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足步:“我並不因此而喪氣”
一個“北漂”人,受冷遇是免不了的。
有一次,胡適在北大圖書館演講,毛澤東操著濃重的湖南口音向他請教。胡適問旁邊的人:“提問的是哪一個?”當得知是一個不在冊的小職員后,竟拒絕回答問題。
“我的職位如此之低,以致人們都不屑和我來往。我的工作之一就是登記來館讀報的人名,不過這般人大半都不把我放在眼裡。在這許多人名之中,我認得有幾個是新文化運動著名的領袖,是我十分景仰的人。我很想和他們討論關於政治和文化的事情,不過他們都是極忙的人,沒有時間來傾聽一個南邊口音的圖書館佐理員所講的話。”
受冷遇后,自暴自棄還是自我奮起?
“以眼還眼”還是讓人重新認識自己?
毛澤東的態度是:“我並不因此而喪氣”,因為他很珍惜北京的文化氛圍。報紙閱覽室的樓上是校長蔡元培辦公室,胡適、魯迅等人在這裡來來往往借閱書籍和報紙。近水樓台先得月,毛澤東有機會向他們請教,盡管還要受到冷遇。除此之外,他“仍然參加哲學研究會和新聞學研究會,想藉此能聽大學裡的課程。”
所棲身的地方與北大很近,他經常步行到北大聽講座,還參加了兩個學生社團。一個是1918年10月成立的新聞學研究會,由京報社長邵飄萍發起組織並主講有關辦報的業務知識。另一個是1919年1月成立的哲學研究會,由楊昌濟、梁漱溟、胡適、陳公博等人發起組織,它的宗旨是“研究東西諸家哲學,渝啟新知”。
毛澤東曾回憶說:“在公園和故宮的宮址我看到了北國的早春,在堅冰還蓋著北海的時候,我看到了怒放的梅花。”這不僅是“寫景”,也是“抒情”:季處嚴寒,心遭冷遇的“北漂”人毛澤東卻看到了冰雪中包裹的春天。這是一種人生的自信,也是一種自我心態的調整。
毛澤東的謙虛態度和自身實力,讓人們不得不由“冷”轉“熱”。就說胡適吧,第二年就和毛澤東成了“至交”。有人如此表述兩人關系的轉變:“由於毛澤東虛心請教,經過多次提問、接觸,情況逐步變化了。”后來毛澤東回到湖南創辦《湘江評論》,在北京的胡適看過后,不僅撰文推介,而且贊賞毛澤東在《湘江評論》第二、三、四號發表的《民眾大聯合》,“眼光遠大,議論也很痛快,確是現今最重要的文字”。1920年,“胡適並對毛澤東呈送的《湖南建設問題條件商榷》很感興趣。”
6
足印:北大紅樓
第一次會見陳獨秀
現在沙灘的北京新文化運動紀念館,當年曾是北京大學老校舍之一。這棟1918年建起的“工字樓”是北大當年的校部,第一層為圖書館,第二層為行政辦公室, 第三、四層為教室。本世紀初改為紀念館時,復原了當年李大釗辦公室、毛澤東工作過的報紙閱覽室等。
從某種意義上說,日后,毛澤東成為中國共產黨的領袖,成為中國革命的領袖,邁出“最要緊的一步”就在這間報紙閱覽室裡。因為日后創建中共的兩個巨頭——“南陳北李”就在這座樓上。報紙閱覽室往左是陳獨秀的辦公室,往右就是李大釗的辦公室。陳、李都是新文化運動的先鋒,也是五四運動的領軍和核心人物,被人譽為“北大紅樓兩巨人”,“照古今”的“日月雙星”。
在這裡,毛澤東第一次見到了仰慕已久的陳獨秀。當時,猛烈批判封建意識形態的《新青年》雜志擁有大批青年讀者,毛澤東就是其中一員。1917年3月,正就讀於湖南一師的毛澤東將《體育之研究》一文投向《新青年》。這篇文章以其暢快淋漓的文風、邏輯嚴密的章法博得了陳獨秀的贊賞,陳將全文發表在《新青年》雜志上。有了這種淵源,毛拜訪陳也就沒有障礙了,而毛的謙虛誠懇態度,又給陳留下了美好的記憶。陳當時就夸獎說,你那文章寫得好,特別是“蓋天地惟動而已”這觀點有創見。
從此,毛與陳來往密切,也就有了日后兩人在上海的多次見面,也就有了陳委托毛在湖南建黨,也就有了毛於建黨初期在內部地位的不斷上升。
7
足音:“對政治的興趣繼續增大”
毛澤東回憶自己這一時段的心路歷程時說:“我對於政治的興趣繼續增高,同時我的頭腦愈來愈激烈……不過,當時我還在彷徨,還在‘找出路’。我讀了幾本無政府主義的小冊子,很受影響。”
但是,毛澤東最終選擇了馬克思主義。李大釗是引導他走向馬克思主義的“第一人”。作為他的“頂頭上司”,李大釗的言論給他以最直接的影響。1918年11月,他到天安門廣場親耳聽了李大釗《庶民的勝利》的演說,也研學過李大釗《布爾什維主義的勝利》等傳播馬克思主義的論文。這些經歷使他開始具體地了解俄國“十月革命”和馬克思主義。正如1949年3月,他在西柏坡回憶時所說的:“30年前我為尋求救國救民真理而奔波,吃了不少苦頭。還不錯,在北京遇到了一個好人,就是李大釗同志。在他的幫助下,我才成為一個馬克思主義者……沒有他的指點和指導,我今天還不知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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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毛澤東評價陳獨秀
我們對於陳君(獨秀),認他為思想界的明星。陳君所說的,頭腦稍為清楚的聽得,莫不人人各如其意中所欲出。現在的中國,可謂危險極了……危險在全國人民思想界空虛腐敗到十二分。中國的四萬萬人,差不多有三萬萬九千萬是迷信家。迷信鬼神,迷信物象,迷信運命,迷信強權。全然不認有個人,不認有自己,不認有真理。這是科學思想不發達的結果。中國名為共和,實則專制,愈弄愈糟,甲仆乙代,這是群眾心裡沒有民主的影子,不曉民主究竟是甚麼的結果。陳君平日所標揭的,就是這兩樣。他曾說,我們所以得罪於社會,無非是為著“賽因斯”(科學)和“克莫克拉西”(民主)。陳君為這兩件東西得罪了社會,社會居然就把逮捕和禁錮報給他……陳君之被捕,決不能損及陳君的毫末,並且是留著大大的一個紀念於新思潮,使他越發光輝遠大。政府決沒有膽子將陳君處死。就是死了,也不能損及陳君至賢至高精神的毫末。陳君原自說過,出試驗室,即入監獄。出監獄,即入試驗室。又說,死是不怕的。陳君可以實驗其言了。
——摘自《陳獨秀之被捕及營救》(原載1919年7月14日《湘江評論》創刊號,湖南人民出版社《毛澤東早期文稿》2008年版)(記者 文熱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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