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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走北上民主人士在沈阳活动之路

陈政

2018年04月26日08:15    来源:人民政协报

原标题:重走北上民主人士在沈阳活动之路

2016年9月,中国政协文史馆启动了“民主人士北上、新政协筹备会及政协第一届全体会议”文史项目(简称“北上项目”),辽宁省政协文化和文史资料委员会是项目参加单位之一。

2017年7月,中国政协文史馆副馆长王京平带领项目专家和部分民主人士后人来辽宁开展史料征集活动。辽宁省政协文史委配合项目组,重走了一次北上民主人士在沈阳活动之路……

第一站:沈阳南站

1948年底至1949年初,北上民主人士多次在沈阳南站乘坐专列往来于东北各地,参观东北解放区新貌。最终在1949年2月23日,全体民主人士在沈阳南站乘车前往北平。

沈阳南站就是今天的沈阳站,最早叫“茅古甸”,是由满语“谋克敦”(天眷盛京之意,盛京即今沈阳)音译而来。1896年,沙俄政府与李鸿章签订了《中俄密约》,清政府允许俄国人修筑从赤塔经过中国东北连接俄国乌苏里铁路的东清铁路,1899年11月修到了沈阳,建成了包括一座俄式青砖站舍和5条线路的小车站。

日俄战争后,沈阳站被日本占领并改名奉天驿。1908年,日本帝国大学设计师太田毅开始设计新的奉天驿。因太田毅中途病故,又由吉田宗太郎继续设计,最终在1910年10月1日建成。

奉天驿是一座欧式风格与日式风格相结合的两层红砖建筑,与日本东京火车站极为相似。该建筑在平面上讲究严格轴线对称,正立面横、纵分三段式。中央及两翼有穹顶,红砖为墙,线脚、门窗框、墙角用白石砌成,红白相间,色彩明快,属于辰野式建筑风格,体现了日本人当年脱亚入欧的思想。新奉天驿建成后,原来的茅古甸车站就成了铁路货场和仓库区(今老道口附近)。

随后,日本人以奉天驿为中心,在周边地区修建多条马路,修建住宅、商店、警察署、公园、学校等,这片区域被称为“满铁附属地”。在奉天驿东边,开辟了3条放射型干线道路,自北向南分别定名为浪速通(今中山路)、千代田通(今中华路)、平安通(今民主路)。经过日本人20多年的“苦心经营”,在沈阳古城西边,中东铁路周边形成了一座“新市街”(今和平区)。它与奉系军阀占据的盛京皇城地区(今沈河区)形成了竞争的格局。

沈阳铁路局的一位老职工介绍说,1945年8月24日,苏联红军一支坦克部队与日本关东军在沈阳站展开了激烈战斗,最终取得了胜利。1945年9月,18岁的鲍文仲带领50名石匠,根据苏联人的设计图纸,历时51天,于11月7日建成了一座花岗岩条石砌成的纪念碑。纪念碑占地146.8平方米,高24.27米,碑座为正方形,刻有中俄文碑文。碑顶是鞍山一家工厂制造的一辆重13吨铜铸绿色坦克模型,坦克炮筒指向日本方向。纪念碑基座下面有一个宽0.8米、长2.5米、深2米的墓穴,安葬了10位苏联红军烈士的骨灰。坦克纪念碑曾经是沈阳市一处地标式建筑,2006年纪念碑被迁至苏军烈士陵园,2010年8月,在原址修建了一块卧式纪念碑。

1946年,奉天驿被更名为沈阳南站。

第二站:宏大影院

沿着奉天驿最南边的主干线平安通(今民主路)一路向东而行,经过红梅町(今昆明南街)、弥生町(今民族南街)和霞町(今兰州南街),就来到了平安广场(今民主广场)。这里曾经是繁华的商业街区,建有满洲文化协会、国际饭店、满日大厦、奉天输入组合、平安座、祥利洋行大厦、南满瓦斯株式会社营业所和奉天建筑会社。其中,最高建筑物为1940年建成的六层船型建筑——平安座。

1949年1月26日,平安座门前人山人海,中共东北局、东北行政委员会、解放军东北军区以及东北各界人民代表举行盛大会议,热烈欢迎为参加新政协会议北上东北解放区的民主人士。

大会下午2时开始,东北行政委员会主任林枫首先致欢迎词,随后中国国民党革命委员会主席李济深、中国民主同盟中央常务委员沈钧儒、无党派民主人士郭沫若、三民主义同志联合会主任委员谭平山、民主同盟云南总支部主席彭泽民、中国农工民主党中央执行委员会主席章伯钧、中国国民党民主促进会负责人蔡廷锴、中国民主建国会副主任委员章乃器、中国妇女联谊会主席李德全、中国人民救国会中央常务委员沙千里、无党派民主人士茅盾、中国致公党主席陈其尤、国民党统治区全国学生联合会代表黄振声、中国民主同盟中央委员邓初民、中国民主促进会常务理事王绍鏊、上海人民团体联合会代表许广平、三民主义同志联合会中央常务委员许宝驹、著名戏剧家洪深、中国妇女联谊会常务理事曹孟君等分别发表讲话。他们一致痛斥南京国民政府的假和平阴谋,拥护中共中央毛泽东主席对时局的声明,主张在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下把革命进行到底。最后,中共东北局副书记李富春在讲话中说:“今天的盛大欢迎会,象征着中国民主力量的大团结和全国胜利的快要到来,全国人民民主党派团结一致,一定能争取真正的民主和平。”

平安座最初地址名为奉天平安广场十八番地,后改为平安座电影院。主体建筑地下一层,地上六层,钢筋混凝土框架结构,空心砖围护墙。外墙贴天然大理石板和马赛克贴面,是当年非常豪华的装饰。平安座建筑面积9610平方米,剧场面积5190平方米,座位1704个。楼顶建有船只烟筒造型设施一处,当年是一个防空警戒观察所。

抗战胜利后,平安座改名为大光明影院。沈阳解放后,改为宏大影院。1956年,改为沈阳市文化宫,成为沈阳市民休闲娱乐场所。

第三站:鲁迅文艺学院

从平安广场出来,沿着民主路南行再东转南三条通(今南三马路),继续向东穿过富士町(今南京街),就来到了满铁附属地的最大公园———千代田公园(今中山公园)。在公园的西南角,现存一座标志性建筑———千代田水源水塔。该水塔建于1928年,塔高53.55米,容量450吨,是为当时满铁附属地居住的日本人供水之用。

沿着南三马路继续东行,一路来到一条宽阔的大街。街西是日本人建设的满铁附属地,街东是奉系军阀建设的奉天商埠地。因此,这条分界线在当时具有“国界”的性质,被老百姓称为国际大马路(今和平大街)。

在国际大马路路东有一座建于1936年的三层建筑,原名“康德楼”。后为“兴农合作社”办公楼,又称兴亚会馆。

兴农合作社是日本侵略中国东北后建立的一个经济组织,在各省设有兴农合作社支部,在各市、县设办事处,在村、屯设兴农会。农民以户为单位,成为兴农会的会员或合作社的社员。侵华期间,日本在东北强制推行“粮食出荷”政策,将中国农民生产的粮食强行征收,作为军粮,供应“大东亚圣战”。

国民党统治时期,这里为中正大学学生宿舍和图书馆。沈阳解放后,鲁迅文艺学院曾在这里短暂停留。建国后,成为苏联专家招待所。“文革”期间,为辽宁省革命委员会办公楼。改革开放后,为辽宁省人大常委会办公楼。现为中泽集团使用。

初到沈阳的许广平和周海婴,听说此地有一个“鲁迅文艺学院”,很有名气,是由延安鲁艺辗转来到东北解放区而建立的。1949年2月21日上午,许广平带着周海婴来到鲁迅文艺学院,院长吕骥、副院长张庚向全体师生介绍了他们。许广平为学院师生做了一次讲座,之后,她将鲁迅先生的稿费捐献给了鲁迅文艺学院并与全体师生合影留念。

第四站:东北书店

从鲁迅文艺学院出来,转向北行,就来到了沈阳人都知道的“马路湾”。由于奉天商埠地的十一纬路和满铁附属地的千代田通(今中华路)有一个夹角,所以沈阳市区的横轴线在此拐弯,马路湾因此得名。

在马路湾的西北角有一座建筑——日满贸易馆,它建成于20世纪30年代,功能类似于今天的展览馆。抗战胜利后,这里成为正中书局沈阳分局。沈阳解放后,东北书店副总经理卢鸣谷等在这里重建东北书店第一门市部,也称马路湾第一门市部。今天,这里是马路湾新华书店。

在东北书店第一门市部东边不远有一座五层钢混结构的建筑,即奉天孙氏投资建设的泰东大厦。解放后,这里为东北书店使用。建国后为人民宾馆,现为爱尔眼科医院。

周海婴在《鲁迅与我七十年》中回忆:在沈阳期间,跟随大人来到一家书店。这家店铺面不大,陈列着东北出版的各类新书,除了马列和毛泽东的著作,他还看到了鲁迅先生的著作,有《呐喊》《彷徨》《野草》等,也有整套的《鲁迅全集》和鲁迅的翻译作品,品种很多。书的末页标明出版者为“光华书店”和“东北书店”,印刷地点在大连、哈尔滨和安东(今丹东)。

在国统区,《鲁迅全集》等进步书籍属于禁书,而在东北解放区的书店里,读者已经可以任意选购了!周海婴感到无比亲切和高兴,每种书都买了一册留作收藏。

70年后,周海婴的儿子周令飞随“北上项目”组又来到新华书店追忆往事。

第五站:铁路宾馆

在中山广场周围,坐落着七座欧式、日式建筑。近百年来,这里一直是沈阳的金融中心。其中,铁路宾馆就是北上民主人士在沈阳的落脚点。

铁路宾馆,最初称南满洲铁道株式会社奉天大和旅馆,1926年动工,1929年建成。它是由日本设计师横井谦介和市田菊治郎按照英国建筑风格设计,主建筑呈“凹”字形,有两个对称的天井,远看宛如一座欧洲古堡。大楼共五层,装饰古朴典雅,洁白瓷砖罩面。据记载,满铁先后在大连、沈阳、长春、哈尔滨等地修建了5家大和旅馆,沈阳的大和旅馆名气最高。

九一八事变当晚,大和旅馆成为关东军的指挥部。抗战胜利后,改名为铁路宾馆。沈阳解放后,这里成为东北行政委员会交际处,负责接待东北局、东北行政委员会、东北军区的主要领导。1954年,更名为辽宁宾馆。

根据李正南同志的回忆文章,1949年1月22日,李济深、沈钧儒、郭沫若等55人联名发表《我们对于时局的意见》的声明,明确宣告:“在人民解放战争进行中,愿在中共领导下,献其绵薄,贯彻始终,以冀中国人民民主革命之迅速成功,独立、自由、和平、幸福的新中国之早日实现。”为推进中国革命和建设新中国而贡献自己的力量。当时,有34位民主人士已经到达沈阳铁路宾馆。

1月28日(农历除夕)晚上,中共东北局在这里举行盛大招待宴会,热情款待在沈阳的民主人士。之后,沈钧儒从餐厅出来,走向二楼楼梯,看见扭秧歌的队伍,不禁顿生感喟。回到房间后,他以“除夕纵饮狂欢”为题,得诗三句:“一串秧歌扭上楼,神灯枉为日皇留。光明自有擎天炬”,而第四句怎么也吟不出来了。第二天,天没亮沈钧儒就起来敲开郭沫若的房门,请他续之。郭沫若揉着惺忪的睡眼,信口吟出“照耀千秋与五洲”。沈钧儒连连点头,这正是他想说却又没说出来的意思。

1月29日,是农历大年初一,按照中国传统和习俗,人们要互相拜年,庆贺新春。沈钧儒是德高望重的“家长”,向他拜年的人很多。有人向他赠送了一方端砚,雕着一对池中戏水的鸳鸯,勾起了他对已故夫人张孟婵的怀念。有感而作“鸳鸯砚”一诗:“赠我鸳鸯砚,谛视为踟蹰。一鸟赴池急,一鸟伏在池。回头如欲语,形影已分离。分离难复合,戢翼长相思。缠绵玉臂句,凄清宝瑟辞。同命四十年,一旦隔尘土。此砚永宝用,此情誓终古。”

2月1日,中国民主促进会常务理事马叙伦、王绍鏊、许广平在沈阳铁路宾馆发表致各地会员书。

同日,李济深、沈钧儒、马叙伦等56人致电中共中央主席毛泽东和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司令朱德,祝贺平津解放的伟大胜利。

2月2日,毛泽东、朱德电复各民主党派、人民团体及无党派民主人士李济深、沈钧儒、马叙伦等56人。

2月5日,郭沫若先生在沈阳一家古玩店淘到一个有三条龙花纹图案的笔洗和有三只凤凰花纹图案的水瓶。珠联璧合,恰成一对。郭沫若大喜,称之为“龙凤喜瓶”,并赋诗一首:“三龙水洗三凤瓶,龙凤齐飞入旧京。四海山呼三万岁,新春瑞庆属编氓。”

接下来的几天,中共东北局、东北行政委员会又组织北上民主人士参观了东北解放区。他们先后到沈阳机车车辆厂、第一机床厂、沈阳市郊农村,抚顺龙凤、老虎台、露天矿及鞍钢等地,亲眼见到了当家作主的工人、农民努力生产建设,恢复战争创伤。旧中国常见的吸毒赌博等社会弊病,在解放区几乎绝迹,到处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章乃器深有感慨地说:“解放区人民的伟大力量是我过去意想不到的。这是一个真正的人民的社会,在中国历史上从来找不到解放区这样光明的时代。”他因此得出结论:“共产党领导下的人民,不但善于破坏旧中国,也善于建设新中国。”

2月14日,林伯渠离开西柏坡前往沈阳。2月16日他一下火车,就来到铁路宾馆看望民主人士。

2月19日,李富春召集在沈的民主人士全体会议,林伯渠代表党中央欢迎他们到北平共商大事,并征询大家对行期等方面的意见,商定于23日启程赴北平。

在离开沈阳前的一两天,铁路宾馆里还举行了两项活动。一是郭沫若先生将他在东北解放区收集到的各种古玩字画搞了一次展览,将各种稀奇的瓶子、罐子、条幅、画轴摆满了一楼大厅,很是热闹。二是为了欢送民主人士,特邀沈阳京剧院演出新编历史剧《九件衣》。

2月23日午后,在林伯渠、高崇民、田汉的陪同下,民主人士在沈阳南站登上悬挂着毛主席彩像的蓝色专列“天津解放号”。专列在沈阳南站缓缓启动,车厢里三五成群,谈笑风生。郭沫若久久凝视着窗外,看到严冬已去,春回大地,心潮澎湃、感慨万千。他无比激动地赋诗一首:“多少人民血,换来此矜荣。思之泪欲堕,欢笑不成声。”这首诗,代表了此时此刻北上民主人士的共同心声。

(作者单位:辽宁省政协文化和文史资料委员会办公室)

(责编:曹淼、谢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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