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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安三眼中的李大釗

劉檸

2014年07月03日16:57   來源:人民政協報

原標題:06:春秋周刊

李大釗(前排右一)留日期間和直隸同學合影

李大釗(前排右一)留日期間和直隸同學合影

清水安三(1891—1988)是日本著名學者、教育家和社會活動家,也是日本著名的反戰、和平人士。他出生於滋賀縣的一戶普通農家,中學時代皈依基督教,后進入了同志社大學學習神學。大學時代,清水讀到德富蘇峰的《中國漫游記》,又在奈良唐招提寺了解到鑒真大師的事跡,於是對中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曾常年生活在北京,與我國政學各界很多名人都有相當深的交往,其中,他和李大釗的交往至今仍為人們所稱道。

清水安三曾回憶說:“最早接觸北京的思想家和文人的,實際上是丸山昏迷君,許多日本的思想家和文人來游,都是丸山昏迷君陪他們到李大釗先生家裡去的。說實話,我自己也是該君陪著去拜訪李大釗的。”

清水安三與李大釗是老相識。早在李大釗留日時期,清水便曾登門拜訪過他。

兩人是通過丸山傳太郎牧師的介紹相識的。當時李大釗就住在這位丸山牧師所開設的丸山學生宿舍裡。學生宿舍位於東京山吹町,離李大釗就讀的早稻田大學很近。宿舍為兩層小樓,面積不小,住著幾名中國留學生,李大釗是其中一位。

每逢周日,幾名中國留學生便在樓上兩間相通的房間裡舉辦主日聚會活動,日本學生也有十數人參加。清水印象最深的是,唱贊美詩的時候,李大釗彈管風琴為大家伴奏。清水回憶說:“看著這位日后的共產主義者‘大物’,在周日學校裡彈奏贊美詩,那真是有趣的光景。”

多年后,清水再次見到李大釗,是在北京大學教授陳啟修做東、為日本客人接風的宴會上。七八個人,都是從日本回來的留學生,清水和李大釗久別重逢,似乎有說不完的話。這次重逢把兩人的距離一下拉近了,從此兩人過從頗密。

清水去李大釗家拜訪,至少有十四五次。他回憶說:“那時候,我經常和丸山昏迷君、鈴木長次郎兄一起去拜訪他,他的家是我們在北京最愉快的去處之一。”李大釗家位於《魯迅日記》中屢屢出現的山本醫院附近,地處“西單往北,第一個或第二個胡同向西拐,是一間朝北的屋子”。李大釗家裡的陳設是中等人家模樣,與陳啟修、胡適的宅邸相比,要顯得朴素得多。李大釗家門的門柱上有孔,孔裡穿著鐵絲,鐵絲的前端系著一塊小木牌,隻要在門前一拉木牌,便會響起“丁零零”的鈴聲。

每次見面,清水和李大釗都會用日語交談。“李大釗的日語雖然不像魯迅那樣流暢”,但意思表達沒有問題。而清水和李大釗夫人說話時則用中文。在清水眼裡,年長李大釗6歲的李夫人是一個很普通的女性,李大釗則是一個像日本鄉下的村長一樣平凡可親的人:“他靜靜地說著話,不是那種雙目炯炯、慷慨激昂的類型。即使談左翼的話題,他也絕不激動。他不會讓對方感到緊張,相反,是一個能讓人鬆弛的、什麼都能聊得來的人。”這種感覺促使清水不斷多次造訪,有時還帶朋友一塊兒過去,把他們引薦給李大釗,其中包括政治家鶴見佑輔和一橋大學教授、經濟學者福田德三等人。

多次的拜訪中,有兩個細節給清水安三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個是李大釗很喜歡日本的食物,尤其是日本甜點和日式饅頭(類似包子),經常從東單的日本店裡購買。所以清水也會買些日本食品作為禮物帶過去,這讓李大釗很高興。另一個細節是李大釗的閱讀量之大令他吃驚。英國哲學家羅素訪問中國時,清水隻讀過其《自由之路》、《形而上學》和《哲學問題》三部著作,李大釗卻把羅素所有的著作都讀過一遍,而當時很多著作還沒有譯成中文或日文。李大釗還用英文讀了布爾什維主義的理論。對此清水評價道:“他固然是讀書家,但與其說是學者,不如說是活動家一類的人物,具有能讓青年獻出生命的人格魅力。”

清水與李大釗相識相知多年,私交莫逆。李大釗愛讀日文書報,常從東單三條附近面向日本人的東亞書局購書,可那裡畢竟店小品種少,很難滿足需要。因此,李大釗便托清水從日本國內的書店訂購。清水曾自掏腰包為李大釗從日本訂閱過界利彥主辦的左翼報紙《平民新聞》。共產主義者、前日共委員長佐野學從日本流亡到北京時,起初由在北京居住的日本漢學家中江丑吉照顧,但不久便難以藏身。清水就出面托李大釗幫忙,李大釗當即答應,立即安排佐野經天津前往蘇聯。

1924年,清水赴美留學,行前去向李大釗告別。李大釗托他在美國搜集些宣傳共產主義的小冊子,這是因為,如果是書的話可以訂購,而這種小冊子是非賣品,在中國很難弄得到。剛好日本京都某教會有兩名牧師先期留美,他們和清水相識。其中一位叫淺野的,在芝加哥成為了共產主義者,清水於是便托這位淺野牧師搜集了一批小冊子,然后再設法寄給李大釗。清水后來回憶說,不想赴美學神學的自己,為了友情,竟“僭越”至此。

兩年后,清水從美國再次回到中國,正值國民革命軍開始北伐。他因為作為《讀賣新聞》、《北京周報》的特派員記者而南下採訪錯過了與李大釗重逢的機會。1927年3月初,清水曾致信李大釗,勸說李大釗不要留在北京,應該火速南下,但從目前的研究來看,李大釗應該沒有收到此信。

清水剛回到北京,便接到了李大釗就義的噩耗,這讓他心如刀絞。他回憶說:“是夜,我無論如何無法入眠,往日的會面歷歷在目,不禁失聲號泣。德國學者阿道夫·哈納克說,隻要翻開歷史,便可見文化的街頭必立著鮮血淋漓的殉教者的墓碑……”李大釗犧牲兩周后的5月8日,清水在《北京周報》上發表了《李大釗之死——其思與人》一文,痛悼亡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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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姜萍萍、謝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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