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1935年4月12日,长征途中的红一军团为了掩护中央红军进军云南,决定攻克定番城(今贵州省惠水县),扫清贵阳通往云南交通线上的障碍。一大早,时任红一军团教导营营长的陈士榘接受命令后,带领教导营急速行军20多公里,到达赤城镇附近,迅速占领了赤城镇区公所。这时,区公所的人早已望风而逃。当两名战士扛着从区公所房顶上拔下来的“青天白日”旗从陈士榘身边走过时,陈士榘突然眼睛一亮,从脑海中蹦出了一个想法。他当即决定来个隐真示假,命令传令兵打起那面旗子,带领部队冒充中央军,大摇大摆地向定番城进发。
快到定番城时,陈士榘见城墙上人头攒动,争先恐后地向红军队伍招手。国民党县党部、县政府的大小官吏和一帮子喽啰们,果然把红军当成中央军来欢迎。陈士榘心中暗喜,遂令部队迅速靠近,做好战斗准备。当红军走到城门桥头的时候,敌人才发现上了当,靖卫团的哨兵赶紧开火,警察手忙脚乱急忙关闭城门,登城抵抗,但为时已晚。教导营第一连的一个班迅速爬上城墙,当场击毙几个守城的敌兵,后续部队也迅速扑了上去。敌人见红军来势迅猛,在一片惊恐的喊叫声中狼狈散逃。红军占领定番城后,积极开展群众工作,大造“打下贵阳城,活捉蒋介石”的舆论,并召开了城乡群众大会。会上揭露了反动的县政府和恶霸地主的种种罪状,将一批收缴的财物分给贫苦的工农群众。许多工农群众看看手中的财物,望着满身硝烟的红军战士,流着眼泪说:“共产党领导的红军,才真正是救穷人的大恩人!”
定番城被攻克后,毛泽东随总部路过此地,见到陈士榘时,笑着对他身边的同志说:“你们看,陈士榘用兵多得法,他也学会跟敌人搞名堂哩!”
六
1938年3月17日,时任八路军一一五师三四三旅参谋长兼晋西游击支队司令员的陈士榘,率部在晋西午城跟日军交上了火。战斗非常激烈,陈士榘奋不顾身地在前线指挥战斗。突然,日军一发炮弹落在陈士榘的左侧爆炸,把他掀进一个壕沟里,他顿时昏迷过去。当战士们把他抢救回指挥所,只见他全身上下9处负伤,浑身血肉模糊,骨折的左臂上还嵌着弹片。
由于伤势严重,陈士榘被转送到延安医院抢救。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和护理,陈士榘的伤势才逐渐好转。
一天,一个穿着军装的女干部骑着马来到医院,找到陈士榘,上前主动跟他握手,说:“是毛主席派我来看望你和王耀南同志的!”说着便把一封信交给了陈士榘。 陈士榘接在手里一看,信封上是眼熟的“陈士榘同志启”6个苍劲而潇洒的大字以及毛泽东签名。原来,这是毛泽东写给他们的慰问信。他打开信封一看,里面还附有200元钱,信的文字虽然不多,但却言简情深,嘱咐陈士榘安心治疗,早日康复,重返战场。陈士榘的眼眶湿润了,说:“谢谢毛主席的问候与关心,请你告诉毛主席,我会尽快养好伤,绝不辜负毛主席的期望。”
作为党和人民的领袖、军队的统帅,毛泽东对两位负伤的老下属感情如此深厚,如此体贴入微,令陈士榘无比感动,终身难忘。陈士榘很想将这封信珍藏起来,可是又担心自己转战南北,枪林弹雨的,不知哪一天就会牺牲,于是,他就把信交给一位负责宣传工作的同志保存。解放后,陈士榘才知道这封信已经在战争年代被弄丢了。为此,他后悔了一辈子。
七
1958年春,陈士榘调任军委工程兵司令员,率领十万大军开进天山和祁连山相交的罗布泊地区,在渺无人烟的戈壁荒滩建设我国导弹、原子弹试验发射基地。
广大指战员肩负党赋予的重任,在陈士榘的指挥下战天斗地,克服重重困难,争分夺秒不分昼夜地施工。历经两年艰辛,终于在1960年8月提前3年完成工程任务。
1960年11月,我国自己制造的第一枚导弹在罗布泊试验基地发射成功!
1964年10月16日14时,我国第一颗原子弹在罗布泊试验基地爆炸成功!
在中央和中央军委直属机关1965年新春联欢会上,毛泽东特意走向参加晚会的首都驻军领导人中间,找到陈士榘,一把握住他的手,笑着说:“祝贺你,工兵王陈士榘同志,你们工程兵立了大功啊!”陈士榘赶忙回答道:“是主席领导得好啊!”此时,时任国防科委主任的张爱萍正好从旁边走过,毛泽东忙拉住他,指着陈士榘说:“你们做窝,他们下蛋,我们中国人民说话开始算数了,你们代我向全体指战员问好!”
1968年2月10日下午,北京工人体育馆坐满了解放军干部战士,他们是炮兵、装甲兵、工程兵、铁道兵、通讯兵、防化兵等6个兵种和军事学院、政治学院共8大单位的学习“毛著”的积极分子代表,在此等候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
当时,陈士榘和其他兵种、院校的领导人都在台上准备欢迎毛泽东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到来。不大一会儿,毛泽东等走向主席台。顷刻间,灯光齐亮,原本肃静的人群像大海的波涛,一浪高过一浪地站起来,在雷鸣般的掌声中,大家尽情地呼喊着口号:毛主席万岁!万万岁!
陈士榘目送毛泽东等中央领导人走上主席台后,自知欢迎的使命已经完成,便迅速地向主席台后台退去。
突然,毛泽东停住了脚步,回头看着一边鼓掌一边后退的陈士榘,趋步上前,抓住他的手就往前拽。当时,陈士榘只觉得毛泽东的大手紧紧地拉住自己的一只手,他不由自主地跟上前去,正好站在了毛泽东和林彪中间。这一下子可忙坏了摄影记者们,闪光灯顿时闪如白昼,令人眼花缭乱。
那个时候,“文化大革命”的烈火正在熊熊燃烧,军内外领导干部纷纷被打成“走资派”“叛徒”“黑帮”而遭打倒或靠边站。陈士榘作为“当权派”,不是被军内外造反派“火烧”,就是被“炮轰”,正惶惶不可终日。这次的照相,足使他独享了一份殊荣。摄影记者的照片就等于向全社会宣告:毛泽东是要保陈士榘的,陈士榘是毛泽东非常信任的革命领导干部。从此以后,造反派再也不敢批斗陈士榘了。
八
1973年12月的一天,作为中央军委常委、军委办公会议成员,陈士榘来到中南海小礼堂,参加军队领导班子调整和八大军区司令员对调的会议。这时大多数人都进了会议室,而工作人员唯独通知他一个人在门厅等候,他感到很纳闷。就在他思绪翻腾的时候,时任中央办公厅主任的汪东兴走了出来,将他领进小会客厅。一进门,只见毛泽东端坐在沙发上,两边分别是周恩来和叶剑英,另外在场的还有王洪文、张春桥等人。
毛泽东一见陈士榘,便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微笑着说道:“陈士榘同志……你就应该支持中央这次对军队领导班子和大军区司令员调动的决定。”
陈士榘忙回答:“主席,您的话我记住了,一定会支持的,一切行动听从您的召唤。”
当陈士榘向毛泽东告辞的时候,他郑重地向毛泽东敬了一个军礼。
陈士榘万万没想到,这次接见竟成为毛泽东和他的最后一次谈话。
陈士榘一生都对毛泽东无限敬仰和爱戴,他常对人说:“那时,井冈山才几个人啊,谁会想到毛主席从这座山上带出来的那支小部队会搅得天翻地覆,最终改变了中国的命运与世界的格局啊?”他曾多次对人说起:“胸中自有雄兵百万的毛主席却从来不带枪。我跟随毛主席几十年,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他背枪就是在宁冈砻市朱毛会师成立红四军的庆祝大会上。这天,毛主席特别高兴,他挎上匣子枪,走到行伍出身、经常一身戎装的朱老总跟前诙谐地说‘背上盒子枪,师长见军长’。不过,大会一结束,毛主席就把枪交给了警卫员,以后再也没有见他带过枪。”
进入20世纪90年代,陈士榘年老力衰,身体一直不好。在陈士榘弥留之际,仍念念不忘毛泽东对他的恩情。
1995年7月22日,陈士榘在北京逝世,享年86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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