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石
1941年12月7日,日寇發動對珍珠港進攻,次日,美英正式對日宣戰,九龍一下子陷入了炮火之中。一向喜歡清靜的蕭紅心中充滿了不安。她讓端木打電話請柳亞子先生來,似乎有一位值得信賴的長者在她身旁,她也就安心了許多。柳亞子一進門,就關切地問道:
“你好一些嗎?”
蕭紅一把抓住他的手說道:“我害怕!”
“你怕什麼呢?”柳亞子安慰道,“不要怕。”
蕭紅斷斷續續地說道:“我怕……我就要死。”
既是安慰,又是表明心跡,柳亞子正色道:
“這時候誰敢說能活下去呢?這正是發揚民族正氣的時候,誰都要死,人總是要死的,為了要發揚我們民族的浩然正氣,這時候就要把死看得很平常……”
柳亞子離開蕭紅家后,心中一直忐忑,直到得知蕭紅已遷往較為安全的住所,一顆懸著的心才又慢慢地放了下來。此后,隻要有便利的機會,蕭紅常常在電話中與柳亞子長談。
1942年1月,中共地下黨弄到一艘木船,將柳亞子、何香凝等民主人士送出香港。這年4月,柳亞子在廣東曲江獲知蕭紅去世的消息后“猶弗忍置信”,極為沉痛地寫下了《記蕭紅女士》一文,追憶與“蕭紅女弟”的交往,痛心地向世人疾呼道:“以女士之掀天之意氣,蓋世之才華,而疾病困之,憂患中之,致令奄然長往,一瞑不視,寧非人世之大哀歟!”
同年6月初,柳亞子先生抵達廣西桂林。在這裡,他遇到了端木蕻良,詳細地詢問了蕭紅病逝的經過。6月27日,柳亞子夫人自香港歸來,他此時又想到了蕭紅,遂又作七絕以悼:杜陵兄妹緣何淺,香島雲山夢已空﹔公愛私情兩愁絕,剩揮熱淚哭蕭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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