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年前,中國士兵楊仲山冒著生命危險,從日軍碉堡裡救出了年僅4歲的日本小姑娘美穗子。從那天起直到2014年6月2日楊仲山去世,美穗子與他的救命恩人結下了深厚的友情。
月季花開最為絢爛的時節,記者在天津警備區第四干休所一幢普通的居民樓裡,採訪到楊仲山之子61歲的楊勝軍。“父親在戰火中拼著性命救出一個日本小姑娘,這在當時是個壯舉,是比槍炮、刺刀更加震撼人心的力量……”在他的講述中,一段塵封的往事徐徐揭開了面紗。
2005年8月25日,美穗子終於與楊仲山在北京見面。
“父親從碉堡裡救出美穗子,冒著槍林彈雨,穿越火線把她安全送到營部”
生死相依的救護
“父親與美穗子的故事要從百團大戰說起。”打開話匣,楊勝軍的記憶像潮水般涌出。
1940年8月20日,百團大戰打響。在第一階段的正太戰役中,一分區為晉察冀軍區中央縱隊,擔任攻打娘子關至微水一線敵人的任務,三團奉命攻打井陘煤礦。
20日夜,工兵迅速切斷礦區總電源,四連開始對小土山發起攻擊。“父親跟在一排后面前進,沖進半山腰一個碉堡裡,遇到了日本小姑娘美穗子。”碉堡裡彌漫著硝煙,借著火光,楊仲山突然發現地上橫七豎八躺著的日軍尸體旁,一個日本婦女也已經中彈身亡。令他驚詫的是,在這個婦女遺體旁,站著一個四五歲模樣的女孩。她目光呆滯,一聲不吭,怕是被這密集的槍聲嚇壞了。
“后來父親才知道,這個女孩叫美穗子。戰斗打響后,母親加滕麻津帶著大女兒美穗子逃進這裡。她的父親加滕清利,是井陘煤礦火車站副站長,抱著7個月大的小女兒琉美子,慌亂中逃到了礦井,加滕清利被井內的大火燒死,琉美子后來被一營其他連隊救起。”在講述戰斗的過程中,楊勝軍說起美穗子一家的身世。
這時,車站方向的日軍突然以猛烈的火力向小土山射擊。衛生員剛直起身子,就被一顆子彈擊中。孩子是無辜的,楊仲山抱起孩子對連長說:“這裡太危險了!”連長韓金銘當即命令楊仲山把這個孩子送到營部救護所。楊仲山抱起美穗子沖出火力交織的碉堡,沿著小土山的交通壕,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回走。
看著美穗子被驚嚇和疲勞折騰得面容憔悴,楊仲山揪下高粱葉子給她接露水喝,又拿出自帶的干糧讓她啃幾口。楊勝軍說,一直等到天大亮,槍聲停了,楊仲山這才帶著美穗子離開了潮濕的高粱地,來到村頭的營部救護所。
后來的故事大家耳熟能詳,美穗子、琉美子姐妹被送往晉察冀軍區司令部,聶榮臻司令員指示專人照料,后附信一封把她們安全送還日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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