霞飛
倡導干部學習
陳雲本人酷愛學習。他最初的學歷並不高。他小學畢業后,14歲便去上海商務印書館當學徒了。他到商務印書館后,由於愛學習,悟性高,很快就熟悉了業務。他在業余時間,每天利用早晚時間讀書、習字、念英語。他看遍了書店中的童話、章回小說、少年叢書。下班后,還到商務印書館辦的上海圖書學校學習中文和英文,這樣堅持了三年。他還閱讀了一些政治書籍。因此,陳雲在十五六歲時,就已經是商務印書館中學識最淵博的一個了。此后,陳雲在長期緊張而又艱苦的革命斗爭中,從未放棄過學習。長期堅持學習,使陳雲成為共產黨內學識廣博,理論水平和政策水平極高的中央高級領導干部。
陳雲擔任中組部部長后,從革命實際需要,特別是從自己成長的經驗中體會到,共產黨要培養合格的干部,必須倡導學習。在《怎樣做一個共產黨員》一文中,他把學習列為共產黨標准之一,並且闡述了共產黨員應該學習的內容。他強調,“一個共產黨員是難得機會長期在課堂上學習的。因此,必須善於在繁忙的實際工作中,自己爭取時間去學習。這一點必須有堅持的精神才能做到。”陳雲在1939年12月寫的《學習是共產黨員的責任》一文中,把學習提到是共產黨員的一種任務、一種責任的高度。
陳雲經常向中組部的干部們講一個詞———“進長期大學”,就是堅持自學。他說:你現在二十幾歲,活到六十幾歲,還有四十年,學成之后,是頭號“博士”,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他還說,學習隨時可以進行,隻要身邊帶上兩本書。
陳雲不僅本人率先垂范,刻苦閱讀了大量的馬克思主義哲學書籍和其他政治經濟書籍,還在中央組織部組織了一個學習小組。當時參加學習小組的有王鶴壽、王德、陶鑄、陳正人等10多人,旁聽的有30多人。他們平時自學,每周集中討論一次。大家一起交流學習體會,一起研究難點,一起理論聯系實際。通過學習,中組部干部的水平提高了。當時中組部干部的理論水平、政策水平之高,是有名的。陳雲為了學習哲學,還專門請艾思奇講課。陳雲在聽講時,像小學生一樣正襟危坐,認真地聽,認真地記筆記,有不懂的地方就向艾思奇請教。他請經濟學家王學文講授經濟學課程,還請和培元、吳亮平、柯柏年、王恩華等學識淵博的人講授其他各方面知識。每次,他都甘當小學生,以老師之禮對待這些講課者,虛心向他們請教。陳雲在學習過程中還總結出幾條經驗。他在《學習是共產黨員的責任》一文中介紹這些經驗時寫道:各人程度不同,環境不同,讀書應該採取不同的辦法﹔讀書要一本書一本書地讀懂﹔理論聯系實際﹔讀書要有筆記﹔學習最好有一個小組﹔學習要與懶惰做斗爭。陳雲一生都是這樣做的。
關心愛護干部
陳雲十分愛護干部。他對那些帶著極左的眼鏡看干部,專門整干部的人極為反感,也用實際行動予以抵制。延安時期,整干部很多也整得特別狠的,要數康生和他的老婆曹軼歐了。當時,康生兼任中央黨校的校長,曹軼歐則在中央黨校負責干部工作。吸收誰來黨校學習,學習后派往何處,都要通過曹軼歐。當時,中央組織部是經常介紹干部去中央黨校學習。這是中央組織部培養、安排干部的重要內容。然而,中央組織部向中央黨校介紹干部去學習、培養,每次總是要被曹軼歐退回來一些。退回來的理由,沒有別的,就是說他們家庭出身不好,社會關系復雜。被退回來的干部思想壓力很大,但又不好申辯。身為中央組織部部長的陳雲很快就知道了這一情況,心裡很是生氣。他一邊做這些被退回來的干部的工作,重新安置這些干部,一邊派人同曹軼歐交涉。但曹軼歐自恃有康生支持,根本不買中央組織部的賬,每次仍然把家庭出身不好、社會關系復雜的干部退回來。
有一次,中央組織部推薦到中央黨校學習的干部,又被曹軼歐退回來一些。陳雲火了。他讓工作人員去找曹軼歐,讓他們告訴曹軼歐,就說是陳雲說的:是不是好黨員、好干部,決定於干部本身,不是家庭出身。我們黨內許多高級領導干部的家庭出身也是復雜的,能因此就否定他們的黨性品德嗎?在白區工作的黨員,在復雜的環境裡工作,必然接觸社會上各種人,能否定他們的黨性品德嗎?你曹軼歐的家庭關系也不簡單,你在上海大學讀書時,社會關系也復雜,你能否定自己嗎?經過中央組織部慎重研究決定,介紹到中央黨校學習的干部,你們不接收,是不正常的現象。
曹軼歐聽中央組織部工作人員轉達了陳雲說的上面這些話后,自知理虧,再也不敢找借口退干部了。
在延安時期,陳雲的愛護干部,還包括愛護那些被整錯的干部。每當發現這方面的問題,陳雲不管花費多少功夫,都要幫助他們搞清問題,為他們平反,重新安排重要工作。
王明到延安后,從他的極左思維出發,又搞大抓“托派分子”。在他的煽動下,延安一些部門也跟著跑,在抓所謂“托派分子”方面特別起勁,甚至對干部搞非組織的偵訊。干部隻要說一句不那麼“革命”的話,就會被人打小報告,打成“托派分子”。有一個干部,就因為有人舉報說他是“托派分子”而被開除了黨籍。這個干部到中央組織部去申訴。中央組織部經過調查后,認為原來定的開除他的黨籍是不妥當的,幫助他解決了黨籍問題。但是,他仍然被懷疑是“托派分子”。他的黨籍,也是從解決之日算起的,他此前的革命歷史就像被風吹了一樣。這個干部不服氣,再次找到中央組織部,要求幫助進一步查清問題,並且舉出了幾個証人。可是,這個干部舉出的三個証人,分散在三個地方,一個在延安,一個在國民黨統治區西安,一個在抗日前線的太行山。要想查清問題,很不容易。
陳雲對此非常重視,表示:我一定要管這個事,我要幫助這個干部搞清問題,就是再難也要搞清楚。陳雲親自給西安八路軍辦事處寫信,給129師首長寫信,請他們協助調查。在戰爭年代,信件往返和取証調查很不容易。盡管是由陳雲親自寫信,仍然花費了兩個多月的時間才調查清楚。經過調查才明白:過去把這個干部打成“托派分子”,是完全弄錯了。陳雲親自動筆寫了一個建議,建議給這個干部平反,承認他過去的光榮歷史,黨籍也從他入黨之日算起。
作為中組部部長的陳雲,是管全黨干部工作的領導人,日理萬機,可是他為了一個干部的清白,就花費了兩個多月的時間。陳雲認為,這樣做是值得的。他當著中央組織部的干部多次談到這件事,告訴大家,一定要愛護干部。他還算了一個賬:我們花兩個月時間,絕對培養不出來一個干部,可我們花兩個月時間卻挽救了一個干部,這再值得沒有了。
陳雲正確對待和處理丁玲的事,是他在延安擔任中組部部長時愛護干部的又一典型。
丁玲很早就參加了共產黨領導的革命工作。她的丈夫被國民黨殺害,是革命烈士。她本人也被國民黨抓進監獄,長期關押,精神和身體倍受摧殘。后來,她到了延安,工作一直非常好。但是,康生卻誣陷丁玲有變節行為。他還當著許多人的面公開講:“丁玲自首過。”康生當時在延安的地位是比較高的。他當眾說這個話,足以置人於死地。這個話很快就傳到了丁玲的耳朵裡。她的思想壓力非常大,就找到陳雲,請中央組織部幫助她調查清楚。她在與陳雲談話時,還流了淚。陳雲一邊安慰丁玲,一邊表示:組織會出面調查的。
但是,這件事情有一點復雜。因為康生當時在中央有領導職務,還是中央社會部部長。陳雲要把康生明確下結論的事情扳過來,很不容易。但陳雲出於實事求是、愛護干部、對一個干部的政治前途負責的態度,下決心管到底。考慮到康生的地位,陳雲找了中央書記處書記任弼時,請任弼時找丁玲談話。任弼時很痛快就答應了。任弼時找丁玲談話后,丁玲的情緒穩定了下來。接著,在任弼時、陳雲的共同安排下,中央組織部對丁玲的問題進行了反復調查,查清丁玲並無變節行為。最后,中央組織部於1940年10月4日,鄭重為丁玲做了組織結論。
陳雲考慮到丁玲問題的復雜性,也考慮到康生親口講話誣陷丁玲,更考慮到康生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特點,決定由他和李富春親自在丁玲的審查結論上簽名。不僅如此,陳雲還在組織結論中說明:這份材料,由丁玲同志自己留存一份。做好這些工作后,陳雲親自找丁玲談話。陳雲對丁玲說:你的問題,組織已經搞清楚了,自首的傳說無証據,這種傳說不能成立。陳雲把抄清楚的丁玲結論交給丁玲一份,關照她自己妥為保存。陳雲還對丁玲同志說:毛澤東同志很關心這件事,還親筆在你的結論材料中加寫了一句話:應該認為丁玲同志仍然是一個對黨對革命忠實的共產黨員。陳雲的話和陳雲傳達的毛澤東的話,讓丁玲感激涕零。
丁玲拿到這份材料,十分感動。在此后的政治運動中,有人再次誣陷丁玲時,丁玲手裡有了陳雲等親筆簽字的中央組織部的結論材料,才得以度過難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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