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年新发现的孙中山照片

伟大的民主革命家孙中山一生59岁，致力于中国民主革命40年，从乡村农家子弟到周游列国的大革命家，一生轰轰烈烈，丰功伟绩。所到之处几乎都留下他的照片，流传至今的照片有500多幅。

照片是历史的纪录，是无言的自传。2004年，应广东省中山市地方志办的邀请，笔者为其编辑出版《孙中山图典》中的孙中山图片，收录孙中山一生的照片，有单人照，更多的是孙中山与朋友、家人、政党成员、政府幕僚的合影，共520幅。这是海内外收录孙中山照片最全的图片集。然而，由于主客观原因，几乎可以肯定，永远不可能是“全”的，近年来又陆续发现孙中山的新照片就是证明。值此孙中山诞辰150周年之际，将它们呈现在读者面前，让我们一同缅怀孙中山的革命人生！

1912年5月13日，孙中山在广州黄埔视察海防时与水师学堂师生合影。

与水师学堂师生合影

1912年元旦，孙中山在南京就任中华民国政府临时大总统，4月1日解职。解职后的上半年，孙中山游历视察武汉、福州、广州、香港和澳门。5月，孙中山回到他20岁时开始学医的博济医院所在地广州，受到广泛而热烈的欢迎，当年留下的照片就有12张之多。近年广州朋友赠送我一张孙中山与众人合影照片（上图），让我鉴定其合影时间、地点及人物。只知在广州所摄，其他不明。从与孙中山并列而坐的人物看，不像是1917至1924年孙中山在广州三次建立政权时所摄，因为其中没有宋庆龄、胡汉民、蒋介石、廖仲恺等人们熟悉的人物。后发现该图片与1912年5月13日孙中山巡视广东黄埔海军学堂后与师生合影照片极为相似；其次，孙中山手中拿的软帽，又与同年5月17日孙中山在广州出席粤路公司欢迎会与詹天佑等合影时手中的帽子完全一样。孙中山用的帽子在各个时期都不相同。再查当年报纸，广州《民生日报》1912年5月13日刊登题为《孙先生注意海防》一文，文中说：“十三日，孙中山先生乘宝璧号兵轮至黄埔，由水雷局码头上岸，水师学生演习水雷、鱼雷，随至陆军学堂，阅小学速成两犁演练，至公园茶会，随乘轮视察长洲沿海各炮台。”

照片背景有“鱼雷库”字样的标志，这是鱼雷局的仓库，应是水师学堂学生演练施放鱼雷的鱼雷存放地。

从当年报纸报道、照片人物服饰衣冠，以及照片背景标志可知，这张新发现的照片是1912年5月13日，孙中山视察黄埔海防时与水师学堂师生合影。

1912年8月21日中午，孙中山出席同盟会分会及社会党分部在烟台群仙茶园欢迎会后合影。

与烟台诸同志合影

2014年2月18日中山市朋友给我发来一张孙中山与众人合影照片（上图），照片说明：“1912年8月21日中午，孙中山出席同盟会分会及社会党在烟台群仙茶园欢迎会时合影，该园主人谭帝莲（中山崖口人），图中前排右一为谭虚谷。”

1912年8月18日，孙中山应袁世凯邀请，乘“安平”轮离上海北上赴京，8月21日，途经山东烟台港时登陆烟台，受到各方的欢迎，其中就有赴群仙茶园接受欢迎一事。在上海《申报》1912年8月27日刊登一篇题为《孙中山莅烟纪事》一文，文中颇为详尽地介绍了欢迎孙中山的情景：21日晨8时轮船抵港时，陆军部曲参议同丰，各营军队以及关外军队，各区区官、各区巡警、商务会董事均至码头迎迓，至饭店宴饮，道旁观者塞途，颇极一时之盛。是日午前同盟会分会暨社会党分部在群仙茶园开欢迎大会，到会者数百名。会上，孙中山演说，前国务院总理唐绍仪的秘书魏宸组、前内务次长居正相继演说。演说毕，全体起立，欢呼孙先生万岁三声，民国万岁三声。下午5时，孙中山莅张裕公司茗谈一小时，当茒孙中山乘原轮北渡。

在张裕公司逗留期间，孙中山为烟台张裕釀酒公司题词“品重醴泉”四字。张裕公司，是梅州人、印尼侨商张振勋（字弼士）独资经营的。1894年在烟台创办，资本300万元，以生产葡萄酒著称。1915年所产白兰地酒荣获世界巴拿马———太平洋万国赛酒会金质奖章。

1919年圣诞节期间，孙中山与宋氏家族成员合影于上海孙中山宋庆龄寓所。

与宋氏家族成员合影

2014年初，北京朋友发一张孙中山与众人合影的照片给我。我一看，喜出望外，是从未见过的新照片，这是目前见到的唯一一张孙中山与宋氏家族成员的合影（上图）。照片的来源是在上海淮海中路1843号宋庆龄故居。宋庆龄逝世5年后，工作人员在清理文物时发现一个纸箱内藏有一块玻璃底片，经显影才发现是一张照片，是孙中山与宋氏家族成员的一张合影，这张合影公开后轰动一时。因为以前从没有见过孙中山以宋庆龄的丈夫、宋家女婿的身份出现在宋氏家族的合影中，从而认为孙宋的婚姻始终没有得到宋家的认可。这张合影打破了长期以来的流言。至于拍摄时间、地点，后来经专业人员辨认、比对，认为是1919年圣诞节期间在孙中山、宋庆龄寓所莫利爱路29号所拍。所定时间的根据是照片背景有一盆圣诞树，必在圣诞期间；又根据照片中有孔祥熙，査找其从1918年至1922年与孙中山在上海相遇时间来确定。1918年5月宋耀如逝世。1918年圣诞节期间，孔祥熙、宋蔼龄及其子女不在上海。1922年圣诞节期间，孔祥熙也未拜会过孙中山。1920、1921年圣诞期间孙中山在广州。因此，认为1919年圣诞节期间合影最有可能。拍摄地点，经实地调查，是在莫利爱路孙中山宋庆龄寓所内。

这张照片之所以会受到广泛关注，是因为孙宋的传奇故事。首先是宋庆龄父亲宋嘉树（1861-1915），号耀如，是孙中山早年战友，1894年结识孙中山，支持孙中山革命，被孙中山誉为革命的“隐君子”。1912年4月3日与解除临时大总统职后回到上海的孙中山重逢。长女宋蔼龄从1912年4月起任孙的英文秘书。1913年2-3月宋随孙出访日本。访日期间，随孙访问各地，拍下他们与欢迎者的合影照片不下14张，这是孙宋两人最密切的合作时期，可惜始终没有见到孙宋两人的合照。

1914年，次女宋庆龄接替姐姐宋蔼龄任孙中山英文秘书，在两年的共同工作、共同理想中，二人产生了爱慕之情。1915年7月11日，孙中山致信宋嘉树，试探宋庆龄回去上海以后的行踪与打算。宋嘉树于同年7月15日复孙中山英文函称，“本月11日的来信收到，十分感谢您。”告知他宋庆龄最近的行踪。7月底，孙中山连发二函向宋嘉树提亲，遭到对方的坚决反对：“我亲爱的博士：您发自7月30日的信刚收到。关于庆龄的许诺和她对您说和您结婚的事，以前您从未说过，令我十分震惊。”“我们家都是基督徒，即使国王、皇帝或地球上最强大的总统，我们女儿也不会成为他的小妾。”“您可以相信我会兑现这记录上的诺言。”“我们永远不会让女儿嫁给已有妻子的男人，不管他是谁。对我们而言，好名声比所有荣耀好得多。”“我知道在中国人中没有人比您更伟大、更友善、更爱国。”“您会继续确信我们会以不惜一切阻止这种事发生。”“今年夏天我一家人都病了。”落款为“您的老朋友C·J·宋”。

事情的发展，如人们所看到的，孙宋的爱情婚姻，成为最神奇的故事，至今仍为人们津津乐道，而且将继续演绎下去。孙中山与宋氏家族合影公布后轰动一时，有其深刻的历史背景。

1916年8月20日，浙江绍兴绅商学各界在商会欢迎孙中山合影。

与绍兴绅商学界合影

2007年，上海朋友送一本（2006年版）《孙中山先生画册》给笔者，其中有一张孙中山与众人合影照片是以前未见过的。照片片额上写着“丙辰初秋绅商学各界在商会欢迎中山孙先生之摄影”(右图），农历“丙辰”年即阳历1916年，经查阅，“初秋”是8月20日即农历七月廿二。

接受浙江省督军吕公望的邀请，并派督署参谋长张群到沪迎接孙中山。孙中山于8月16日偕同胡汉民、邓家彦、冯自由、但焘、戴季陶、朱卓文、周佩箴诸人到杭州游览，受到吕公望等热烈欢迎。孙中山表示：“凡派警守卫、悬旗结彩等事屏谢不用。”可见孙中山平民化的作风。游西湖时孙中山说：“西湖之风景为世界所无，妙在大小适中，若瑞士之湖水嫌其过大，令人望洋兴叹。日本之芦之湖则嫌其过小，令人一览无余，惟西湖则无此病，诚为国宝，当益加以人工之整理，使世界之游客咸来赏其真价。”

当日，孙中山到秋瑾墓前凭吊曰：“光复以前，浙人之首先入同盟会者秋女士也。今秋女士不再生，而‘秋风秋雨愁煞人’之句，则传诵不忘。”

8月20日在绍兴遊览并发表谈话与演讲。孙中山在绍兴商会发表内容为《国家之强在群策群力》之演说：“仆为民国国民，宗旨既定，山可移而志不可改。若吾国既为民主国，仆当尽国民一份子之义务”。“合群力，而后可成世界最强盛之国”。演说毕，与绅商学各界在绍兴商会合影留念。

1917年9月，孙中山在黄埔公园留影。

“穿着军装的孙中山”

2011年10月10日，辛亥革命一百周年纪念之际，《南方人物周刊·南方周末》刊发纪念文章，其中附有孙中山照片一张（右图），照片下方的说明是：“穿着军装的孙中山”，没有说明拍照时间地点。从孙中山的容貌和脚穿凉鞋，其后面的卫兵卷起裤腿来看，不可能是1912年春在寒冷的南京临时大总统任上拍摄的。可与1917年7月南下抵达广州后的其他照片相似，所以可以推断此照应为1917年9月就任大元帅职后在广州留影，那时他才有卫兵护卫。

1916年6月6日，袁世凯在全国人民声讨下死去，副总统黎元洪继任大总统。但实权掌握在地方军阀手中。1917年7月1日，张勋在北京拥清废帝溥仪复辟。为“讨逆”，孙中山于7月6日与章太炎、朱执信、陈炯明、许崇智等由上海启程赴广州，筹建正式政府。9月10日，孙中山就中华民国军政府海陆军大元帅职。9月15日大元帅府从黄埔公园迁至河南士敏土（水泥）厂办公。这张照片很可能拍摄于就职后不久的黄埔公园即当时的大元帅府内。当年宋庆龄未陪同南下，直至1918年初，宋庆龄才出现在孙中山的活动照片中。因此，1917年7月至年底，孙中山的照片中没有宋庆龄。

孙中山与澳门总督、宗教人士、大律师、政府官员、各界知名人士等在澳门陆军俱乐部合影留念。

与澳门各界人士合影

从1895年广州重阳起义失败，孙中山逃亡海外，至1912年元旦，中华民国建立，革命成功，功成身退，回到阔别17年的澳门，广泛拜访故旧、接受各方欢迎。1912年5月25日，孙中山与澳门总督、宗教人士、大律师、政府官员、各界知名人士等在澳门陆军俱乐部合影留念。此图是2013年1月14日从网上搜索而来。

1921年10月，孙中山宋庆龄在粤秀楼合影。

与宋庆龄合影

2012年，天津的朋友给我发来一张孙中山与宋庆龄的合影（右图），希望我鉴定一下他们在何时何地合影。鉴别多年毫无头绪，最近在考析一张孙宋与众人合影中得到启发才认定两张照片均在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所拍摄。

1921年5月5日，孙中山在广州就任非常大总统。为统一全国，于同年10月15日出发督师广西经湖南挥师北上直捣黄龙。出师前，成立孙大元帅卫士队，以护卫孙大元帅。卫士队在观音山即孙中山宋庆龄寓所粤秀楼举行成立摄影礼。那张照片中，席地而坐在孙中山宋庆龄两旁的有卫士队营长叶挺和薛岳、张发奎。除集体合影外，孙中山与宋庆龄两人也合影留念。因孙宋二人的服饰、容貌与卫士队合影完全一样。因此可以推断，此图应摄于1921年10月粤秀楼孙中山卫士队成立时。

1923年9月，孙中山在广东博罗附近山地接受许崇智代表军事报告。

在野外与众人合影

去年，广州友人给我发来一张孙中山在野外与众人合影照片。片额上书“总理在博罗附近山地接受许崇智代表军事报告”。

1922年六一六事变，孙中山被迫离穗赴沪。次年2月重返广州建立政权，但当时受到东江陈炯明部的骚扰，为彻底消除隐患，巩固革命政权，孙中山不得不花大量的时间、精力去破解困局，乃至多次亲赴东江前线指挥战斗，亲自发炮攻打敌人。所到之处，有东莞石龙、虎门各炮台、茶山、南庄、横沥、惠州梅湖、博罗等地。孙中山到博罗附近山地时间是1923年9月13日至14日。因此可以推断，此图应摄于上述时间和地点。

（作者单位：中山大学孙中山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