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贛紅軍遭受重創
新任湘贛省委書記陳洪時,搬進了任弼時“任胡子”原來辦公的老祠堂。在忙完了對黨政領導機構的調整充實后,陳洪時把注意力放到了軍事上面。此時,留在湘贛蘇區的紅軍也有一定的實力。省軍區下轄5個獨立團和軍區直屬隊,加上5個軍分區的機關武裝,總兵力超過了6000人。陳洪時的意見是將戰斗力最強的獨立第五團和軍區教導營放在牛田以北的鄭家坊,在那兒修筑工事和碉堡。省軍區總指揮彭輝明看了陳洪時在簡易地圖上畫出的位置,皺著眉頭以廣東口音說道:“到寄(這)個時候,還能打什麼陣地戰?我們修建的碉堡又有什麼用處?”
陳洪時聽后帶著怒氣又有些武斷地說道:“我說輝明同志,到這種時候還要實行‘零散的游擊主義’?這本身就是一種驚慌失措的表現!設立陣地與敵人鏖兵對壘,有什麼不對?仗就得這樣打下去!”
彭輝明的嘴邊浮現出一絲苦笑,聲音不高地回道:“執行省委的指示吧。”
陳洪時滿意地點點頭,又對霞溪、白泉山等地的陣地防御,談了指示性的意見。
顯然,陳洪時仍然採取了過去“純粹防御主義”的一套,主張紅軍與進攻之敵大打陣地防御仗,等待主力紅軍的回師。
這時候的湘贛省委,仍有電台與紅六軍團保持聯系。8月22日,紅六軍團在郴州擊敗湘敵1個師的捷報,通過電訊傳到了陳洪時那裡,他向省委秘書長龍承緒揮手布置:“送到報社去!”第二天一早,套紅的油印號外《郴州大捷》出版了。8月26日,紅六軍團一舉攻佔新田縣城,擊潰四五倍於己的湘桂之敵。陳洪時見到省委電台抄收的電報后,神採飛揚地傳令:“召開祝捷聯歡晚會,叫軍區劇團的人全部來跳蘇聯紅軍舞!”
彭輝明等人擔憂的情形終於發生了。9月下旬,國民黨軍通過各種途徑弄清了湘贛蘇區現有的紅軍情況,知道湘贛省“赤區”的軍政首腦機關設在永新牛田,遂派第六十二、六十三兩師向牛田至津洞一帶扑來。10月12日起,天上有飛機投彈、地面有炮火轟擊的敵人,在鄭家坊、霞溪幾處陣地發起猛攻。10月13日這天,獨立第五團就打退了敵人的3次沖鋒。由省蘇維埃政府組織的“難民搶修隊”,點著鬆明火把連夜搶修壕溝工事,設置檑木滾石。獨立第五團堅持到14日中午,絕大部分壕溝工事已被炸塌,耗費了大量人力修起來的十幾座碉堡,也被敵人炮彈炸掉,各處陣地的紅軍都是死傷慘重,所剩的彈藥也不多了。彭輝明對這種完全與優勢敵人拼消耗的戰斗大為惱火,一個勁地罵“打什麼蠢仗、瞎仗”!在沒有經過陳洪時同意的情況下,傳令各防守部隊撤出戰斗。陳洪時對軍區總指揮的“違令”感到無可奈何。他曾兩次到火線親眼所見紅軍在防御陣地上的劣勢,目睹了部隊付出的慘重代價,明白為避免紅軍在陣地上覆滅,撤出戰斗是必然的。
10月15日,湘贛省委決定放棄牛田、津洞被敵人圍困的區域,將剩余主力和全部機關轉入山區,於10月31日進入武功山的長源頭、蘆台村。不到半個月,國民黨軍就偵知了湘贛省委、省蘇機關的所在位置,遂派第五十三師兩個旅在蓮花、安福保安團配合下,從幾個方向實行圍攻。經過半天極為激烈的戰斗,紅軍的工事全部被摧毀,前沿陣地的部隊傷亡過半,又是彭輝明對陳洪時板著臉說道:“再不撤就全部完了!”陳洪時這才點頭“嗯”了一聲。
1935年春節后幾天,陳洪時、彭輝明帶著隻剩下2000多人的部隊,從武功山的雙園坪來到蓮花北陲的五裡山,在虎頭嶺一帶停駐下來。
湘贛蘇區的紅軍駐於五裡山,不久被蓮花保安團偵知,他們聯合萍鄉保安第四團共1800余人,於2月17日向五裡山襲來。由於紅軍早就佔據了虎頭嶺的制高點,這場反擊戰,紅軍以大大少於敵人的傷亡代價,殲滅犯敵400多人,繳獲了一批彈藥錢糧。然而令所有的紅軍官兵感到萬分悲痛的是,彭輝明在這場戰斗中英勇地犧牲了。
虎頭嶺一戰也暴露了紅軍的駐地。擔負武功山“清剿”的國民黨軍羅霖第七十七師,急調其胡良玉旅,於3月6日在塘坑圍住了湘贛蘇區的紅軍。獨立第五團、第三團奮勇阻擊,掩護省委、省蘇機關的撤退。這次戰斗又使紅軍減員數百,特別是僅有的一部電台也在戰斗中損毀了,從此中斷了湘贛蘇區與中央和紅六軍團的聯系。
湘贛紅軍在進入蓮花北部山區隱藏下來的日子裡,陳洪時才對以前一套與敵人硬拼的戰略所造成的嚴重后果有所反省,意識到必須實行縮小目標、分散行動的游擊戰。4月初,省委決定由仍有千人的獨立第五團挺進湘南,尋找中央紅軍蔡會文的部隊。同時組織挺進隊到攸縣、茶陵一帶籌集錢糧。獨立第五團與挺進隊出發后,陳洪時帶著精簡后的省委、省蘇機關300多人轉入萍鄉境內的太平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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