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07月03日08:11 來源:人民網-中國共產黨新聞網
黃叔雷(1907—1948),又名黃震,江蘇省常熟市人。曾就讀於金陵大學。1938年參加革命,在新四軍六師工作。皖南事變后任安徽省望江行署秘書、無為縣縣長,江蘇啟東縣司法科科長、啟海(啟東、海門)新兵團參謀長。1946年加入中國共產黨,調中共華中分局十地委社會部工作。1947年1月在上海與任天石一同被捕,后解至南京。1948年年底犧牲,時年41歲。
德珍:
我幾次想寫信給你,無奈沒有機會,這裡不像無錫那麼鬆,我解來后已經四個月零幾天了,可是還沒有將我提訊,究竟前途如何?我也摸(不)著頭腦,照我估猜,可能有這樣幾種:①因為與天(石)一起的又來了幾個,都與我毫不相識,對我不注意了。如果他們昆仲肯幫忙和竭力的活動,則可能交保。②雖然我事毫無証據和口供,但對我始終是懷疑的,那麼就可能送到青訓隊去受訓。③總動員令下后,對於我們這種事情必然重視,如果外面情勢緊急一些,不管你是正式與嫌疑,可能臨時緊急處置——公開與秘密的殺掉。
這信是秘密設法寄出的,回信切勿提及該信所說之事,你們要知道利害。
(可以交保)——家中生活甚好
(須受訓后交保)——生活尚可維持
(尚須關一個時期)——生活勉為維持(前途無希望)——生活困難
盡可直言告我,萬勿敷衍。我的人生觀已確定的了,在滬、錫都和你們談過,無所謂的,一切看諸來日。
黃叔雷寫給妻子的遺書
這是烈士黃叔雷在南京保密局監獄羈押期間,通過難友家屬帶給妻子的信的節選。
黃叔雷,1907年出生於江蘇常熟東鄉一個書香門第之家,其父黃謙齋是前清翰林,在當地名聲頗大。黃叔雷曾就讀於金陵大學,回鄉后做航運生意。1937年,日軍侵佔常熟后,把他的輪船搶走了。於是,黃叔雷在愛國熱情的驅使下毅然放棄優越的生活,加入了當地抗日先驅任天石領導的“民抗”隊伍。日偽“清鄉”之后,黃叔雷隨軍撤進淮南地區,后任望江行署秘書。不久,黨派黃叔雷到啟東,任啟東縣司法科科長。由於家庭成分復雜,幾經曲折和考驗,直到1946年,黃叔雷才光榮地加入了黨組織。
1946年8月,蘇中地區開展參軍運動,黃叔雷積極參加並任啟東地區新兵團的參謀長。9月,部隊奉命北移,在行軍途中,他遇到老上級、老戰友任天石。在任天石的邀請下,黃叔雷經組織同意后到江南十地委社會部做地下工作。工作沒幾天,他與任天石途經上海,在親戚家被叛徒出賣,1947年1月30日遭到淞滬警備司令部的逮捕,同時被捕的還有妻子王德珍、大女兒黃耕,以及任天石夫婦。
他們先是被關押在上海虹口警備司令部,后被押解到南市拘留所,40天后被押至無錫衛戍司令部指揮所,5月,被轉押到南京保密局監獄。在關押過程中,黃叔雷多次被提審,受到嚴刑拷打,遍體鱗傷,但他始終沒有屈服,也未透露出黨內的任何秘密。黃叔雷在任天石的安排下兩次越獄,但都未成功。
由於黃家是江蘇常熟地區的大戶人家,黃叔雷被捕期間,他的父親黃謙齋曾利用自己的社會關系進行多方面營救。當時國民黨新聞局副局長曾虛白的父親曾朴,為晚清小說家、著名小說《孽海花》的作者、民國初年的江蘇省財政廳廳長,是黃謙齋的莫逆之交。曾虛白一直努力營救,由新聞局局長董顯光出面,寫信給保密局局長毛人鳳,毛人鳳回信:“黃叔雷一案因與任天石案有關,由總統府提走。”不久,黃謙齋再次懇托曾虛白,旋得中統特務頭子葉秀峰來信。在黃叔雷烈士殘缺遺信上,抄有葉秀峰於1948年1月14日寫給曾虛白的信,告知黃叔雷一案已於1947年10月11日由原辦機關奉令移交保密局嚴訊。黃叔雷案件屬於較重大的一類,雖有國民黨上層人物出面援手,但最終營救沒有取得成功。
1948年12月,黃叔雷英勇就義於南京雨花台。
黃叔雷在獄中給妻子寫了三封信,由於當時監獄條件惡劣,且傳遞渠道隱蔽、秘密,家信紙張大小不一,有的內容重復,有的內容前后不連貫,有的署了名,有的未落款。黃叔雷的書信充滿了生活氣息,就像是一個遠在他鄉的人告知自己的妻子可能回來和可能不回來的原因,交待妻子如何維持好家庭生活。
信不是臨行時的絕筆,沒有什麼豪言壯語,但字裡行間卻清清楚楚地體現著他對黨的赤膽忠心,對妻子和兒女的難以割舍的依戀之情。對於自己的案情,被捕后的黃叔雷理智地分析了自己可能遭遇的幾種結局。他分析情況,作了幾種設想,並且作了最壞的打算。
在另一封信中,黃叔雷將生活的重任交予妻子,要求妻子克服自身缺點,擔起重任,同時也為妻子指明今后生活上可以分憂解難的依靠對象。雖然身陷囹圄,黃叔雷考慮更多的是三個孩子的將來。他寫道:
關於子女問題上,我提供如下幾條意見給你參考:(1)耕的婚姻,基本上應是自主,但我們應代她考慮,提出意見給她參考。如果她能夠按照我在錫時所同她談的方針,和目前的環境允許,那麼當然最好,否則的話,應選擇對方要有一特技之長——即手(守)本份(分),那麼將來時代怎樣變化,他們決不會作困的。至於此次在錫丘某的糾葛,你須要用軟性的手段對付她——切不可硬,最好你和父親商量對付辦法。如果耕在這最近期內或待我出獄后再談婚事,那麼你應該設法使她學一點手技(藝)。“管家婆”式的女子是沒有她的前途的!(2)經的讀書升學,應看你們的經濟力量決定——是否讀高中,但是我意以為是應該是他去學技術,造就成為建設人材(才),特長技藝,才是妥當,如電氣、機械、醫學、土木等等……由他擇選自己性之所近者去學,但最好先從實地去學習,讀空書是很難實用的,應格物而后致知(這句話你不懂可問家父親),才能得到實慰,否則的話,或者教他去習商,總之要向實質方向起去。(3)荷現在還是讀書時期,但是到徐市去餓一頓飽一頓,我真是為小女孩擔憂——胃病,最好設法使她飲食調整,同時不可姑息——她離開了你,(我)不放心。
總之,三個兒女事先布置好,秘密地把他(們)送出去安插(頓)好,將來萬一有事,不會慌張來不及等等,“未雨綢繆”是不差的,切記切記。
黃叔雷寫給妻子的信
信中的耕指的是黃叔雷的大女兒黃耕,當時年紀為20歲左右。他們關在無錫監獄時,姓丘的監獄長的兒子看上了耕,要娶她為妻。她們隻得暫且應付,后來家中托人花錢走門路,母女倆才得以脫身。經則是指黃叔雷的兒子黃經方。荷是指其最關心的小女兒黃荷。把他們送出去即送到蘇北解放區。
2005年3月下旬的一天,黃叔雷烈士的侄子、76歲高齡的黃念蓉老人與堂妹黃荷取得聯系。1948年黃叔雷犧牲時,黃荷才12歲。經歷了近半個世紀的風風雨雨,如今她已是兩鬢斑白的老人。黃荷來到南京雨花台烈士紀念館,並帶來了黃叔雷烈士遺留的4件珍貴文物:黃叔雷在獄中寫給妻子王德珍的三封信函和一塊法國產懷表。在有生之年親手將父親的遺物交給父親犧牲地的雨花台烈士紀念館,讓父親留下的寶貴文物,成為教育、激勵更多的后人繼承先烈遺志,為民族的復興而努力奮斗的一筆寶貴精神財富,作為革命烈士的女兒,黃荷了卻了自己積壓心頭多年的一樁心事,她感到無比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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