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頭鷹”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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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省重慶市中級人民法院布告》

董必武在二屆二次政協會議上作報告《關於肅清一切反革命分子問題的報告》中提到楊進興被檢舉的事情

公審楊進興

楊進興偽裝貧農時穿的上衣

作為一本永不褪色的紅色經典，在過去數十年裡，長篇小說《紅岩》不僅擁有大量的讀者，也深深地影響了幾代人。《紅岩》成功地塑造了許多栩栩如生的革命英雄形象，比如江雪琴、許雲峰、小蘿卜頭等，他們用生命和鮮血踐行了自己對信仰的忠誠。與此同時，讀者也記住了那些特務的罪惡嘴臉，令人印象深刻的就有一個叫“貓頭鷹”的特務。《紅岩》並未交代這些罪行累累的特務的下場，但是，歷史不會忘記對他們的審判。

筆者在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進行第一次全國可移動文物普查的時候，一份《四川省重慶市中級人民法院布告》（簡稱布告）進入了視野。該布告長108cm，寬78.8cm，是1958年重慶中國三峽博物館（原重慶市博物館）胡人朝同志從重慶市中級人民法院征集而來，是重慶市中級人民法院對楊進興的審判。

楊進興，何許人也？他與《紅岩》又有著怎樣的聯系呢？

“貓頭鷹”其人其事

原來，楊進興就是《紅岩》中“貓頭鷹”的人物原型之一，時任白公館看守所看守長。根據布告內容得知，楊進興於1940年參加軍統特務組織並接受專門特務訓練。1941年至1945年，先后在軍統局充當特務人員、行動組員以及特務頭子戴笠的便衣警衛、侍從副官。1945年至重慶解放，他在白公館任行動員、看守員、看守長，一貫窮凶極惡地殘害革命志士，使用老虎凳、內包銅絲的皮鞭和灌辣椒水等殘忍手段，折磨共產黨員和革命烈士。

1946年10月，楊進興親手殺害中共四川省委書記羅世文、省委委員車耀先同志后，以汽油、木柴焚尸滅跡。1947年，楊進興殺害了尚承文等3名烈士。1949年他參加了毛人鳳、周養浩等召開的密謀殺害楊虎城將軍等一系列行動，並獻策用短刀刺腰、用帕子蒙塞嘴喉。當楊虎城從貴州息烽監獄押到重慶后，他伙同特務熊祥等人用匕首將楊虎城及其子、楊虎城之秘書宋綺雲夫婦及其孩子（《紅岩》中小蘿卜頭的原型）暗殺於“中美合作所”的密室內。因其屠殺革命志士有“功”，曾得到毛人鳳的“嘉獎”。重慶解放前夕，楊進興又成為“11·27”大屠殺的主要凶手。

細看布告的時間，筆者發現審判時間是1958年5月16日。一個手段如此殘忍、犯下累累罪行的劊子手，為何逍遙法外多年？為何直到1958年才被審判的呢？

化裝貧農潛逃他鄉

與該布告同時征集而來的，還有楊進興偽裝貧農時穿的上衣，布質，淺藍色，已破舊。這件文物和布告中描述的“南充青居鄉”“化名楊大發”“冒充貧農”幾個詞匯，解釋了楊進興遲遲未被抓捕歸案的原因。

重慶解放前夕，楊進興攜槍逃往成都，並接受特務頭子徐遠舉發給的活動經費，企圖到華蓥山與解放軍對抗。因解放軍進軍神速，他看形勢不對，又潛逃至四川南充。

1949年12月11日，在南充到岳池的路上，楊進興遇到南充青居鄉抬滑竿的滕明清、滕明遠、胡德清3人。楊進興請他們抬老婆和孩子到永安場，一路上，楊進興與他們套近乎，打聽附近的風土人情。來到永安場，由於當地一片混亂，連吃的東西都買不到。善良的滕明清說可以先去他家吃飯。楊進興趁機哄騙滕明遠，假稱自己叫“楊大發”，廣安縣代市場人，6歲父母雙亡，跟隨叔父楊濟生到浙江做小本生意。后來，到重慶做水果生意，與田俊芳結婚后又到了成都。近來成都兵荒馬亂，全家想回老家種庄稼，不料在路上，兩隻箱子遭搶。楊進興巧舌如簧，說到“傷心”處，他與田俊芳痛哭流涕，並希望滕明遠能讓他們同去，暫時落腳。見楊進興說得如此可憐，滕明遠同意了。第二日，楊進興出錢在滕明遠家裡擺了酒席，邀請當地的保長、甲長和鄰居作客。席間，楊進興又含淚說了自己的經歷。眾人見這個一米八左右的男人傷心的樣子，都心生憐憫，同意楊進興暫時留下來。楊進興就這樣化名“楊大發”，留在了青居鄉。

以后，“楊大發”租用滕明遠的土地謀生，也跟隨滕明遠去抬滑竿。土地改革時期，“楊大發”被劃分為貧農，分得土地和房屋。他平時沉默寡言，但干活積極，總是挑最重的活兒干，修路運土石多次把扁擔繩擔斷。平時，村裡的人需要幫助，他總是馬上過去幫忙。他和田俊芳帶頭參加村裡的掃盲夜校，短短的時間內，識字300多個。凡是認識“楊大發”的人，無不說他是個好貧農。鑒於“楊大發”的優秀表現，他還被選為農業互助組的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