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曙新
譯著受毛澤東圈閱
然而,在這本書出版之后,兩位譯者卻並不十分滿意。他們感到還有許多不足之處,有些是外文翻譯問題,還有些是對原著的理解不夠准確,於是打算進行全面修改,以便再版時盡可能地做到意思准確可靠、文字簡練通順。朱澤淮在給好友譚杞安贈送此書時說:“這書譯得太匆促了,有不少錯誤須要改正。”並囑譚按照他在書中的標記,對一些不滿意之處幫忙做些修改。朱澤淮此時正擔任上海霞飛路的黨支部書記,工作繁忙,於是修改的主要任務便落在了陳韶奏身上。陳韶奏用了整整1年時間,對該書進行了逐字逐句的修改。可惜的是,就在修改稿剛剛完成時,日本發動了侵略上海的“一•二八事變”, 陳韶奏租住的亭子間被日寇的炸彈炸毀,經過精心修改的新譯稿連同他的衣物全都化為灰燼了。
盡管這個版本還存在一些不足,但是對於當時正急待從馬列著作中汲取理論精華的中國共產黨人來說,還是獲得了很大的滿足。正如陳韶奏本人所說:“這是列寧這部著作在我國的首次中譯本,盡管我們的譯文水平很低,但當時對傳播馬列主義,在我黨早期革命理論戰線的建設中也起了一定的推動作用。”毛澤東在延安時期創作的“兩論”——《實踐論》和《矛盾論》,就是參考和引用了這本書中的許多觀點寫成的。
1935年10月,中央紅軍長征到達陝北。此時,盡管遵義會議已經結束了“左”傾教條主義在中央的領導,但是毛澤東還是深切地感到應該從理論上,尤其是從哲學層面上對“左”傾教條主義進行清算。他當時感慨地說:“一切大的政治錯誤沒有不是離開辯証唯物論的。”為此,他廣泛搜集和閱讀馬列主義哲學著作。就在這時,他得到了一本笛秋、朱鐵笙譯本的《唯物論與經驗批判論》,便如飢似渴地反復閱讀。在毛澤東書房裡保存至今的這本書中,可以看出他曾經多麼認真地閱讀此書——這本書共由六章組成,毛澤東在前五章重要論述的下面,都畫了直線或者曲線的標記,還有一些重要段落的旁邊也畫了直線。這些標記有的是毛筆畫的,有的是鉛筆畫的,有的在同一章節中同時出現,說明毛澤東對這本書至少是讀了兩遍的。其中,批畫最多的是第二章“經驗批判論的認識論與辯証法唯物論的認識論”,不僅每句下畫有直線,許多段落旁還畫著雙直線、雙圈,這一章中的“生活、實踐底觀點,應該是認識論底首先的和基本的觀點”這句話,還被他直接引用進了《實踐論》一文中。
在這本書中,陳韶奏和朱澤淮還特別把列寧的另一篇哲學短文《關於辯証法問題》作為該書的“補遺”收錄在書中,毛澤東在這篇文章的標題前用鉛筆畫了3個大圈,在3000多字的文中也多處留下了圈畫的標記,其中被《矛盾論》直接引用的句子達7處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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