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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台红色特工烈士追认之旅

2014年05月26日08:29   来源:京华时报

原标题:赴台红色特工烈士追认之旅

别名

战友曹艺很了解在国民党军队里的侯璨章。

曹艺的女儿曹景滇介绍,1937年,曹艺受命于朱德,作为共产党派遣打入国民党的地下工作者回到白区工作。当时的陕西省委书记徐彬如指派侯文理,作为曹艺的单线联系人。

回到国民党军队后,曹艺为国民党辎汽六团少将团长。侯文理改名侯璨章,在曹艺部下任职,曾受训于国民党陆军辎重兵学校军官队四期。

为八路军建立机械化部队输送人才、物资,是两人在辎汽六团活动期间接受的任务。两人曾利用国民党的汽车部队,多次向延安运送革命进步青年,接送延安军政领导往返陕北道上。

1937年至1948年间,侯文理和曹艺随中国远征军一起到渑池、桂林、贵阳、河池战斗,其间更远征印度、缅甸,大败日寇后,又辗转昆明、贵阳、洛阳、郑州。

离开辎汽六团后,侯文理到了浙江龙游汤恩伯的二线兵团203师卧底,任该师中校警卫营长。1949年4月,侯文理同曹艺一起策动金华蒋军203师部队起义,并将机械化设备等交付给解放军二野。

之后,曹艺将军与侯文理两人先后到南京二野。当时的敌工部部长袁血卒安排侯文理进入大西南潜伏,做瓦解敌军机械化部队工作。由于密探密报,侯文理被特务抓捕。被捕期间受到酷刑,“侯文理没有透露过自己的身份及我党我军的机密”。因抓无实据,侯文理最终被释放。

1949年,解放军在大陆战场取胜的同时,舟山、金门之战却艰难至极,甚至失利。这一年,先后有1500名“红色特工”被派赴台,他们乔装成商人、难民、小贩、败军,混入数以百万计的迁台大军。

侯文理是其中之一。这年冬天,他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二野敌工部长袁血卒的指令,随国民党军队撤往台湾。

送别

1949年春节前夕,赴台前的侯文理回到了萧县老家,见了长子侯希贤一面。

“那天,父亲和我睡了一晚,枕在一个枕头上”,父亲搂着当时上小学六年级的侯希贤,告诉他需要到外面执行任务,可能要两三年时间,“父亲让我在家听爷爷奶奶、叔叔的话,好好念书”。

侯希贤总忘不了那个夜晚,他觉得父亲似乎有心事。父子俩聊到深夜,窗外月亮饱满,把院子照得发亮。

当时14岁的侯希贤不知道,这是他今生见父亲的最后一面。

一天后,在徐州火车站,29岁的张励凡带着三个孩子将丈夫侯文理送上火车。临上车前,侯文理分别亲了三姐弟,给妻子留下六个字——先保国,后保家。

此后不久,侯希贤收到了父亲写给他的唯一一封家书。侯文理除叮嘱侯希贤照顾好弟弟妹妹、做好榜样之外,还教育侯文理认真学习,为国家献力。

书信中,侯希贤被要求每天练习小楷、写日记。侯希贤认真遵照父亲的要求,直到师范学院毕业。这个沉默寡言的长子以这样的方式思念着父亲。

父亲离开后的日子,侯希贤将四页信纸带在身上。后经多次变故,侯希贤一度以为信件丢失。直至1955年秋天,侯希贤拿起一本初中物理课本,这封信从中掉落。

这封家书的落款是1949年9月30日,在侯文理落笔写信的第二天,在遥远的北京,一个新的共和国成立了。

苦守

侯文理走后不到半年,张励凡收到了侯文理来信,让张励凡到香港去。由于当时三个孩子年纪还小,“而且根本拿不出去香港的钱”,张励凡错过了和丈夫的最后一次碰面。

之后,张励凡带着三个儿女从徐州回到西安。因家庭变故,原先的家财散尽,张励凡带着三个孩子度过了一段艰难岁月。

从小家境优渥的张励凡不得不去找了保育员的工作,养活姐弟仨和老母亲。为了能够做饭取暖,当时6岁的侯希坤曾和外婆到很多单位大院外,捡没有燃尽的煤炭,拿回家烧火。收获的季节,侯希坤便和其他小孩到田地里捡麦穗,补充家里的粮食。

1958年,张励凡因十二指肠溃疡严重被辞退,家庭没了经济来源,侯希坤还没念完高一便退学在家。

家里最困难的时候,小儿子侯希勇的最大心愿是吃上一个夹膜。外婆把侯希勇带到街上的夹馍摊旁,指了指摊位上放的馍,“我以为她要给我买,没想到她指给我看看就拉着我走了,说看了就等于吃了。”

买夹馍的5分钱都拿不出,让当时9岁的侯希勇无比想念父亲。

1953年左右,张励凡找到侯文理所在的部队,这才知道侯文理去了台湾执行任务。可是,这样的“组织机密”,一家人并不能对外人讲。

几十年来,侯希勇家的小区院子里流传着风言风语,说侯家的父亲在外面找了人,不要老婆孩子了。张励凡一直沉默,不作辩解。一回到家里,张励凡就会告诉三个儿女,父亲绝不会在台湾成家,“母亲说即使父亲成了家也是任务需要,组织上安排的,不能怨恨父亲。”

一家人因此获得的“海外关系”,也让三女儿侯希慧分配工作时一波三折,更让大儿子侯希贤在文革中被关了三年黑屋。

二月二龙抬头的日子,是侯文理的生辰,每当这一天,一家人过节时,在邳州的侯希贤总坐在桌子的一角,默默喝酒流泪。

在西安的张励凡一辈子最爱看的电影是《永不消逝的电波》。家人说,西安城里,无论哪家电影院在放这部电影,张励凡都会早早买票,一个人坐着看完。

“她每次看都会哭,然后跟我们说,‘你们父亲就是做这个工作啊’。”父亲离开时不到两岁的侯希勇,对父亲没有深刻印象,但每看到母亲看电影时抽泣的背影,侯希勇总觉得心疼。“也不是没打听过”,侯家上下曾多次询问某部队,得到的回复是:组织也不知道侯文理的情况。

“我活了这么久,谁都见过了,就是没再见过你父亲,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说完这话,张励凡永远地闭上了双眼。时间是2005年,等了56年的张励凡已年过耄耋,直到85岁生命的最后一刻,她仍不知道丈夫是生是死。

“就差6年,奶奶就能知道爷爷的消息。”侯文理的孙子侯海波说,西安城南大雁塔附近有个武家坡,坡上有一孔破旧的窑洞名曰“古寒窑”,相传当年王宝钏苦守寒窑十八载,等待丈夫薛平贵归来的故事,就是发生在此。

在侯海波眼里,奶奶张励凡比王宝钏更惨,王宝钏一生命苦,可最终还是等来了薛平贵,“我奶奶呢?直到走的那天也不知道爷爷早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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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编:程宏毅、谢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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