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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军共有皖南、皖西、皖北三个队,都是从全省学生中广招而来,尤以革命基础较好的陆军小学堂、测绘学堂、尚志学堂为主,年龄在18至25岁,大约500人。学员入伍时,须填写志愿书,要求服从纪律,立志献身革命。青年军官兵一致,同吃同住同训练。这是韩衍以前,任何军队都没有做到的。韩衍自任皖北队队长兼总军监。他弃青天白日旗和五色旗而不用,却独出心裁为青年军设计了一面“人”字军旗,这旗帜为红底上缀一黄色大字“人”,表示要为捍卫人道而战,维护扰攘无主之省政,保卫地方。
韩衍执掌青年军,以不妥协的革命精神,在安徽独树一帜,颇为皖督孙毓筠所器重,委之以军政要务。他精心训练青年军,“晨夕讲画,听者感动”。
当时南北和议正在酝酿之中,他竭力反对,号召青年军反袁北伐,革命到底。他每周都去军营为官兵讲课,并编为讲义,题书名《韩衍子》。在为青年军办的机关刊物《血报》中,韩衍更是热血满腔地激励青年:“以言破坏,则以血洗乾坤;以血建设,则以血造山河。公理所在,以身殉之,则以血溅是非。”
当孙中山将大总统让位于袁世凯的消息传来时,他痛心疾呼:“中山一去中原暗,快组虚无一党行。”集合青年军官兵誓师,声泪俱下地说:“不承认袁世凯做大总统!”此后,韩衍对北洋官僚和党内的温和派痛骂指责,并谋划青年军扩充,遭到一些革命党人的非议,一些友人亦迫于压力,渐渐与之疏远,他自己也变得与世寡合,自号“孤云”。后来索性把《韩衍子》书名改为《孤云冷语》,油印数百本,散发给青年军官兵,并在与陈独秀、易白沙创办的《安徽船》日报上继续针砭时弊。
此时,皖军总司令柏文蔚要求韩衍听从指挥,不可轻举妄动,韩衍桀骜不驯,不予理睬。柏文蔚便用韩的青年军学员白汝浩任青年军大队长,欲将韩衍搁置一边,分化青年军。孰料韩威望素高,青年军只听他一人的。韩更怒斥白汝浩出卖团体,出卖他个人,辜负了他的教育。白汝浩遂叛逃浦镇,向柏文蔚倾诉。柏来电斥责韩,要韩贯彻他的命令,韩却坚持自己的主张。柏、韩互不相让!开始还怕有辱斯文,不久即相互指责、谩骂。韩在愤怒之下,将与柏文蔚的往来电文公诸于众,甚至印成名为《五日交涉记》的册子广为散发,要求社会舆论给予公正裁判。一个多月后,1912年4月中旬的一天夜里,韩衍在督署商议军政事毕回家,行至同安岭(安庆街道名),突遭歹徒从背后连刺数刀,当即倒卧在血泊之中。
韩衍之死,震惊南北各界,时人称为“国难未已,梁木先摧”。在他死后,孙毓筠托病挂印,柏文蔚继任皖督。随即青年军被解散,“人”字旗被焚毁。从此,无人再提及韩衍的事了。韩衍之死,遂成悬案。
韩衍和绿云楼
别看韩衍其貌不扬,却有一位名林红叶的青年女子看上了他。林红叶向韩衍请教诗词之作,由敬而爱,最后终于缔结良缘。为安置妻子,韩衍特意在安庆北隅四方城建了一座小楼,因为爱妻一头乌黑秀发,所以题楼名为“绿云楼”,典故出自杜牧的《阿房宫赋》“绿云扰扰,梳晓鬟也”。他还手书一副“盘中第二,乞丐无双”的春联贴在楼门上。韩衍性格豪放,经常在“绿云楼”中广邀朋友,与大家畅谈国事、诗文唱和,陈独秀、朱蕴山、高语罕、易白沙等都是他的座上常客。每当手头拮据时,韩衍就典当家物,从不犹豫。韩衍遇难后,遗体草草安葬于安庆东门森林公园。遗孀林红叶变卖“绿云楼”供子女读书。(陈劲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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