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昭庚
五
李增援在新四軍3年多的戰斗生涯,正是抗日戰爭最艱苦的時期,新四軍官兵嚴重缺食少衣。為了鼓舞軍民斗志,堅持抗戰到底,李增援常忍受著飢餓寒冷,夜以繼日地搞創作。久而久之,積勞成疾,不幸染上了肺結核病。但他仍然帶病堅持工作。結果病越拖越重,到了大口大口吐血的地步,這才在領導和同志們的一再勸說下,勉強同意住進新四軍一師醫院治療。
1941年2月,駐在泰州地區國民黨魯蘇皖邊區游擊總指揮部副總指揮李長江率部公開投降日軍,被編為偽第一集團軍。奉新四軍軍部命令,新四軍一師師長粟裕率一師主力向西進軍,討伐叛軍李長江部。為防止敵人在我大部隊開走后偷襲后勤機關,粟裕特地交代負責留守的二旅政委劉培善,要他負責將留下來的單位立即撤離交通沿線,疏散到偏僻的農村掩蔽起來。遵照粟裕的指示,師衛生部醫院等單位於2月20日連夜乘船從東台城緊急轉移至台北縣(今鹽城市大豐區)西團鎮,重傷員被安置在西團北部的龍王廟,李增援與一些輕傷員被安置在東團的董家祠堂。
醫院等后勤機關剛剛在西團落腳,不料第二天即2月21日上午,駐興化的日軍得到漢奸的情報,派出3艘汽艇來偷襲西團。
這只是小股日軍偷襲,李增援和同住東團治病的民運隊長唐克配有防身手槍,在日軍扑向西團時,他倆完全可以帶領尚能走動的輕傷員分散開向幾處村落躲藏,但他倆沒有這麼做,而是在迅速組織輕傷員撤走后,便指揮在東團值勤的少數武裝人員主動向敵人開槍,吸引敵人的火力和注意力,以掩護駐龍王廟的重傷員轉移。敵人聽到槍聲后便蜂擁而來,李增援和唐克等5位同志與敵人展開殊死搏斗,並把日軍一步一步地向西團東北的千墩牌方向吸引,終因寡不敵眾陷入了敵人的包圍圈而無法走脫。在烏家場,他們子彈打完后在敵人機槍的瘋狂掃射下全部壯烈犧牲。李增援他們的及時掩護,為龍王廟的重傷員和其他傷員的轉移贏得了時間。在西團鎮當地干部、群眾的拼命掩護和搶救之下,傷病員被安全轉移到牛灣河中前來接應的船隻上。
因為剛到西團還不到一天,當地人誰也不知道這5位烈士的名字,便將他們安葬在西團東郊的亂墳場。1958年平墳,當地人又將這5位烈士的遺骨分別裝在5個罐子裡,遷葬東團烈士公墓。
李增援與唐克犧牲的消息傳到新四軍一師師部,師首長獲悉烈士的遺體已被妥善安葬,便就沒有再派人去查詢,這在戰爭環境下是很正常的事。待師政治部通知駐角斜的戰地服務團時已是3月中旬了,正是戰地服務團隨軍討伐李長江凱旋東歸之際。聽到噩耗,全團上下悲痛萬分,便在駐地舊場(在海安角斜附近)為李、唐兩位烈士舉行了隆重的追悼會,美術組為他們默繪了大幅肖像,自制了花圈,並出了悼念烈士的專版牆報。追悼會由服務團領導主持,師長粟裕、政委劉炎、政治部主任鐘期光均參加了追悼會。粟裕在講話中號召戰地服務團和全師指戰員要向李、唐兩位烈士學習。大家紛紛表示,一定要像李增援和唐克那樣忘我的工作,不怕犧牲,為奪取抗戰最后勝利而勇敢戰斗!
李增援犧牲的消息傳到大后方重慶,遷在重慶的李增援母校——南京國立戲劇專科學校於1943年11月為李增援等6名在抗戰前線為國捐軀和病逝的校友開了追悼會,校長余上沅作了“天喪顏回”的題詞,並在署名旁寫下了“揮淚敬挽”4個大字,以表悼念之情。
李增援生前常跟同志們講:“我家鄉的大蔥又粗又嫩,吃起來甜絲絲的,將來革命勝利后,我一定請你們到我家鄉去嘗嘗大蔥蘸面醬,那可是美味啊!”可是,他這個朴素而美好的願望還沒有來得及實現,就長眠在黃海之濱大豐西團這塊土地上了。在他生前,他的戰友隻知道他是山東人,並不知道他的具體籍貫,加上戰爭環境嚴酷,沒有留下一點關於他的經歷和犧牲過程的文字記載。隨著時間的推移,熟悉他的人就越少,李增援遂成了他犧牲地和他的家鄉無人知曉的烈士。
直到1994年12月31日,李增援才被江蘇省人民政府追認為革命烈士。
![]() |

| 相關專題 |
| · 期刊選粹 |