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士悅:親歷東京審判
與飛虎隊並肩作戰轟炸日本機場、飛東京參與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公審戰犯……他不凡的經歷,成就了中國抗戰史上的一段傳奇。
他叫尹士悅,今年100歲,曾是一名抗日戰機領航員。
在陝西西安西北工業大學校園一棟簡陋的單元房裡,談起往事,他思維敏捷、神採飛揚,人名、地名和具體的時間能夠脫口而出。
1935年初,他考取了山東齊魯大學化學系。次年被航校錄取,到中央陸軍軍官學校學習。
“那時候戰爭困難,部隊急需新鮮血液。我就打報告要到部隊去,部隊很歡迎,就把我分到了空軍第二大隊第九中隊當轟炸員。”尹士悅回憶說。
抗日戰爭爆發后,日本在中緬邊境附近修建機場,駐扎大量兵力,妄圖掐斷滇緬公路這條生命線。
1942年5月2日清晨,尹士悅和戰友們接到命令,去緬甸臘戍轟炸日軍修建的機場和軍火庫,保衛滇緬公路。“副隊長給我一把手槍,裡面十發子彈,我把手槍別在腰上,想著可以去打日本鬼子,一點畏懼沒有,還特高興。”
在美國飛虎隊的掩護下,9架飛機密集准確地把彈投在日本飛機場跑道上和火藥庫上。一時間地面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日本鬼子用高射炮打我們,我們這些年輕的空軍戰斗員想到日本橫行霸道、無惡不作,心中充滿復仇,都不怕犧牲,豁出去跟鬼子拼啦!”就這樣,沒有損失一架飛機,尹士悅和戰友勝利完成任務回到昆明。
1946年5月20日,由尹士悅擔任領航員的5人機組在上海大場機場起飛,護送中國軍事代表團到東京參加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對日本戰犯的公審。機上有中國代表團團長、國民黨陸軍中將朱世明及其隨行人員十余人。
5月22日,機組5人隨著中國駐日軍事代表團人員一起,去遠東國際軍事法庭參加聽審。法庭設在日本陸軍軍官學校,也就是東條英機發號施令的地方。“法庭像個小戲院,法官坐一邊,戰犯在另一邊遙遙相對。”每個細節尹士悅都記得特別清楚。
28名戰犯由美軍憲兵押進法庭,依次入座。土肥原賢二、南次郎、東條英機等人在最前排,鬆井石根、重光葵、廣田弘毅等人坐在后排。“崇光葵腿腳不行,拄個拐進來的”。
“坐在前排中間的東條英機,戴著一副眼鏡,留著一撮小胡須,頭戴耳機聽審,還不時做筆記。南次郎留著長胡須,閉目養神,故作鎮靜。”尹士悅說。“我都顧不得聽耳機裡的同聲翻譯,就看那些戰犯。我心裡想,當年逞凶作惡、不可一世,現在也落得如此下場。”
美國大兵伯納德·馬丁:中國士兵不可戰勝
在“國家記憶——美國國家檔案館館藏二戰中美友好合作影像展”的一張日本投降儀式的照片前,一位坐在輪椅中的美國老兵顫巍巍向前探身,做出一個快速揮拳的手勢,“你們厲害,但我們更厲害!”數十載過去,打了勝仗的驕傲依舊未泯。
回憶起當年並肩作戰的中國軍人,他滿口稱贊,“中國士兵比美國士兵更厲害,他們更能吃苦,中國士兵是不可戰勝的。”
伯納德·馬丁先生是1943到1944年二戰中緬印戰場的美軍中士,1943年響應羅斯福總統的號召加入梅裡爾將軍的部隊,成為一名無線通信操作員。今年93歲高齡的他仍然精神矍鑠,黑色的棒球帽上別滿徽章。
8月30日,他受邀參加“國家記憶——美國國家檔案館館藏二戰中美友好合作影像展”開幕儀式。在一眾“粉絲”的簇擁下,看著一幅幅記憶中的畫面再次呈現眼前,老人時而興奮時而感慨,仿佛那些難忘的故事在他心中依舊鮮活如新。
“我們的人數比日軍少太多了,每天迎接我們的都是極度疲憊、飢餓、疾病,每天都面臨著死亡的威脅。”看著一張安葬美國陣亡士兵的照片,馬丁先生感慨著。
伯納德·馬丁所在的部隊是第一支在亞洲參加對日作戰的美軍地面部隊,他依然記得中美士兵在戰火中結下的深厚友誼。“當時我們的上校說,希望可以離中國士兵近一點。沒有中國士兵我們不可能打贏。”
這次展覽給了馬丁另一個驚喜:他意外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張照片中,當時他正在戰場上與一名中國士兵互相檢查彼此槍械。“簡直不敢相信,感覺就像是昨天。”馬丁激動地說,“在戰場上,交流障礙不復存在,是勝利的信念讓我們融為一體。”
1944年5月17日,馬丁所在部隊佔領緬甸北部戰略據點密支那唯一全天候飛機跑道,摧毀日軍對空中的控制權,成功開辟一條通往中國戰場的重要物資通道。
次年8月,日本宣布投降。展覽館中,看著中國百姓歡呼雀躍的黑白照片,馬丁哈哈大笑,69年過去,曾經英姿颯爽的美國大兵眼角早已堆起皺紋,不變的是眼神中的勝利喜悅。
他緩緩回過頭,對身邊的人們豎起大拇指,“中國士兵是不可戰勝的。”(新華網北京9月3日電 採寫記者:吳濟海、賈釗、杜斌、鍵興、梁愛平,實習生趙楊參與採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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