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家康
編輯的最后二份機關報
八七會議后,中央根據鄭超麟的建議,決定創辦《布爾塞維克》,以代替已經停刊的《向導》,由瞿秋白、羅亦農、鄧中夏、王若飛、鄭超麟組成編輯委員會。瞿秋白每周都要來編輯部,代表中央指導編輯工作。大革命失敗的晦暗時期,蔣介石、汪精衛一面屠殺工農,一面又以孫中山信徒自居,繼續以三民主義蠱惑人心,欺騙民眾。所以,《布爾塞維克》的首要任務便是揭穿他們偽三民主義的反革命本質。瞿秋白在所撰寫的發刊詞中,便鞭辟入裡、一針見血地指出偽三民主義的反動和危害。他說,國民黨已經“背棄他們自己的三民主義”,“將改組后的國民黨送終了”。現在“民眾多看見的國民黨,已經不是從前的革命的國民黨,而是屠殺工農民眾,壓迫革命思想,維持地主資本家剝削,濫發鈔票紊亂金融,延長亂禍荼毒民生,屈服甚至於勾結帝國主義的國民黨”。他還發表《國民黨死滅后中國革命的新道路》、《反革命的國民黨政綱和混戰》、《青天白日是白色恐怖的旗幟》、《三民主義倒還沒有什麼?》、《馬克思主義還是民生主義?》、《民權主義與蘇維埃制度》、《世界革命中的民族主義》等文章,歷史地、科學地評析三民主義,他說:“三民主義的歷史性是值得我們注意的。”這就是國民黨改組前,孫中山的三民主義,“還是代表革命傾向的口號”﹔國民黨改組后,“共產黨員加入國民黨后,曾經一時期比較多帶著些確定的革命內容”﹔但是,“在國民黨清黨反共之后”,蔣介石、汪精衛之流所標榜的三民主義,“便自然要變成反革命的工具”,此時的三民主義,隻不過是“反革命政策的金字招牌”,此時的國民黨,已經“變成反革命黨,變成帝國主義軍閥豪紳資產階級走狗的狗窩”。
當八一南昌起義、湘贛邊界起義和朱德、毛澤東井岡山會師時,《布爾塞維克》都予以肯定和謳歌。廣州起義爆發時,《布爾塞維克》連出3期專刊,對廣州起義的成功和失敗,進行認真的分析和總結。他還就中國革命的性質、任務和前途,撰寫《武裝暴動問題》、《隻有工農兵政府能解放中國》、《兩個國內戰爭》和《中國的蘇維埃政權與社會主義》等文章,認為中國革命的主要問題是土地問題,革命的主要對象是帝國主義、封建軍閥和買辦豪紳及資產階級,中國的出路在於無產階級領導的工農革命,即以民眾的革命戰爭推翻新舊軍閥國民黨政權,建立工農貧民兵士代表會議的政府———蘇維埃政府。
但是,《布爾塞維克》又幾乎與他的左傾盲動錯誤相始相終,左傾盲動的錯誤主張,大多由此而傳播、擴散開來的,這是歷史的真實,也是《布爾塞維克》的遺憾。
1931年1月,中共六屆四中全會召開,他被排擠出中央,不得不接受王明等強加的各種罪名。他已是筋疲力盡,並且復發肺病。中央同意他的請求,在上海養病。在上海時,他讀到中央蘇區機關報《紅色中華》,認為《紅色中華》總體方向是正確的,但是,在一些細節和技術上也有不能盡如人意之處。於是,他寫了《關於<紅色中華>報的意見》,發表在1933年8月7日《斗爭》上,他提議《紅色中華》應注意改進自己的工作,從而“給讀者以極清楚明了的概念,使他們認識革命的各種戰線上的具體情形”。他特別建議組織工農兵通訊活動,讓工農群眾和士兵撰寫通訊,辦一份“真正通俗的,可以普及到能夠勉強讀得懂最淺近文字的讀者群眾的”報紙。
半年后,他奉命由上海來到中央蘇區,擔任《紅色中華》報社長和主編。他本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改進《紅色中華》。但是,當時左傾路線甚囂塵上,他沒有發言權,正如他在《多余的話》中所說:“從那時候起,我沒有自己的政治思想。我以中央的思想為思想。”在鞏固中央蘇區,加強紅軍建設和第五次反“圍剿”中,《紅色中華》做了大量的宣傳報道工作。但是,它又同時宣傳了左傾路線和策略,給革命造成極不好的影響。
他對《紅色中華》最顯明的貢獻,是培養了一支將近千人的工農通訊員,這些人分布在中央蘇區的各條戰線。中央紅軍長征后,他被留守在江西,繼續主編《紅色中華》,曾是他的部下的庄東曉回憶道:“主力北上了。中央蘇區的圈子日益縮小,……秋白同志更是日以繼夜的緊張工作,《紅色中華》照樣按期出版,……我離開中教部和秋白同志,下鄉參加擴紅和征糧工作,行前,秋白同志又諄諄囑咐:‘下去后,再忙也要天天寫匯報,經常給《紅色中華》寫稿。’”
瞿秋白是位知識型政治領袖,在特定的歷史背景下,他走過一條曲折坎坷的生命之旅,他的功過是非,歷史自有公論。但是,他所肩負的文化使命感,他所努力去做的文化事業,他所編輯的眾多的報刊,無疑具有典型的歷史意義和卓著的功勛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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