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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短情长“帅妈妈”

唐亚新 王明贵

2019年10月17日08:19    来源:湖南日报

原标题:纸短情长“帅妈妈”

      【红色档案】

        帅孟奇写给养女——沈绍藩烈士遗孤舒炜(沪子)的家书,现存于国家图书馆。图为帅孟奇生平事迹陈列室展出的家书复印件。

【档案故事】

“沪子,你看群众的智慧是多么高啊!他们不仅是生产能手,而且是有政治性的诗人。我真敬爱他们。”

这些珍藏于帅孟奇生平事迹陈列室里的泛黄信笺(复印件),是革命先辈帅孟奇写给养女——沈绍藩烈士遗孤舒炜(沪子)众多家书中的一部分。

纸短情长,一行行饱含深情的手写行楷,将“帅妈妈”把革命大家庭当作自己的家、革命后代当作自己的子女、人民当作自己的亲人的故事,娓娓道来。

10月上旬,记者来到汉寿县,走进帅孟奇生平事迹陈列室和故居,探寻“帅妈妈”的故事。

革命先驱

1897年,帅孟奇出生于龙阳县东乡(今汉寿县坡头镇)陈家湾一户贫苦农民家庭。青少年时期,她接受进步思想,追求真理。

帅孟奇生平事迹陈列室还原了当时龙阳街头颇为常见的场景:一个稍显瘦削的女子将锣鼓一敲,站上高凳,大声动员妇女放足、剪短发,宣讲男女平等、妇女解放、婚姻自由等先进思想。这女子便是帅孟奇。

1926年,帅孟奇加入中国共产党,更为积极地开展各种革命活动。

1932年10月,因叛徒出卖,正在上海领导纱厂工人罢工的帅孟奇被捕入狱。在狱中,敌人对她多番劝诱未果后,便施用坐老虎凳、压粗木杠子、从鼻孔里灌入煤油水等种种酷刑。

帅孟奇饱受折磨,牙齿被敲掉,右腿被折断,眼底受伤,浑身血肉模糊。

“哪怕是在这样常人难以忍受的酷刑下,帅孟奇都宁死不屈,坚守党的机密。”今年84岁的汉寿县原党史办副主任周光璀与帅孟奇交往颇深。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他曾多次前往北京探望帅孟奇,收集整理相关党史资料。

周光璀介绍,1937年,因敌人的残酷折磨,帅孟奇身患重病。党组织多方营救,最后以保外就医的方式,将她从炼狱般的监狱中救出。

令人扼腕的是,帅孟奇被捕入狱期间,她唯一的女儿许端一不幸夭折,母亲因悲愤而发疯,父亲被逼得背井离乡。远在莫斯科的丈夫得知她“牺牲”的消息后,又另组家庭。

慈母柔肠

“我看了祖母后,即去浏阳县了解情况。浏阳的早稻已返青,中稻也扦(插)完,现正准备晚稻下种。从现在看来,丰收有望。”

1958年5月,时任中央监察委员会常委的帅孟奇回乡探亲,并前往农村调研。途中,她给养女舒炜写了一封家书。

信中,多是亲切温暖的家长里短。但寥寥数语间,一个饱含深情的慈母形象跃然纸上。

历经磨难,早已失去了自己唯一的亲骨肉,甚至是“家破人亡”的帅孟奇,养女从何而来?顺着家书,我们找到了答案。

时光退回到1939年。那年冬天,当选为中共七大代表的帅孟奇,来到延安。没过多久,“携眷赴延”的任作民带着沈绍藩烈士的女儿舒炜等多位烈士遗孤,也到了延安。

见到这些烈士遗孤,帅孟奇的革命情怀迸发了。她将母爱洒向更多孩子。

帅孟奇把年仅10岁的舒炜领养在身边,并悉心照看其他孩子。一到周末,稍得空闲,她便把这些孩子接到家中,用自己每月的津贴,为他们改善生活,增加营养。

舒炜身上长了疥疮。帅孟奇急得到处抓药,并每天为孩子清洗疮面、敷药。条件艰苦,没有肥皂,帅孟奇就挖灰灰菜,以洗涤粘着脓血的衣衫。

彼时的延安,已是寒冬时节,延河水异常寒冷。帅孟奇的双手被冻裂了,但一腔爱子之心,却始终炽热。

“帅妈妈不仅收养和照顾了很多烈士子女,还照看着战争年代里党的领导干部无暇照顾的子女。”周光璀列了一个长长的名单:彭湃的儿子彭士禄,郭亮的儿子郭志成,黄公略的女儿黄岁新,罗亦农的儿子罗西北,李硕勋的儿子李鹏,任作民的儿子任湘、任楚,陈赓的儿子陈知非、陈知建……

心底无私

“告你一件兴奋的事,这次驾驶飞机的是两个女驾驶员。驾得很好。这就证明女同志什么都能做,什么都做得很好。你一定很相信这两句话吧。”

陈列室里珍藏的另一封家书(复印件),写于1959年11月。在信中,帅妈妈鼓励舒炜,要有追求,要坚定理想信念、百折不挠地奋斗,更教育她要牢记共产党人的初心,敬爱人民群众,多向他们学习,做一个有益于人民的人。

照顾革命后代,把他们培养成有益于人民的人,正是帅妈妈的信条。

据舒炜回忆,除了家书中的谆谆教诲,平日里,帅孟奇叮嘱他们最多的便是:“你们没有权利,也绝不应该躺在父辈的功劳簿上过日子。你们只有继承父辈的革命精神,为党为人民努力学习和工作的义务。”

一件小事,令舒炜印象深刻。有次舒炜买了台冰箱,不便搬运。当时恰好帅孟奇的司机要接送客人,舒炜便让司机捎带一程,将冰箱送去家里。

“这是私事,你做得不对。”帅孟奇得知此事后非常生气,严厉批评了养女。最后,舒炜当面作检讨并交了5元钱的油费。这件小事,让舒炜彻底明白:作为党员,公私分明是必须坚守的原则。

教育子女的同时,帅孟奇自己先作出了表率。

周光璀讲述了一个在当地广为流传的故事。1981年,帅孟奇家乡的一个侄孙打着她的名义找县委书记要求安排工作。帅孟奇得知后立刻去信告诉县里,凡亲属以她的名义谋求特殊照顾的,一律不要理睬。帅孟奇还给这个侄孙去了信,严肃批评他的错误,并鼓励他做一个有志气的诚实青年。

如今的帅孟奇故居,两旁种满了品性坚韧的梅花与清纯高洁的荷花。帅妈妈身上那种大公无私、先公后私的共产党人价值追求,也不断给后人指引与激励。

(责编:吴兆飞、万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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