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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戰地記者:別再質疑英雄劉胡蘭的真實性  【2】

2016年01月11日08:19   來源:解放日報

原標題:老戰地記者:別再質疑英雄劉胡蘭的真實性

為胡蘭子他們報仇

那是1947年元月,我們對瘋狂殘害人民的閻錫山軍展開了大規模反擊。戰斗連續進行了17個晝夜,終於在汾陽、孝義一線殲敵萬余。獨二旅和獨四旅並肩向文水縣城挺進。

獨四旅是晉中平川的子弟兵,對這裡的一草一木都非常熟悉,有著濃烈的感情。但是眼前的一切,卻被敵人糟蹋得面目全非。白皚皚的雪地染著殷紅的血跡,田野裡增添了許多新墳﹔埋葬和憑吊親人的老鄉們來來往往,哭聲一陣接著一陣﹔ 村村有燃燒著的房屋,有全家被害而無人掩埋的尸體……觸目驚心的故鄉,扎進晉中子弟兵的胸膛。大家沒有言笑,沒有勝利后的歡騰,子弟兵們瞪著怒紅的眼睛,默默地邁著復仇的腳步,向文水疾進。

當部隊經過最熟悉的雲周西村的時候,鄉親們站在鵝毛大雪裡,在村口把我們圍住。老人哭號,小伙子流淚,控訴閻軍的滔天罪行。他們急切地說:“為咱的胡蘭子他們報仇啊!”部隊的人問:“她怎麼了?”老百姓答:“該死的勾子軍,把她和六個鄉親活活地鍘死了!”“什麼時候?”“一月十二日。”“在哪兒?”“觀音廟旁邊!”

不用招呼,不用命令,戰士們和鄉親們擁進觀音廟前的廣場。

那天,北風呼嘯,大雪飄飛,廣場上陰森、沉寂。殺害劉胡蘭等同志的鍘刀就橫在前面,刀口已經卷刃,刀座上凝滿了紫黑色的血跡。墊刀的高粱稈零亂地堆在地上,雖然蒙上一層白雪,但雪融之處,仍可見到血跡斑斑。

所有這一切,無情地向我們証實了:那個風雨裡在各村間奔走的婦女干部,那個不分晝夜籌備軍鞋的支前骨干,那個嚴肅又有點稚氣地給戰士們演唱歌曲的小妹妹,真的遭到了敵人的毒手。

將血染的泥土揣在懷裡

劉胡蘭的繼母知道我們進了村,也來到廣場。她面色蒼白,眼皮浮腫,站在我們面前講述女兒就義的經過。她極力忍住悲痛,一字一淚地說:“我家胡蘭子,還有那幾個鄉親,死得慘……可也死得有骨氣……”

接著,她用充滿仇恨和血淚的語言勾勒出這樣的畫面:就在這座陰森的觀音廟前,鍘刀旁邊,劉胡蘭向親人們告別,她把平時喜歡拿在手裡玩的萬金油盒交給了母親。她在母親跟前是個稚氣未失的孩子,然而她轉過身來面對敵人卻是那樣威嚴,挺著胸,昂著頭,斬釘截鐵地說:“布匹藏在哪裡我不知道。共產黨員也就是我一個,別的不告訴你們。說吧,咋個死法?”敵人暴跳如雷:“你要是不說,也和那六個一樣,鍘死!”“怕死的,就不是共產黨!”說罷,她向鍘刀走去。

當時,我一邊記著劉媽媽的控訴,一邊流著眼淚。淚水滴濕了我的筆記本,手裡的筆那麼沉重。我不是在寫,而是在刻,深深地刻下這仇和恨。戰士們垂著頭,有的擦淚,有的啜泣。靠在肩頭上的刺刀,在風雪中隨著他們的身子不停地抖動。

人被仇恨窒息了,心被仇恨燒焦了,就連樹枝和房檐上的雪仿佛也被仇恨的氣氛所融化,滴下了痛心的淚水。

劉媽媽說到最后,用顫抖的手,指著染滿女兒鮮血的鍘刀,喊著:“同志們,為胡蘭子他們報仇啊!”說完,她支持不住,踉蹌幾步,幾乎跌倒。幾個戰士急忙從行列中跑出來扶住了她。內中有個戰士,膀寬腰圓,身材高大,面龐黑裡透紅,他正是前幾天我訪問過的機槍手王銀才。他在汾孝戰役中一個人俘虜了十三個敵人,繳獲四挺美造輕重兩用機槍。他是文水人,共產黨員。這位鋼鐵漢子滿眼淚水,在鍘刀旁邊,捧起一塊滲透鮮血的泥土,用手巾包好,揣進懷裡。然后他拉著劉媽媽的手,宣誓說:“劉媽媽,請不要過分傷心。我們把胡蘭子為人民流的血保存起來,不忘敵人欠下的血債,一定要為胡蘭子報仇!”

這句話像導火索一樣,使積壓在內心的怒火迸發出來,廣場上頓時槍刺高舉:“為劉胡蘭報仇!”“為死難烈士報仇!”的口號聲淹沒了風雪的咆哮,滾雷般從雲周西村上空越過巍峨的呂梁山,向四面八方震蕩,向整個被敵人蹂躪的晉中平原宣誓,向所有死難的英靈宣誓。

為劉胡蘭報仇的突擊隊組成了,為劉胡蘭報仇的爆破班組成了,為劉胡蘭報仇的進軍開始了。

厮殺僅僅用了五分鐘

部隊沒喘一口氣,當晚就趕到了文水縣城,也沒有歇一歇腳,立即拔除了城關外圍的所有據點。次日拂曉,透過乳白色的晨霧,我看到戰士們伏在雪地上,嚴峻地望著灰禿禿的城牆。大家都知道,此刻在城牆上射擊的敵人,正是殺害劉胡蘭同志的閻軍二一五團。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戰士們緊握手中的槍,用力蹬著地,隨時准備沖進敵群,殺個痛快。

2月2日,下午1點鐘,旅部終於發出了嚴懲敵人的總攻信號,接著山炮和其他輕重火器一起吼叫起來。爆破手陳英抱起炸藥包,向城門飛奔。冒著煙的手榴彈落在腳下,他抬腿踢開。雨點似的子彈向他掃來,他不眨眼地趴在地上匍匐前進。驚天動地的一聲巨響,煙塵騰起,磚瓦橫飛,高大而又堅厚的城門敞開一個缺口。陳英從煙塵中站起來,滿臉硝煙,高舉著拳頭,轉身向后邊喊道:“同志們,前進,為胡蘭子報仇!”

“為胡蘭子報仇,殺!”響亮的口號一呼百應。千百名戰士懷著報仇的急切心情,在槍林彈雨之中,一浪接著一浪涌進城門。沖在最前面的幾個戰士又碰到一道門,因為沖得過猛,第二道城門還沒炸開。戰士們急得跺腳,有的用槍托砸,有的用力推,但那高大的鐵門巋然不動。在這緊急關頭,陳英抱起另一個炸藥包在后面大喊:“先下來,看我炸他個狗日的!”可是,敵人用幾挺機槍封鎖了退路,也使后邊的陳英不能靠近城門。

忽然,機槍手王銀才飛快沖出來。他挺身端槍,毫不隱蔽地向敵人還擊。於是,敵人把所有火力都集中到他這裡。王銀才見敵人上當,就對陳英喊道:“上,爆破城門!”陳英趁機炸開第二道城門。戰士們一擁而入,震耳的殺聲在城裡響了起來。

我隨后跟來,看到王銀才暈倒在沖鋒道路上,我上前把他扶起,他睜開眼睛叫喊:“我不下去,我要斬盡這群連個孩子也不放過的畜生!”可能是用力太猛,說完他又昏迷過去。這時我才發現他頭部受傷,鮮血滴在他前胸微微鼓起的衣袋上。衣袋裡面有鼓舞他戰斗、給他力量、被劉胡蘭鮮血滲透的泥土……

我把王銀才交給衛生隊之后,跟著部隊跑上城牆。巷戰正在激烈進行,大街上到處都有我們戰士躍進的身影,到處都有驚慌的敵人。隨著一聲又一聲“為胡蘭子報仇”的口號,潰散的敵人一批又一批倒下。最后,敵人逃往北門,在瓮城圈裡亂擠亂撞,准備奪門逃命。

忽然一陣清脆的機槍聲響了起來,跑在前頭的幾個敵兵應聲而倒,敵人唯一的生路被掐斷了。“好機槍!”許多人大聲喝彩。我回頭一看愣住了,原來王銀才又跟著后續部隊爬上了城牆。他頭上剛剛包扎的傷口仍在滲著鮮血,身子微微搖晃,但他咬著牙齒,瞪著眼睛,單腿跪在城牆上扣動扳機。子彈帶著他滿腔仇恨,發射出去。

槍聲消失了,周圍寂靜了,戰斗結束了。我看了看表,才知道這場厮殺僅僅用了五分鐘。多麼短暫的五分鐘!

老老少少都記得她

雪花片片飄舞,硝煙慢慢擴散,文水縣城逐漸寂靜下來。我定神眺望,街頭巷尾滿布敵人尸體。二一五團的指揮所上飄著投降的白旗。三三兩兩的戰士橫眉冷對俘虜兵。這一切,使我的自豪之情油然而生:不錯,我們沒有什麼優異的武器,但是我們有革命意志。就憑這種意志,我們僅僅用五分鐘的時間,嚴懲了惡貫滿盈的二一五團。

1962年初,就是劉胡蘭犧牲15周年的時候,部隊派我去慰問劉胡蘭的父親劉景謙、母親胡文秀。劉媽媽拉著我的手說:“老趙啊,胡蘭子要是活到現在的話也不過30歲,她沒有看到今天的好日子,可是你們老部隊還記得她,記得我們,全國老老少少都記得她,我們也有了安慰。”

我說了一些慰問的話,接著去劉胡蘭陵園瞻仰。劉胡蘭的烈士陵園規模很大,一進門就是一個高大的建筑。首先看到的是毛主席的題詞“生的偉大,死的光榮”八個大字,再接著是郭沫若寫的劉胡蘭的生平碑文,然后是劉胡蘭的像,漢白玉雕,是我國著名雕塑家劉開渠雕塑的,再進去是劉胡蘭的墳墓,像小山一樣,中國式的,長滿了青草,下面都是用石頭砌起來的,兩旁是與劉胡蘭同時犧牲的六位烈士的墓碑。

我又去了觀音廟,觀音廟是保存下來作為陵園的紀念地。觀音廟前寫著“劉胡蘭等七烈士就義處”,三把鍘刀還放在那裡。

我去的那天正好下著雪,一下子就把我帶回到1947年那個風雪交加的日子裡。想起了劉胡蘭,我們去的幾位同志都掉下了眼淚,在那裡獻了花。劉胡蘭是永生的,她永遠活在我們心裡。

最后的告白

劉胡蘭在母親跟前是個稚氣未失的孩子,然而她轉過身來面對敵人卻是那樣威嚴,挺著胸,昂著頭,斬釘截鐵地說:“布匹藏在哪裡我不知道。共產黨員也就是我一個,別的不告訴你們。說吧,咋個死法?”敵人暴跳如雷:“你要是不說,也和那六個一樣,鍘死!”“怕死的,就不是共產黨!”說罷,她向鍘刀走去。(口述 趙戈(95歲) 整理 記者 龔丹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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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編:常雪梅、謝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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