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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我家被帶走了
沈家門不是朱楓久留之地,她迫切要去上海,常打聽顧孫謀去上海的船找到沒有。因為當時舟山還沒有解放,海上封鎖,但是也有部分冒險的人撐船去上海,叫“穿火線”,主要販賣白糖糧食等物資。
有一天,顧孫謀雖然聯系上了一艘小船,但是木帆船實在太小。顧孫謀說:“船太小,你去我不放心,接下來馬上有大船過來,乘大船安全,你再等幾天。”但是朱四小姐還沒等上大船就被抓了,為此顧學勇現在回想起來感到很可惜。
“朱楓被捕時,我和姐姐顧荷琴、老中醫陳鶴年伯伯都在現場。”顧學勇回憶說。1950年2月18日,陰歷大年初二,“那天,朱四小姐和我們姐弟,還有陳鶴年伯伯在房間內聊家常。這時,從我家小牆門裡進來兩個便衣,身穿墨綠色風衣,腰部束有腰帶。直接走到我家門口說:‘朱楓在嗎?’當時朱四小姐就從春凳上站了起來。”
“那幾個便衣要朱四小姐跟他們走,她從容地從大櫥挂鉤上取下了一件海虎絨大衣,披上衣服,拿起隨身攜帶的一隻手包,坦然地和我們點點頭,就走出了家門,神情安然地跟著‘便衣’走了。”
顧學勇說,當時跟在后面的還有三四個憲兵,陳鶴年伯伯一直跟在后面,朱楓被帶進沈家門老郵電局對面一幢住著憲兵隊的房子裡,陳鶴年就被衛兵趕了出來。
“當時,我們根本不知道便衣和憲兵為什麼要帶走朱四小姐,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我父親打開她留下來的皮箱,隻有幾件衣服,沒有可疑的東西。”顧學勇說,朱四小姐被關押了,父親顧孫謀到處找關系去保釋,但是根本沒有朱楓的消息。隨后,又跑到定海去保釋,也根本沒法打探到消息。后來顧孫謀反倒被國民黨叫去詢問了好多次,胡說是暗藏共黨分子,還一度被監視。
自殺沒有成功
被捕之后,朱楓料定台北方面出了問題,大概吳石或蔡孝乾已經暴露,否則敵人不會興師動眾到舟山抓她。
2月26日晚上,由於憂慮和受寒,朱楓在獄中發起了高燒,她向看守要了一杯熱水,趁看守不注意,她取下貼身挂著的一個帶金鏈條的金鎖片,又撕開大衣的肩襯,取出藏在裡面的一隻金鐲子。黑暗中,她把金鎖片和金鏈條分開,又把金鐲子折斷,和著熱水吞入腹中。第二天,看守打開牢房門,發現朱楓已經在床上蜷成一團,昏迷不醒。
這樣重大的要犯決不能讓她不明不白地死去。看守找來醫生,給朱楓灌瀉藥……
保密局特務立刻用飛機把朱楓送回台北。到台北后,醫生給朱楓照了X光,清楚地看到幾塊金子仍在她的胃裡。醫生決定繼續給朱楓用瀉藥,實在不行就要開刀。服藥一夜之后,再照X光,金子已經進入腸道,又過了一天全部排出,自殺沒有成功。
敵特原以為朱楓這樣的女流之輩,一定會像叛徒一樣不堪一擊,特地制定了“生活上優待、談話上安慰、接觸上溫和、用感情去征服”的勸降方針,多次勸降,朱楓始終沒有屈服。
窮凶極惡的敵人於1950年6月10日16時把朱楓五花大綁解到台北馬場町刑場,朱楓含彈壯烈犧牲。就義時朱楓高呼“中國共產黨萬歲!”與她一同被害的還有國民黨“國防部”參謀次長吳石、“聯勤總部”第四兵站總監陳寶倉,以及曾任吳石副官的上校聶曦。
犧牲時,朱楓年僅45歲。(顧學勇;翁盈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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