁南、蒙姑、盐场各要点加紧设防,将红2、红6军团消灭于金沙江以南地区。顾祝同也飞抵昆明,代蒋介石坐镇指挥。龙云发现红军出现在滇中,判断红2、红6军团是要走中央红军的老路,从元谋渡金沙江,一面令孙渡纵队全力“追剿”,一面令旅长张冲率其在昆明的直属部队四千余人,先期赶往普渡河铁索桥堵击。

4月6日,红2军团前卫红18团攻占寻甸,红4师继续前进,于8日到达普渡河铁索桥,但滇军张冲旅已经抢先赶到河对岸,并封锁了渡口。红4师奋勇渡河,夺占铁索桥,在对岸与滇军张冲旅对峙。红6军团一部则在款庄、小松园与增援普渡河的滇军近卫第1团遭遇,滇军孙渡纵队随后蜂拥而至,双方展开激战。中央军樊嵩甫和湘军李觉、郭汝栋纵队也快速向普渡河靠近。

贺龙、任弼时等人果断决定停止渡河,转道前往滇西金沙江上游寻机渡江。但滇军精锐龚顺壁旅对红军穷追不舍,纠缠不放。为打掉滇军气焰,贺龙、任弼时令红6师由可郎返回六甲地区,迎头痛击龚顺壁旅,掩护红军主力行动。红6师迅速在六甲占领阵地,顽强阻击,但弹药越来越少。龚顺壁趁机集中部队,在数架飞机掩护下,对红6师阵地发起了全面进攻。紧要关头,贺龙令红5师一部从滇军左翼突然发起攻击,增援红6师作战。滇军受此打击,阵脚大乱,全线后撤到七甲。此战,红军歼敌七百余人,滇军再也不敢继续追逼,红2、红6军团因此得以顺利实施由滇西金沙江上游渡江的计划。

六甲阻击战进行之时,贺龙、任弼时等人重新研究了部队行动方案。他们认为:能否抢在蒋介石中央军四个纵队追到之前,甩掉滇军主力,是实现抢渡金沙江计划的关键。而滇军主力倾巢出动,云集普渡河,则为红军提供了声东击西,调动敌人的有利战机。昆明方向此刻只有滇军四个团,如果佯攻昆明,龙云必定惊慌,调兵回援,这样红军摆脱滇军主力,迅速西进,争取到三至五天的时间,渡过金沙江。贺龙说:“龙云把老本都掏出来押在普渡河,他那个云南省会变成了空城。他唱空城计,我们又不是司马懿,没那么胆小,我们就打昆明。龙云,还有那个顾祝同准会吓得灵魂出窍,调兵去保昆明。然后,我们一掉头,甩掉敌人,到石鼓、丽江过金沙江。江是死的,人是活的,何必一定要过普渡河到元谋过江呢?”

4月10日凌晨,红2、红6军团掉头南下,巧妙地穿过滇军防线间隙直奔昆明。当天,先头部队突然出现在昆明以北地区,并派小部队进至离昆明城仅十五公里的地方。当晚8时,红军侦察人员向昆明方向发射一发信号弹,昆明全城震惊。顾祝同、龙云惊恐不安,下令昆明全市戒严。龙云一面调军官学校的学生加强城防,一面急命张冲、孙渡率部支援昆明。

滇军主力从普渡河紧急回援昆明。但贺龙却率部贴城而过,突然两转,于11日晨进占距昆明二十公里的富民城,随后在瓦厂、散旦街渡过普渡河,兵分两路,兼程西进。两路红军日行百里,攻城拔寨,横扫滇西,所向披靡。左路红2军团沿滇西大道,连克楚雄、镇南(今南华)、祥云、宾川、鹤庆等县城;右路红6军团连克牟定、姚安、盐兴(今属禄丰)等县城。4月20日,两路部队在滇西重镇宾川会合,攻克县城,23日又占领鹤庆,从而把所有国民党军部队甩在了后面,摆脱了敌人的围追堵截,获得了更大的主动权。

红2、红6军团在宾川会合后,蒋介石明白已经难以在云南境内阻止红军渡过金沙江,但对红军的渡江点做出了错误的判断。他认为,红军将会从宾川经永胜渡江北上。因为走这条路,红2、红6军团渡江北上与红四方面军会合,路程最近,且地域较开阔,交通方便,便于大部队运动。因此,蒋介石力图在金沙江畔挡住红军。4月22日,蒋介石飞抵昆明,亲自坐镇指挥,令孙渡、李觉两个纵队沿滇西大道追击;令郭汝栋纵队由元谋、永仁渡金沙江后,向华坪、永胜急进,抢先控制金沙江北岸;令樊嵩甫纵队随郭汝栋纵队渡金沙江,向盐边、盐源急进,作纵深配置。24日,蒋介石又拉上龙云乘机飞往宾川、鹤庆一带的金沙江上空察看地形,视察部队。返回昆明后,立即飞往成都,继续筹划迫红军于江边决战的部署,并准备万一红军渡江,继续追逼红军在金沙江与大渡河之间聚歼之。

贺龙将计就计,再施声东击西之策,命令红6军团部队大造声势,摆出要从永胜渡江的架势,迷惑敌人,同时维持原定计划不变,秘密进行在石鼓渡江的准备。从鹤庆到石鼓有两天行程,4月24日,红2军团先头红4师隐蔽转至丽江。

位于玉龙雪山脚下的丽江,是一个风景秀丽的山城。红2军团进入丽江后,严格执行民族政策,受到当地各族群众的热烈欢迎。这是部队离开湘鄂川黔根据地后,在新区遇到的少有的军民团结、鱼水交融的场面。指挥部在丽江向全军发出三项紧急政治动员令:一是北渡金沙江与中央红军会合;二是开展行军不掉队、不落饭的比赛:三是严守渡江纪律,按秩序渡江。4月25日,红4师从丽江出发,疾行三十公里,抵达石鼓,进行渡江的准备工作。同日,红6军团在完成惑敌任务后,迅即撤出鹤庆,经丽江的九河、白汉场,急行军六十公里,赶到石鼓。

石鼓,位于金沙江上游。汹涌的金沙江自西北而来,在这里直扑海罗山,因山崖阻挡,急转一百多度,折向东北,形成了闻名中外的“万里长江第一弯”,然后切断玉龙雪山和哈巴雪山,形成了三十多里的虎跳峡。这里江面海拔一千七百五十米,两岸的山高却在两千米以上,水急浪高,地势险要。红军在石鼓渡江,完全出乎敌人的预料。蒋介石、龙云得知红军集结石鼓的报告后,如梦方醒,但已来不及调整部署,只得一面派飞机在石鼓地区猛轰滥炸,迟滞红军的行动,一面令地面部队加紧追击。各路国民党军部队掉头向着石鼓前进。前面是滔滔的金沙江,后面是国民党军追兵,能否在追兵靠近前渡过金沙江,对红军是一个严峻的考验。

由于国民党军事先进行了封江,红4师到达江边时,只找到一条木船。鉴于石鼓渡口江面宽,水流急,不便防空和船渡,红军将渡江点选在了石鼓上游五里处的木瓜寨。红12团首先过江,占领滩头阵地。当地一位副乡长受红军政策感召,主动贡献一只船,在木取独渡口等候。但两个军团一万八千余人只靠两条木船渡江,显然是不行的。木筏渡江,则因江水浮力小只能作为辅助。贺龙、任弼时令红16团与已经过江的红12团夹江而上,寻找新的渡口和船。至27日中午,部队先后在格子渡口(对岸为土林村)、士可渡口(对岸为满库)、羊犁石渡口、巨甸余化达渡口和苏甫湾马场找到五只船。这样,红军控制了石鼓至巨甸约七十五公里沿江地段的两岸渡口,共找到大小船只七条,船工二十八人,另突击扎制了十多只木筏,为全军渡江创造了条件。

根据金沙江的地形条件,红军最后选定了石鼓的木瓜寨、木取独、格子、士可和巨甸的余化达五个渡口为渡江点。26日,两个军团主力采取梯队而进,逐步向上收缩的方法,全面抢渡金沙江。至28日下午,部队全部过江。

当滇军刘正富旅追到江边时,只见到了红军留下的标语:“吓死滇军、拖死湘军、脚踏川军、打死中央军,英雄是红军”“来时接到宣威城,走时送到石鼓镇,费心、赞心,请回、请回!”气急之下,滇军乱放了几枪,也算可以向蒋介石交差。

抢渡金沙江,是红2、红6军团摆脱国民党军前堵后追、两面夹击的关键一步。至此,红2、红6军团完成了战略转移最艰难的历程,彻底摆脱了国民党军主力的围追堵截,取得了重大的胜利,与红四方面军的会师指日可待。回首在云南境内惊心动魄的战斗历程,红6军团军团长萧克兴奋之余,禁不住赋诗一首:“盘江三月燧烽飏,铁马西驰调敌忙。炮火横飞普渡水,红旗直指金沙江。后闻金鼓诚为虑,前得轻舟喜欲狂。遥望玉龙舒鳞甲,会师康藏向北方。”

(责编:杨文全、赵晶)
相关专题
· 图书连载
  • 最新评论
  • 热门评论
查看全部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