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峰 陈会君 张朋
2016年09月22日14:21 来源:湖北日报
阳光穿过幕阜山顶的云朵,洒向鄂东南的连绵山川。
这里曾奔腾着工农武装斗争的熊熊地火;红旗漫卷中,这里曾有30万优秀儿女用生命谱写了一曲曲热血壮歌。
循着浓郁的红色气息,9月1日,“纪念长征胜利80周年青年寻访团”来到湘鄂赣革命根据地鄂东南首府阳新县龙港镇,这里曾为长征主力部队红一方面军、红四方面军、红二方面军提供兵源,在全国13块根据地中都不多见。
为掩埋红军烈士,妇女们跪抬担架
“我们首站去湘鄂赣边区红军烈士墓林”,与青年寻访团碰头,阳新县龙港镇副镇长柯美胜主动当起向导。
高耸的鄂东南红军烈士纪念碑下,青年代表敬献花圈并默哀。
远山如黛,几只鸟儿跳动在山茶树间。树下,长眠着3011名英烈。
1929年,阳新苏区形成,这里成为鄂东南革命根据地重要的大后方。从彭德怀红五军后方医院,到红三军团、红八军后方留守处;从鄂东南红军卫生学校,到鄂东南红军总医院,均在龙港驻扎。“那个年代,缺医少药。”阳新县委党史办工作人员舒宝珍说,很多伤员最终失去生命,就近就地掩埋,有红军医院的地方一般都有烈士墓地。
龙港曾有五处烈士墓,2000年3月,县政府将其全部集中。附近的老百姓闻讯,自发组织起来,为烈士们举行简单而隆重的迁坟仪式。大家发现,有不少烈士的遗骸上都还留着弹孔。
绕行庄重、肃穆的烈士墓园,寻访团成员们充满感动、景仰。
一株松柏、一块小石碑、一个编号,对应一位英烈。他们有着相同的“碑文”:闪闪的红星衬托着镰刀斧头。
3011名先烈,仅30位有名有姓。0001、0002、0003……成为今天对他们的区分和祭奠。
阳新县委党史办工作人员曾采访县光荣院一位叫曹金容的老大娘。曹大娘说,当时村里青壮年都上前线了,照料伤员甚至掩埋烈士的事务,都是妇女们来承担。起初,她们也有恐惧心理,时间一长,她们觉得烈士就像自己的亲人一样。没钱买棺材,她们就用清洗干净的白布裹好烈士遗体,再由四名妇女用担架将烈士遗体抬上山坡。
很多女人裹了小脚,上山非常吃力,于是,前面的妇女会跪下来往前挪,后面的妇女则使尽全身力气将担架举过头顶。掩埋后,她们会立下碑,并栽上油茶树寄托哀思。
当地老百姓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每当祭祖时,会自发到附近山茶林下的无名墓碑前,烧上几把纸钱。“每一个数字序号,都代表一个曾经年轻、鲜活的生命。”寻访团成员、鄂州市公安局巡特警支队民警罗德建说:“今天来之不易的好日子,是先烈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要倍加珍惜。”
彭德怀回忆,红军路过,老百姓自发扇凉
曲曲折折的小巷,蜿蜒近千米,是阳新龙港著名的红军街,又名老街。鄂东南革命根据地“四十八大机关”曾大部分在这条街上。
老街136号,斑驳的红漆门,“彭德怀故居”的牌匾吸引了寻访团成员。1930年5月,彭德怀率领24纵队从江西赶来,在鄂东南根据地工作期间,一直住在此处。房主是一位朱姓商人,房屋是典型的前店后院模式,彭德怀的房间位于中间。
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两把凳子,还有挂在墙壁上的蓑衣、斗笠,再现了烽火连天的艰苦岁月。“这么简陋!”寻访团成员、水果湖高中的孟德丽莎感叹。
“龙港为何能成为红色首府”,寻访团成员、东风公司员工王兆翰发问。“与龙港的地理条件密不可分”,舒宝珍介绍,龙港地处长江中游南岸,是一块四面环山的平坝之地,北可与大别山联络,又可与井冈山、湘鄂西联系,曾经的龙港河还能直达长江,“你看彭德怀居室的后门,能直达龙港河,当年可以连通到长江。”
在龙港革命历史纪念馆,《彭德怀自述》里的一段话给大家留下深刻印象:“外地红军到达该区,均不愿离开……当年天旱,苦久不雨,可是红军路过,茶水满布,宿营用水煮饭,亦不感困难。妇女老小,人手一扇,站立道侧,替红军扇凉。到宿营地时,房屋打扫得干干净净,开好铺,他们自己露营,决不让红军露营……粮食缺乏,农民将自己仅有的一点粮食、薯丝、玉米、稻米,自动地送到各部门首,倒在桶里就走了。”
真可谓“小小阳新,万众一心,要粮有粮,要兵有兵”!
阳新当年60万人口,55万人分得了土地。土地革命满足了绝大多数老百姓的利益诉求,从1929年至1934年间,阳新参加红军的青壮年达3.7万余人。五纵队到达龙港时,只有800人,不到几个月,就发展到了8000人。
最终,这里的红三军团汇入了红一方面军,后来组建的红十五军、红十八军(后成为红六军团)分别汇入了红四方面军和红二方面军,“一个根据地为三个方面红军提供兵源,在全国13块根据地中都不多见”,舒宝珍说。
史料记载,鄂东南苏区牺牲的革命烈士和群众达30万之多,其中阳新县就有20万人,他们为掩护红军战略转移做出了重大贡献。
穿草鞋翻山越岭,“提包政府”获毛主席赞誉
距离彭德怀故居不远处,是鄂东南龙燕区苏维埃旧址。旧址后大门框两侧仍留有“打土豪”“分田地”字样,后檐墙内壁留有“武装暴动”墙标。
阳新苏区自1930年形成后,这里建立县、区、乡、村四级党的组织和苏维埃政府,根据苏维埃政府组织条例,各级政府工作人员数量均有严格规定,一般区苏维埃政府工作人员不超过15人。1929年冬至1932年秋设立的鄂东南龙燕区苏维埃(土地革命时期龙港名为龙燕区),有正、副主席和军事、政治、青年等部。
步入旧址,右手墙面上的“提包政府”展示牌十分醒目。现场讲解员介绍,在没有现代化交通、通讯工具的情况下,龙燕苏维埃十来名工作人员承担着繁重的扩大红军、征收军粮、苏区保卫、化解乡村矛盾、解决群众生产生活困难等种种任务,背布包、穿草鞋,翻山越岭,因此,被称为“提包政府”。
这时候的苏区干部实行供给制,是没有工资养家糊口的。鄂东南苏维埃政府主席曹玉阶,身为这一地区的最高行政首长,每天的供给与通信员一样,最后因过度操劳牺牲,送葬时数千百姓自发为他扶棺抬灵。
龙燕区苏维埃政府主席刘道富,除了他在政府工作,两个兄弟全部参加红军,并战死沙场。刘道富曾得知红军家属舒凡姐身上长毒疮,并已化脓长蛆,他立即前往探望,并派卫生人员为她医治,直至痊愈。军属刘正启患了重病,土改分得的田地无人耕种,他立即要求各村组建代耕队,帮助烈属和缺少劳力的困难户。
1934年,第二次中华苏维埃代表大会上,毛泽东主席表扬“提包政府”,他在《关心群众生活,注意工作方法》一文中指出:“湘鄂赣边区阳新县的一些地方……那里的同志们都有进步的工作,同样值得我们大家称赞。”“行走在这片土地,不仅仅是缅怀先烈,感受当年的战火纷飞、枪林弹雨,更实实在在感受到一份感情”,中南民族大学团委副书记张小朋十分激动:“这种军爱民、民拥军,干部群众亲如一家的质朴情怀让人动容。”
现场教学中,党史工作者潸然泪下
红色土地孕育着红色气质。寻访团交流分享会上,阳新县委党史办工作人员舒宝珍为寻访团现场教学。浩如烟海的党史,她如数家珍。讲到红十五军在阳新的战斗历程,她说起了创建人之一周吉可。
周吉可曾从上海给家中的老母、妻子写了一封信,此后彻底失联,女儿周美瞻始终都不知道父亲去了哪儿,半个世纪寻找,才证实父亲的身份。今年4月,91岁的周美瞻到阳新寻访父亲的战斗足迹,当看到纪念馆红十五军介绍上,有“周吉可”三个字时,她十分激动,摸着父亲的名字,让女儿拍照,她说:“这就是我的父亲,你的外公……”
此情此景,让舒宝珍感慨万千。在向寻访团转述时,忍不住潸然泪下。
交流中,武汉光之谷文化科技公司董事长姜开提到红色文化挖掘保护的问题,副镇长柯美胜回应:“红色资源最可宝贵。目前我们筹集资金,已将红军街上分散在老百姓手中的9处革命旧址购买下来。”柯美胜介绍,届时红军街等地将全部铺上青石板,修旧如旧还原当时模样。
寻访感悟
团省委统战部部长郑李辉:传承长征精神,不仅要学,更要传播。自媒体时代,每个人都是宣传员,每个人都可以在微信中,植入更多对党、对祖国的热爱,让更多人感受到长征精神的力量。
长征中,多少青年为了民族独立、人民解放抛头颅洒热血。作为当代青年,我们没有理由成为犹豫者、观望者、懈怠者、软弱者。
湖北民投金融董事会主席黄齐鹏:阳新龙港之行是一个很好的回馈老区人民的机会,我们在参访途中慰问红军烈属、复员军人,并向当地希望小学进行了捐赠。
走得再远,也不要忘记为什么出发。于民营企业而言,就是在发展壮大中,既要有远大理想,也要始终铭记初衷。企业做大做强后,要坚持回馈社会,坚守社会责任,为社会发展作出更大贡献。
湖北大学文学院党委副书记崔露:到阳新龙港之前,我特意看了一些有关长征的书籍,结合参访所见,我更深刻体会到,一个民族、一个国家、一个政党、一个军队,只要有长征这种艰苦奋斗、一往无前的精神,就能战胜前进道路上的任何艰难险阻,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华中师范大学地理科学专业13级学生袁永波:最近我在看一部电视剧,讲到毛主席1949年11月访问苏联,出发前,警卫说这个时候正是莫斯科的冬天,会很难受。主席回答,“我连雪山都爬过了,还怕莫斯科的冬天”。是呀!人一旦挑战极限、挺过了重大困难,任何其他小困难都不会再惧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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