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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學大師馬一浮與共和國領導人的交往

散木

2014年09月12日10:06   來源:黨史博覽

馬一浮(1883—1967),晚號蠲叟,浙江紹興人,著名儒學家、理學家、佛學家、翻譯家、詩人、書法家,與梁漱溟、熊十力被並譽為“現代儒學三聖”。

馬一浮早年是聞名遐邇的“讀書種子”,后來更以其學問和詩詞以及書法等為世人所知。在新中國的歷史上,他受到過毛澤東、周恩來、陳毅等共和國領導人的多次接見和宴請,其中陳毅還與他結為詩友。

毛澤東特地邀請馬一浮坐在自己和周恩來之間

毛澤東對馬一浮仰慕已久,特別是1956年以后,共和國的知識分子政策有了很大的改進,馬一浮作為文史耆碩更加受到了重視。據馬一浮的親屬回憶,馬一浮與毛澤東有過四次接觸。

1956年,全國政協召開知識分子大會,馬一浮以特邀委員、中央文史館副館長兼浙江省文史館館長的身份應邀參加。會議快結束時,毛澤東等共和國領導人親切接見了與會的各位特邀委員,並與大家合影留念。這是馬一浮第一次見到毛澤東。

1957年,馬一浮又應邀赴北京開會。會后舉行宴會,毛澤東特意與馬一浮坐在一起。他們互相交談,頗為融洽。馬一浮后來特意書寫了“使有菽粟如水火,能以天下為一家”的一副詩聯,贈給毛澤東,以示答謝。這副詩聯落款的上款為“毛主席莞正”,下款為“野老馬蠲叟贈言”。上聯取自《孟子》中“聖人治天下,使有菽粟如水火”句,下聯取自《禮記•禮運》篇中“故聖人耐(“耐”為古之“能”字)以天下為一家”句。顯然,馬一浮的意思是把毛澤東比作“聖人”。

1964年,馬一浮應邀赴北京開會,毛澤東又一次接見了他。兩人談論了中國古代詩歌等,當時在座的還有馬一浮的同道和友人熊十力等。此次會見,馬一浮還為毛澤東寫了一副古人的名聯:“大海有真能容之量,明月以不常滿為心”。

也是在1964年,有一次毛澤東接見和宴請全國政協委員中花甲以上的老人,馬一浮也在其中。當時他應邀赴宴,先與在門口迎接的毛澤東握手寒暄,隨后被安排坐在毛澤東身旁,同桌的還有周恩來、陳毅、粟裕、陳叔通等。毛澤東還特地請馬一浮坐在自己和周恩來之間,以示敬重。宴席開始之前,面對馬一浮、陳叔通等耆碩,毛澤東不要服務員來擺放碗筷,而是特地讓年紀較輕的粟裕來擺放餐具,以示對馬一浮等耆碩的尊重。

宴會后,馬一浮感動之余,回到杭州寫了兩副對聯,分贈毛澤東和周恩來。前者曰:“旋乾轉坤,與民更始﹔開物成務,示我周行”。落款則為:“集《易》《詩》《漢書》《宋史》句,贈毛澤東。馬蠲叟贈言”。后者曰:“選賢與能,講信修睦﹔體國經野,輔世長民”。落款為:“集《周禮》《孟子》《禮記》句,周總理鑒正。馬蠲叟贈言”。馬一浮書寫這兩副對聯時,兩眼已近失明,所以書寫叫作“瞑書”。書畢,他感到不是太滿意,后來又寫了兩副,直到滿意,才交人送出。

馬一浮的這兩聯,前者贈毛澤東,其中用了四個成語:“旋乾轉坤”出自唐朝韓愈的《潮州刺史謝上表》一文,意思是說毛澤東領導中國共產黨和全國軍民打敗了日本帝國主義和國民黨反動派,建立了新中國,古老的中國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與民更始”出自《漢書•武帝紀》,比喻毛澤東帶領全國人民改造了舊社會的面貌,全國呈現出一派除舊布新的氣象﹔“開物成務”出自《易經》,是說毛澤東通曉萬物之理,因循物理,得以成功﹔“示我周行”出自《詩經•小雅•鹿鳴》,借喻毛澤東為全國人民指引出建設新中國的方法和道路,即所謂康庄大道。馬一浮雖然是運用現成的典故,一字不改,但整個對聯對仗工整,用典貼切,語出自然,可謂是大手筆。而寫給周恩來的詩聯則把周恩來寫活了。

周恩來稱馬一浮是“中國當代的理學大師”

相比較於毛澤東,周恩來對馬一浮的關照則更加細致。

早在1949年籌備召開新政協會議時,周恩來就擬邀請馬一浮出席。當時,他是請馬一浮的同鄉和好友馬敘倫用電報轉告的。不過,這份由馬敘倫署名的電文過於簡單,馬一浮收到后以為是朋友的私人邀請,未能慎重考慮,因此沒有赴會。

1953年,馬一浮被安排為全國政協特邀委員。周恩來視馬一浮為國寶級的耆碩,對其十分關心。馬一浮每次赴京參加會議,周恩來對他坐什麼車、住什麼房間,乃至房間裡的暖氣、窗帘等,都一一過問。馬一浮長年在杭州居住,為了使他能得以安度晚年,周恩來還曾多次指示浙江省的有關領導,讓他們要從各個方面關心和照顧好馬一浮。有關部門遵照周恩來的指示,對馬一浮的生活照顧得無微不至。

1957年4月28日,周恩來和浙江省省長沙文漢陪同來華訪問的蘇聯領導人伏羅希洛夫到杭州參觀。由於馬一浮是杭州的一張名片,周恩來便建議伏羅希洛夫去見見。他們一起來到馬一浮所居住的西湖湖上名庄之一的蔣庄。周恩來在樓下翹首向樓上高聲喊話,詢問馬一浮是否在家。馬一浮聽到后,知是周恩來及客人到訪,隨即穿上長衫,由弟子蔣蘇庵(蔣庄的主人)扶下樓迎客。周恩來向伏羅希洛夫介紹馬一浮時,稱他是“中國當代的理學大師”。伏羅希洛夫面對這位銀須飄胸的老人,問道:“您(現在)研究什麼?”馬一浮回答道:“讀書。”伏羅希洛夫又問:“您(現在)干什麼工作?”馬一浮又是回答了這兩個字:“讀書。”

周恩來陪同伏羅希洛夫在杭州蔣庄拜訪馬一浮,主客當時還在蔣庄的真賞樓下合影留念,這成為共和國歷史上的一段佳話。也因為這,現在很多游客到杭州必訪蔣庄(在西湖景點的“花港觀魚”之內)。如今,這裡仍有馬一浮紀念館等,讓游人可以聯想當年的景致。

后來,周恩來還陪同柬埔寨西哈努克親王訪問杭州,在杭州飯店設宴時也請馬一浮作陪。席間,周恩來向客人介紹說:“馬一浮老先生是當代中國唯一的理學家。”顯然,周恩來並不認為“理學”只是“封建”的或“反動”的。也因為這,馬一浮對周恩來十分感激。他之所以願意擔任浙江省文史館館長、中央文史館副館長、全國政協特邀委員,就是基於對執政者真心相待的回應。為此,馬一浮還將自己收藏的357件古代書法精品捐獻給了國家。

周恩來關照和體恤馬一浮,還反映在對其祖塋的特殊禮遇一事上。

1950年,馬一浮到祖塋所在地杭州半山鎮馬鈴山。當時因建設需要,大量林木被伐,他遂上書請求保護,后來其祖塋果然逐步得到了保護。1955年,杭州市郊區辦事處興辦農場,要征用其地,馬一浮又致函浙江省人民委員會,后得以保留,並由農場在會稽馬氏先塋碑后用朱漆寫下“此墓保留,不得開掘”的字樣。馬一浮又在其先塋墓下的左側,為自己筑起了一處生壙。

1959年,在全國大煉鋼鐵的熱潮中,按照當地的規劃,須削平馬鈴山的山頭並實行遷墳,以建造煉焦分廠,馬一浮致函浙江省政協,要求予以保留。其曰“近日因往掃墓,見其地已改作土法燒磚工地。某之生墳已被掀倒……曾蒙省級機構照顧,允予保留在先”雲雲。浙江省遂將此事請示周恩來,周恩來即電告:“馬老的先塋墳墓與他的自營的生墳一定要保護,已砍了的墳頭上的樹要補種起來。”因此,杭州半山鋼鐵廠改變了原定計劃,從而形成了以后那裡的地塊中間是墓地、兩邊是焦化分廠的特殊格局。顯然,當時能得到這種特殊的禮遇,只是對方是馬一浮的原因,而馬一浮對此也是難以忘懷的。他在致半山鋼鐵廠的信中說:“仁人之用心,存歿均感,永銘肺腑,無敢或忘。”

不過在“文革”中,馬一浮的生墳仍被挖掉了,他也未能葬入生前自定的生墳之中。逝世后,他被安葬在南山公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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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張湘憶、謝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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