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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星拱北:政協代表的“長征”

2014年09月29日14:29   來源:北京日報

原標題:眾星拱北:政協代表的“長征”

                                  1947年,周恩來命錢之光打通香港與解放區的航運,安排駐香港的民主人士到達解放區。圖為錢之光(前中)與部分同志在煙台。

1948年,《人民日報》、《華商報》發表的各民主黨派、各人民團體、無黨派民主人士、少數民族和海外華僑熱烈響應和贊成中共中央“五一口號”的部分通電、宣言、聲明。

 

                                               圖為1949年10月9日政協第一屆全國委員會第一次會議紀要(局部)和討論國慶日建議案的會議記錄(局部)。

第一屆政治協商會議已經過去整整65年了,許多曾經置身那次會議的人在回憶當年情景時,都會說到的一個詞,就是“難忘”。這“難忘”當中既有當家作主的喜悅,亦包含著為此而付出的艱辛。

政治協商並非飲茶清談,而是伴有血與火的奉獻犧牲

受到邀請的許多協商要角,此刻都在蔣介石手裡。宋慶齡和民盟主席張瀾居留上海,寓所周圍都有國民黨特務的嚴密監控。民革主席李濟深和民盟代主席沈鈞儒逃到香港,處於港英當局管轄之下。這個英國人管治的地方也有國民黨的力量,公開的外交特派員向港英方面提出控管要求,保密局香港站暗布大批特務,公開和秘密的任務都很明確:不准民主人士北上參加政協會議。

公開的民主運籌,也不能離開秘密的較量。中國共產黨在上海和香港早有地下組織,如今全面開動,偷渡民主人士北上。

美洲僑領司徒美堂來到香港,被看管在住宅裡面,會客要經過特務審定。中國共產黨特意找來同鄉同姓的司徒丙鶴,以探親為名進入聯絡。司徒美堂走出家門,公開表態參加新政協。

特務看管得最嚴的還是李濟深,家對門的商店就是特務據點。生活窘迫的李家出租自家房屋,底樓住進的家伙總是窺探房主,看來是個國民黨特務,頂樓住進的客人又格外體貼,想必是個地下共產黨。

就在特務的眼皮底下,民盟的沈鈞儒和章伯鈞、民革的蔡廷鍇和譚平山,登上蘇聯貨輪“寶德華號”。沈老舍不得剪掉垂胸長髯,化裝成賬房先生,“高佬蔡”身著短打,變成了挑夫。碼頭的特務並未關注這艘外國船,旁邊的“澤生號”據說有中國共產黨背景。

其實,“寶德華號”上才有真正的中國共產黨黨員,他叫章漢夫。這是周恩來的要求,每次民主人士北上,必須由中國共產黨干部負責護送。就在此前不久,馮玉祥從美國乘船返回,那艘蘇聯客輪在海上失火,政協會議的重要成員不幸遇難。

香港的軍統舊將開始散布流言:李濟深不能去解放區,共產黨會和他算舊賬。1927年清共,蔣介石在上海抓周恩來,李濟深在廣州抓周夫人鄧穎超!

針對謠言,何香凝慨然發言:這是法西斯挑撥離間的伎倆!李、蔡不會毀棄光榮歷史。

李濟深判斷:中國共產黨與蔣介石的戰略決戰,還要打兩三年。與其蹲在哈爾濱看共產黨打仗,還不如留在香港搞軍事策反……蔣介石最怕的就是別人動自己的軍隊。毛澤東致李濟深的親筆信件,早已被特務偷拍,送到蔣介石的案頭。蔣介石向保密局長毛人鳳發出暗殺令,處理李濟深等六名軍政高官。

廖仲愷夫人何香凝來看望任公了,陪同者是中國共產黨中央社會部副部長潘漢年。何香凝提醒李濟深早日出走,早走,在政治上有好處。潘漢年補充:早走,在安全上也有好處。李濟深一點就明。潘漢年又誠懇轉達周恩來的問候。周恩來要求香港方面:李濟深的出行必須嚴格保密,安全必須絕對可靠,生活也要照顧周到。李濟深在香港有個大家庭,妻子病情危重,周恩來特意送上一筆可觀的安家費。

1948年12月26日,聖誕第二夜。就在這個午夜,蘇聯貨船“阿爾丹號”駛出香港,李濟深、彭澤民、洪深、朱蘊山、沈雁冰等人秘密出行。

第二天,香港飛來一架專機,白崇禧派黃紹竑來接李濟深去武漢主持大計。可是李濟深失蹤了!一個中外名人,居然在嚴密監控下偷渡出境了。李濟深一走,上海的民主人士處境更加凶險。

保密局制訂了綁架上海民主人士的預案,伺機下手。青幫大佬杜月笙奉命配合,卻把情報悄悄告訴黃炎培。正在危險關頭,蔣介石宣布下台,代總統李宗仁籠絡民主人士,保密局的監視就有些放鬆。黃炎培利用這個空當,以慶賀生日為名,大宴賓客制造混亂氣氛,2月14日,黃炎培假借購物帶著夫人去永安公司,前門進,后門出,甩掉特務的跟蹤,轉移到女兒家,第二天又化裝登上中國共產黨地下黨安排的船隻潛逃香港,3月14日自香港乘船北上。

可惜,這個機會,張瀾和羅隆基並未抓住。

總是穿著棉布長袍的張瀾,與總是西裝革履的羅隆基在一起,顯出一種有趣的差異與和諧。共產黨邀請去北平,李宗仁勸說去廣州,蔣介石命令去台灣。政壇老人張瀾憂慮:這上海恐非久留之地。留學美國歸來的哲學博士羅隆基卻認為:各種政治勢力劇烈爭奪,恰恰是中間力量發展的良機。

民盟中央常委羅隆基召集留滬中委開會,到會人有史良、楚圖南、羅自成、彭文應、葉篤義、羅涵先等人,從昆明來的吳晗也參加了。就中國共產黨“五一口號”,羅隆基提出幾個問題要求當場表決:第一,是否參加新政協?全體一致通過。第二,全國解放后中國共產黨執政,民盟是否參加政府?有人主張參加,有人說也可不參加,而羅隆基則明確表示:要當在野黨。第三,能不能公開批評中國共產黨掌權的新政府?意見也不一致。第四,新中國是否應持獨立自主外交?一致同意。

羅隆基把討論記錄包括投票記錄,整理成政治綱領,交予即將去解放區的吳晗,正式提交中國共產黨。羅隆基堅持自己的獨立見解:如果中國共產黨不接受這份政綱,就不參加新政協,寧肯在中國共產黨勝利之后繼續充當在野黨。

可惜,老蔣不讓羅隆基當中間派。已經宣布下野的蔣介石,趕到上海召集秘密會議,布置把上海的黃金白銀全部運送台灣。同時要求,把宋慶齡、張瀾、羅隆基、劉鴻生、楊虎等所有知名人士帶到台灣,不從者就地正法。

軍警闖進虹橋療養院,直扑病房,不顧醫護人員的阻攔,把張瀾和羅隆基架上囚車。囚車沖出療養院,沖過國民黨軍警的封鎖線,進入一處花園洋房,這所楊虎公館裡面的守衛者居然全是解放軍的便衣偵察隊。

原來,就在上海民主人士生死存亡之際,周恩來電令上海吳克堅全力保護和營救宋慶齡、張瀾、羅隆基、史良等。

中國共產黨情報干部吳克堅,又把任務交給國民黨元老楊虎。楊虎時任國民政府監察委員,表面看不過是個閑職,可作為上海青幫老大,又有個擔任上海警備區副司令的女婿周力行,所以楊虎在上海很有勢力。蔣介石怎麼也沒有料到,楊虎早已秘密轉向共產黨。

面臨必敗的下場,特務更加殘忍。上海解放前夜,農工民主黨上海市黨部負責人曾偉、虞健等因策反活動暴露被殺害,共產黨情報人員李白被槍殺,民主黨派干部黃競武被活埋,史良的親友則幸運地在押赴刑場路上被解放軍營救,民主黨派人士與共產黨人的鮮血流在一起。

政治協商並非飲茶清談,而是伴有血與火的奉獻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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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張玉、常雪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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