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頭鷹”的下場【2】

一個奇怪的貧農

1953年8月全國普選，南充縣在青居鄉進行普選試點，“楊大發”的選舉資格審查引起了相關人員的注意。“楊大發”自稱廣安縣代市場人，工作人員發函廣安縣，卻得知“查無此人”。平時，“楊大發”也暴露出令人生疑的種種蛛絲馬跡：第一、“楊大發”自稱廣安縣人，但說話卻帶有濃濃的浙江口音﹔第二、他自稱貧農，但是剛來的時候皮膚白皙，手也沒有繭子，走路昂首闊步，完全不像農民﹔第三、他們夫妻自稱是文盲，但在短短的時間內，識字多達300多個。恰值此時，南充公安局得到情報，稱有一批特務潛伏在華蓥山附近。根據“楊大發”的種種異常表現，工作組派人到青居鄉駐扎，進行偵查。

隨著工作人員深入地調查，這個奇怪的貧農漸漸露出了狐狸尾巴。

滕明清回憶初次見“楊大發”，他身穿黃色呢子大褂，手上戴著高級手表。田俊芳燙著卷發，很洋氣，夫妻二人完全不像農民。鄰居也回憶，雖說“楊大發”是貧農，但是他家的伙食比一般人好很多。村民又提供了一條新的線索，有一次，田俊芳和“楊大發”吵架，他一直打罵田俊芳，田俊芳說了一句：“你以前那個事情是不敢見天的，一旦說出來，你敢不敢到村子裡坦白，現在共產黨到處在抓特務。”“楊大發”立刻一聲不吭，不敢再和老婆爭吵。同時，工作人員在整理檢舉資料時，發現滕志遠的一份材料上稱，“楊大發”曾在“五五暴動”后，告訴他“第三次世界大戰馬上就要爆發了，國民黨要回來重坐天下。”

種種跡象表明，“楊大發”很有可能就是揣著不可告人的秘密潛伏在青居鄉的特務。“楊大發”到底是誰？如果是化名潛伏，他的真名到底是什麼？這些疑問成為公安機關進一步偵查的方向。當以“楊大發”為線索的調查陷入僵局之后，公安機關又以田俊芳為突破點，從她的出生地展開調查。經過抽絲剝繭的梳理，發現田俊芳在重慶嫁給了一個叫楊進興的人，並且楊進興曾在大溪溝國民政府工作。

如此以來，工作組初步確認“楊大發”就是楊進興，是殺害眾多革命烈士的劊子手。但是公安機關需要“楊大發”的照片，讓重慶相關人員進一步確認，才能實施抓捕，於是他們又展開了一段“智取照片”的好戲。

智取照片讓惡魔落網

工作人員以記者的身份來到青居鄉，以宣傳青居鄉的先進為名義四處拍照，他們拍攝了肥壯的耕牛、新式的耕作工具、茁壯成長的秧苗，也為當地的社員拍照片。但是，當鏡頭對准“楊大發”和田俊芳的時候，兩人卻死活不願入鏡，一直強調自己的衣服臟了，拍照不好看，讓記者去拍別的社員。

他們的舉動難住了記者，拿不到照片就無法確認“楊大發”就是楊進興。最后，記者靈機一動，以“楊大發”所在小組獲得育秧育苗先進，需拍照進行宣傳為名義，要求小組進行合影，這樣“楊大發”才扭扭捏捏地站到鏡頭前。而后，照片被迅速送往重慶，公安機關找相關人員進行辨認。雖然當時“楊大發”穿著普通的貧農衣服，仍被一眼認出——“楊大發”就是楊進興。

1955年8月3日，確認“楊大發”的真實面目之后，公安機關立即制定抓捕方案。由於楊進興身材高大，並且身手不錯，工作人員就讓青居鄉干部給楊進興事先派個消耗體力的農活，其后再實施抓捕。當楊進興干完農活，回到區公所，剛坐到凳子上，化裝蹲守的4名公安人員立馬上去摁住了他。楊進興一邊反抗，一邊大叫“憑什麼抓我？”公安人員制服了楊進興，高聲喝問：“楊進興，黃顯聲將軍的游泳手表到哪裡去了？”

楊進興被抓捕后，迅速轉移到重慶。在確鑿的事實和証據面前，楊進興對自己所犯的罪行供認不諱。重慶市中級人民法院根據法律判處楊進興死刑，立即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1958年5月16日，楊進興被押赴刑場，執行槍決。1956年1月31日，董必武在全國政協第二屆二次會議上作出的《關於肅清一切反革命分子問題的報告》中，特意提到了楊進興被群眾檢舉出來的事情。

正義可能遲到，但是永遠不會缺席。這就是“貓頭鷹”的下場，劊子手受到其應有的懲罰，革命志士得以安息。

（作者單位：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圖片來源：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