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60年前,中日之間那一艘船
“我們反對軍國主義復活的決心不會變”
2013年7月2日,中國花岡勞工遺屬代表團來到日本國會,見了國會參議院議員、民主黨議員田城郁。
剛當選議員3年的他還是一名新人。當選議員之前,他是日本JR鐵路的電車司機,活躍在鐵路工會組織中。
“我個人認為,當年日本侵略亞洲各國的悲劇絕對不能重演。”田城議員說,“兩國老百姓之間相互友好才能阻止戰爭再次發生。現在的安倍政權正在釣魚島問題上與中國產生爭端,我個人的立場不一樣。釣魚島等問題非常復雜,如果中日雙方都強硬,肯定會導致戰爭。那麼被犧牲、受害最大的肯定是兩國的老百姓。”
日本JR鐵路工會,同樣也持反戰立場。
JR東日本旅客鐵道勞動組合中央執行委員、企劃部長柳明則告訴中國青年報記者,為了不忘卻歷史,JR鐵路工會20年來先后派3300多人次到花岡學習。到中國去了解731部隊、南京大屠殺、撫順平頂山大屠殺歷史的工會成員,也已達到3000多人次。
“我們還呼吁大家一周捐款10日元,一個月就是40日元。靠這個捐款,我們已經在中國建立了19所小學。雖然是民間的交流,但是我們反對軍國主義復活的決心是不會變的,這方面工作會持續做下去。”柳明則說。
田城議員也對勞工遺屬代表代表說:“最重要的是你們不要放棄。”
2013年7月1日下午1點40分,張恩龍等人到達日本內閣官邸,再次遞交要求日本政府企業謝罪賠償的要求書。日本內閣總務官室的請願事務負責人市村豐和接過要求書,並表示一定會轉交首相安倍晉三。
從上世紀80年代就開始,勞工遺屬多次向日本內閣遞交萬人簽名的請願書,但是一直沒有得到任何答復。
不能原諒忘記歷史的行為
1988年,以田中宏教授、新美隆律師為首的日本友好人士,成立了“強擄中國人思考會”。20多年來,他們多次赴美國、中國,查找檔案,尋訪幸存者,掌握了大量勞工史實的第一手資料。
今年76歲的田中宏,1962∼1972年在負責留學生工作的“亞洲文化會館”做了10年工作人員,接觸到了很多東南亞、台灣、香港的留學生。
田中教授記得,當時會館的一層大廳有電視機,留學生常圍在一起看比賽。一次看拳擊賽,當日本選手被泰國選手擊倒的時候,所有人都熱烈歡呼鼓掌。
“這個畫面給我很大的沖擊。我沒有痛恨他們,我就想到一個問題:為什麼大家都對日本人這樣?原來日本給亞洲的人們造成了這麼大的傷害。”
出乎意料,田中教授對自己的定位是“真正的右派”。“我是一個民族主義者。真正的民族主義者是愛自己的民族,我也平等地對待其他民族,希望自己的民族、國家能得到其他國家的尊重。”
“強擄中國人思考會”會員芹澤明男,是日本國際化工公司的一名普通職員。
1995年,他到中國調查取証,第一次見到了被擄勞工遺屬呂滿雲,當時她帶著4歲的小孫女。“后來我又多次到呂滿雲家裡去訪問。現在她的孫女已經在石家庄工作,也有男朋友了。很快,受難勞工又有下一代了,但日本政府謝罪賠償的問題依然沒解決。”
幾十年間,町田忠昭說自己“一次也沒想過放棄”。
“每個人都說這太危險了,不要干了,但是我說不危險。因為我力量的根源是正義,正義在我們這邊。如果右翼分子對我們使用暴力,那麼一追究原因,歷史的真相就會在大眾前展示出來,到底還是對右翼不利的。所以他們也沒這麼做。”
時值日本參議院大選期間,馬路邊有不少安倍晉三的宣傳畫,上面寫著口號:“我們要奪回日本。”
“他所指的是修改日本和平憲法第九條,讓日本有建立國家軍隊的權力。”田中宏說,“我絕不希望他成功‘奪回日本’。”
今年5月,清華大學教授劉江永來到了町田家。牆上挂著新中國版畫先驅、著名畫家劉峴的版畫,上面寫著“町田先生雅正”。“在中國,這一幅可能是價值連城。”劉江永說。
但今年94歲的町田老先生,還在公園做著時薪1000日元的園丁。一周兩天,一天6小時。他笑著形容自己是“萬年苦力”。
現在,町田老人委托劉江永,想在他去世前把所有藏品捐獻給中國。
“我做這些,沒有回報。我的夫人也會抱怨,認為我改變不了世界。但我覺得,這是日本人的宿命、使命、任務。我不這樣做,就覺得人生沒有意義,不是為了別人,隻有這樣才能活下去。”老人對中國青年報記者說,語氣依然強有力。
在7月2日晚送別中國勞工遺屬時,日中友好協會會長白西紳一郎說:“不能原諒忘記歷史的行為,才能在未來永遠銘記悲慘的歷史。我堅信,這才是將來兩國友好發展的原始動力。”(庄慶鴻文並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