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陕西的整训中,一〇二师编入国民革命军第八军,祖父改任一〇二师三〇四团上校团长。整补完毕后,一〇二师先开赴大荔构筑黄河河套御敌的正面阵地,后随即又调往潼关风陵渡黄河河防。经过三个月的淞沪会战和南京保卫战,祖父早年精心训练的战士已伤亡过半,团里一半是刚刚补充的新兵,防守在日军日夜轰炸的要塞上。祖父日夜都在阵地上精心布防、督导检查,不敢放松丝毫警惕。祖父向全团多次强调,万不可有任何差池,每日巡防训话时都会向战士们重复这样一句话:“要像钉子一样钉在潼关上。”
1938年5月,随着徐州会战形势的危急,参加会战的各路大军计60万人有被日军包围的危险。一〇二师接到火速驰援徐州的命令。仓促交防以后,祖父率部乘陇海铁路火车星夜驰往徐州。他马不停蹄地赶到战场后立即上阵,于5月16日挫敌于回龙集,5月17日截寇于黄口,又在5月20日将日军阻击在牛蹄圏,先于日军抢占了战略要地韩道口。在苇楼铁路附近,祖父率部与日军精锐师团血战数日,击毁敌人坦克5辆,同时缴获敌装甲汽车30多辆及大量战利品,俘虏驾驶员数人。在敌我力量对比悬殊的情况下取得了相当战绩,获得国民政府第五战区长官李宗仁及第八军军部的嘉奖。
日军三次增援,向祖父的阵地苇楼进攻。祖父亲赴前线,指挥官兵奋勇杀敌,浴血奋战。三〇四团官兵在缺第二营的情况下,全体官兵以一当十,与敌人白刃格斗,终于将敌人击退。在祖父率部与敌激战两昼夜后,仍然得不到任何增援。相反,日军攻势更加猛烈,结果我官兵伤亡过半,直到弹尽粮绝的地步。在最后一次清点人数时,祖父发现尚能开枪的士兵已经不满200人。祖父把战士们召集在一起,对大家说:“事急矣,愿与诸君同死,固然等死耳!突围杀敌尚可生乎?望诸君共勉!若能相持至次日晨,则吾形势可变。殊死战,今日之势,终不会诸君独死,瑜独生。”大家都抱着必死的信念,倒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到了夜间,祖父下令战士们分为东西两队向外突围。但由于敌人封锁严密,两部均和敌人遭遇。祖父率部死战,不幸中弹阵亡,时年38岁,但全团仍然有70多人冲出了包围圈。
祖父殉国后,当时国民政府中央军事委员会感念其忠勇明令褒扬,授予抗日烈士称号,追赠为陆军少将,并批准在烈士的家乡天龙镇修建“衣冠冢”、“陈烈士祠”、“陈烈士纪念塔”以纪念。祠堂匾额由当时的国民政府主席林森题写:“卫国完忠”四字,门联由蒋介石亲自题写,上联是“裹革痛无尸,一夕苇楼埋碧血”,下联是“报功原有典,千秋青史表丹心”。国民政府冯玉祥、孙科、何应钦、陈诚、白崇禧、居正、张群、陈立夫、陈果夫、薛岳等军政要员42人亲笔题赠挽联、悼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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