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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思豫:百歲翰墨寫春秋

2013年05月23日10:05   來源:光明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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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1年4月8日,蔣思豫先生與徐敏蕾女士在衡陽樂園大酒店結為伉儷,宋美齡作婚姻介紹人與証婚人。

2012年6月28日蔣思豫先生與徐敏蕾女士攝於寧波天一閣。

蔣思豫先生草書:“家貧有舊書 室陋無新茶”

蔣思豫先生行楷(本版照片均為資料照片)

4月16日,寧波,一位百歲老人的書法展引起四海關注。

中國國民黨榮譽主席連戰、吳伯雄,副主席蔣孝嚴為書法展題詞﹔中華黃埔四海同心會會長、抗日名將張靈甫之子張道宇與其母王玉玲女士,抗日名將張自忠之孫張紀祖,武昌首義鄧玉麟將軍之孫、中華辛亥文化基金會會長鄧中哲等一批國民黨后人從台灣、美國等地前來祝賀。鄧中哲在開幕式上講話稱:“他是中國百年歷史的見証人,他的人生軌跡也是苦難中國百年的縮影。”

這位自稱“鄉村野老”的蔣思豫先生顯然經歷不簡單。

中國書協名譽主席沈鵬題寫了“蔣思豫百歲書法展”﹔文化名家、寧波鄉賢余秋雨為展會寫序,稱蔣思豫為中國書法藝術“持久的實踐者”,稱贊他的草書將於右任先生的風范“很好地繼承了,又有所突破”﹔出席展覽的浙江省書法家協會主席鮑賢倫稱蔣思豫“書藝高超”。

寧波市美術館裡,蔣思豫身著暗紅色的唐裝,拄著拐杖。他頭發花白,門牙有幾顆脫落,臉側有幾顆老年斑,但一點也沒有老朽之氣,而是儒雅清朗、淡定從容。他安靜地坐在來賓中間,似乎眼前這人來人往、閃光燈頻閃的一切都與他無關﹔又似乎覺得來賓對他的評價太高了,他身子微微一欠,笑容裡透著謙和,幾乎有點不安了……

一生就是一部現當代史

蔣思豫,字斯圉,號上漁(另有耜臾、思予、師愚、阿豫、江南布衣等別稱),1914年4月出生於江蘇宜興一個名門世家。其父是清末秀才,擅長書法。外祖父徐致靖,著名的“二王”書法家,光緒皇帝的翰林伴讀,維新變法的倡導者,康有為、梁啟超、譚嗣同等維新英才,都由他保薦入朝。蔣思豫的遠房堂舅徐悲鴻乃近代中國畫壇泰斗,對蔣思豫指點甚多。

受家庭熏陶,蔣思豫自幼酷愛書畫,對歷代碑帖臨習不輟,為日后的書畫藝術打下了扎實的基礎。

1933年,蔣思豫由持志大學轉入復旦大學。當時於右任協助馬相伯創立復旦公學並任校務委員、教授。對復旦的工作,於右任極為熱心,人稱“復旦孝子”。蔣思豫景仰於右任的道德文章,更對他個性卓然的書法心儀不已。他時時臨習於右任的《標准草書》,對其形象結構、線條用筆用力甚勤。

后因父親去世,蔣思豫大學未畢業就到陝西省政府工作,曾與連戰的父親連震東在一個大院共事。

1937年抗戰爆發,蔣思豫在武漢第三戰區駐京辦事處工作,后隨李公朴去太原,在山西民族大學當教干。1938年日寇攻陷太原,蔣思豫返武漢任政治部三廳宣傳干事。時局動蕩,但蔣思豫學習書法的熱情不減,“當時上呈給蔣介石的行文由我謄寫,我就當作書法練。”

當時這個政治部的第二副部長是周恩來。周恩來有時也主持每周一的孫(中山)總理紀念周。“周先生也談三民主義,也談國共合作,主題是一致抗日,力爭最后勝利,他的一片真情誠意博得眾人的崇敬。”做周恩來下屬的這段經歷,對蔣思豫后來的人生態度有深遠的影響。在周總理誕辰100周年的時候,蔣思豫花了兩天時間,寫了一篇回憶文章來紀念,全文刊發在《鎮海報》上。

抗戰期間,蔣思豫還身兼《中國青年》編輯,並在《中央日報》、《益世報》等擔任記者和特約撰稿人,親歷了台兒庄戰役和武漢保衛戰。在戰地,蔣思豫有過數次生死考驗。一次赴前線採訪,正遇日軍進攻,槍彈如雨,他的同行者隻因將頭稍抬高了一點即被削去半個腦袋。還有一次在重慶工作時,恰遇日寇飛機狂轟濫炸,躲避時,前后與他相距數米的兩位同事相繼被炸身亡,蔣思豫卻連彈片也未碰到,僥幸逃過一劫。

戰事緊迫,生命朝不保夕,蔣思豫依然揮毫不斷,並利用機會向在重慶的沈尹默、伍蠡甫等書法大家請教,更與潘伯鷹、傅抱石頻繁往來,切磋書藝。

1941年,蔣思豫重入重慶北碚的國立復旦大學學習,后又考入當時的財政部財政研究學會,再轉入糧食督導司等機構任職。1945年起,蔣思豫任國民黨貴州省黨部秘書室主任、候補執行委員兼貴州省政府顧問。

此時任國民黨貴州省黨部主任委員的周伯敏是於右任的外甥,書法得於嫡傳。他與蔣思豫是復旦校友,又同好於體,關系密切。經周伯敏推薦,蔣思豫的品行、書藝得到了於右任的認可,成了於的私淑弟子。說到拜師儀式,蔣思豫至今記憶猶新:“那是1947年7月的一天,在南京於右任長子於望德府邸中,我雙膝脆下,恭恭敬敬地向於先生磕了頭。於先生見此忙過來拉我起身說:‘行個鞠躬禮就行啦。’”

蔣思豫的於體此時已練到一定火候,於右任曾對他說:“你的字可以過關啦。”但蔣思豫認為自己的書法與於右任先生的境界還差得很遠。考慮到於先生出生於陝西三原,蔣思豫便刻了一方“三原門下”的閑章,把於先生作為自己的終生楷模。

1948年秋,江蘇第一綏靖區司令部調蔣思豫為高參(少將軍銜),並兼高郵代縣長。蔣思豫回憶說:“目睹國民黨大勢已去,在高郵我曾放了70多名在押收監者,其中有中共地方領導人多名。后來我乘江蘇省政府的撤退專列時遇到省主席丁治盤和老友方元民委員,他們勸我不要去台灣,我就留了下來。”

在農場工作時,蔣思豫是《新生報》的主編,還負責出牆報、黑板報。“文革”開始,由於寫“忠”字以及畫毛主席頭像還得靠他,蔣思豫倒也平安無事。在農場工作空余時就到江邊打魚。他在書畫中落款“江上漁”、“孑遺子”,就是當時生活和心理的寫照。

1976年,作為第三批特赦人員,蔣思豫回到夫人的故鄉、寧波鎮海的家中。從此,他就在這個安靜的小鎮,和夫人過起了隱居的生活。

在蔣老住宅的門楣上,刻有“窶隱”二字。“窶”是貧窮之意。蔣思豫笑呵呵地說:“我是一個被歷史遺棄,或說是被淘汰了的‘閑雲野鶴’,一生無所作為的糟老頭。”跌宕起伏的人生經歷,至尊至賤的世事體驗,蔣思豫對人生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曠達洒脫。他說:“不開心是一天,開心也是一天。何不笑看煙霞,落得一身輕鬆呢。”

他的書法同好,北侖中學副校長李華斌先生曾賦詩一首贈與蔣老:自號孑遺隱市間,人書俱老益沈潛。弼時驅策八千裡,懸命南冠三十年。群鯽過江遁有路,將軍解甲歸無田。兩朝劫難多談助,笑看煙霞風滿天。

(責編:常雪梅、孫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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