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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聽葉聖陶講語文

岳春生
2013年05月30日14:43   來源:人民政協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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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高考季,無數學生和家長將渡過一個難忘的夏天。

回首1977年舉行的“文革”后首次高考,本文作者參加了此次高考語文考試的閱卷工作。

期間與著名教育家葉聖陶先生有一次兩個多小時的座談,葉老對高考作文題《我在這戰斗的一年裡》和當時的語文教育發表了相當深刻的看法,36年后的全國高考期間,重溫那次談話,對目前教育特別是語文教學仍有一定的借鑒作用。

葉聖陶日記在1977年12月26日一頁中,葉老曾記載:“七位語文老師來訪,詢語文教學事。”我即是七人之一,當時,正值全國舉行“文革”后的第一次高考,我參加了恢復高考后的語文閱卷工作。在葉老外甥媳婦江修老師的熱情幫助下,12月26日下午,我們來自北京多個區縣的七位中學語文教師拜訪了葉老。

高考作文:要說真話、實話,不要說假話、空話

我們的話題從當年高考命題作文《我在這戰斗的一年裡》說起。

葉老說,命題作文是不得已而為之的做法。其實,作文題目是從生活中來的,是根據生活需要來的。現在命題作文的做法是把順序顛倒了,要顛倒過來。

《我在這戰斗的一年裡》這篇作文,要求寫“我”是怎麼“戰斗”的。但是,我“這一年”不在“斗爭”之中,我沒去“戰斗”,又怎麼辦?怎麼去寫?恐怕就有人說假話。這樣,品德上就不好了。作文要說真話、實話,不是在寫小說。這個題目引導別人說假話、空話,不太好。

語文教學:“教”是為了用不著“教”

關於語文教學,是葉老在這次訪談中說得最多的內容,也是最重要的內容。

葉老首先說,語文教學,一要引導學生善於看、善於讀﹔二要引導學生善於寫,當然不是寫文學作品,而是普通的東西,包括寫信、寫總結。

葉老強調說,這裡還有重要的文與道關系問題。思想教育是教育的責任,每一科都有這個責任。教學中要講思想之外,還要注意明辨和審視是非。

之后,葉老結合自己的教學經歷說道:我開始當老師是在民國元年——1912年,教國文時,辦法跟教私塾一個樣。我小時候,讀私塾,先讀《三字經》、《千字文》,然后是《四書》、《詩經》、《易經》,都要熟讀,都要給老師背誦。這之后,教師才教下去。然后讀《左傳》,這才開始聽老師講,《左傳》開關是“鄭伯克段於鄢”,什麼叫“克”,什麼叫“於”,老師給講成蘇州方言,我才明白了。

葉老停頓了一下,說,這種教法,無非是講書。記得1923年新課程標准公布了,當時小學的“國語”、中學的“國文”相當於現在的語文課。從1923年到如今,55年了,編選教材的辦法屢次變更,可是有一點沒有變,就是中學裡白話文和文言文摻合著教。教法是,從逐句講發展到講主題思想,講時代背景,講段落大意,講詞法句法篇法,等等。大概有30來年了。還一點沒有變,就是離不開老師的“講”,而且要求講“深”,講“透”,那才好。老師果真是隻管“講”的嗎?學生果真只是隻管“聽”的嗎?一“講”一“聽”之間,語文教學就能收到效果嗎?我懷疑了好久了,得不到明確的答案。

接著,葉老像是對這個話題總結一樣,說道,“講”當然是必要的,問題是如何看待“講”和怎麼“講”。說到如何看待“講”,我有個朦朧的想法,老師教任何功課(不限於語文),“教”都是為了用不著“教”。怎麼叫用不著“講”用不著“教”?學生入了門了,上了路了,他們能在繁復的事事物物之間自己探索,獨立實踐,解決問題了,豈不是就用不著給“講”給“教”了?這是多麼好的境界啊!教師不該朝著這樣的好境界努力嗎?

葉老講罷最后幾句話之后,用目光掃視著大家,像是征詢,像是鼓勵,像是期許﹔老師們邊記邊點頭,好像有所頓悟……

(責編:常雪梅、程宏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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